半晌之后,燕浔帆老老实实地去烧了壶开水。
他自诩纯爷们,像蜂蜜水这种甜滋滋的玩意儿,一向觉得是小姑娘才喜欢喝的。
不过,喝下去的感觉还不赖。
但是人情债这种东西,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得想个法子还了才行。
于是,刚刚睡下没多久的张迪接到了来自他帆哥的死亡召唤。
燕浔帆语气深沉:“张迪,你点子多,说说看有什么方法能够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快速赚钱?”
张迪下线之前还在游戏里劫镖,此刻也不过脑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道:“抢银行吧,只要胆子大,眨眼就能发。”
“或者干传销也行,洗脑套路深,铁杵磨成针。半年百万起步,三年魔都首富。”
燕浔帆:“......你就这么想提着饭盒去长阳路147号看我?”
张迪瞎说大实话:“哪能轮到我去看您啊,我偶像保准第一个提溜着饭盒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子不会以为知道了点他帆哥的秘密就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吧。
燕浔帆沉下声音:“有种你带根棍儿到帆哥面前再说一遍。”
张迪彻底醒了:“都是我没睡醒瞎说呢!帆哥大人大量,才不会和我计较呢。”
燕浔帆就很嫌弃:“你怂不怂啊?”
能不怂吗!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大佬打架时的狠劲儿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张迪假笑数声,还是没忍住好奇:“不过,我为什么要带根棍儿去啊?”
燕浔帆道:“万一你被我不小心打断了腿,也只好拄拐杖回去了。”
嗯???
您是认真的吗?!
张迪愤愤然:“帆子,说好的兄弟情深呢!”
燕浔帆干脆利落地三连击:“屁,没有,麻溜滚。”
张迪小声哔哔:“新郎娶进房,媒人扔过墙。”
“嘀嘀咕咕说什么?”燕浔帆皱眉:“大点声,我是正经问你呢!”
“哎呦,我的帆哥、帆老大,天底下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儿,真有这样的好事,在你......我不早就告诉你了么。”
张迪含含糊糊略过一些,又吐槽道:“之前劝你试试当主播,死活都不肯,说多了还要揍我。凭你这颜值这技术,我再找人推你一把,现在哪还用蜗居在那小破房子里。”
燕浔帆有些疑惑:“主播都这么赚钱?”
“当然不是啦,要么有脸要么有实力,才会有人为你买单。实力不用我吹,就冲你这张脸,好些小姑娘看了都能多吃几碗饭呢。”
这是夸他秀色可餐?
燕浔帆摸了摸下巴,实话实说:“可我没有露脸的打算。”
张迪正乘着梦想的双翼美滋滋飞呢,冷不丁被羽翼的主人亲手砍断了一只翅膀,好悬没从天上栽下来。
“为什么啊!你这样会失去一大波颜粉的!”
虽说做人不能光看外表,但是没有外表有多少人乐意看你内涵呢。
以貌取人,世人多如是。
燕浔帆十分光棍地说道:“我暂时还不想逐梦演艺圈。”
“......”张迪噎了半天,诚恳道:“您真的想太多了。哎?你这是同意投身主播事业了?”
燕浔帆一口拒绝:“没有,你才想多了。”
张迪不肯放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可以先试试。不露脸也行,还能卖卖神秘人设。要不是我爸扬言要打断我的腿,我早就自己上了,直播届的王健林、网红届的吴彦祖完全指日可待。”
“这样吧,帆哥,咱们先定一个小目标。比方说,先赚他个十万块。”
燕浔帆赞叹道:“张迪,我发现你这个人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
张迪裂开嘴笑:“嘿嘿嘿,坚持是成功的基础,我——”
燕浔帆没等他说完,打断道:“能十年如一日的白日做梦也是蛮难能可贵的。”
就知道他高兴的太早了!直男和基佬之间果然存在不可跨越的巨大鸿沟!
张迪:“......爱做梦的男孩一般运气不会太差。”
“那你继续做梦吧,梦里的东西多,别挑花了眼。”
“等等!帆子!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有什么事儿?”
“帆子,要是你真缺钱,我还有点存款可以给你,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弄得浑身是伤。”
燕浔帆心里一暖,声音里也带了笑意:“你放心,我知道。”
然而事情来得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燕浔帆刚给自己煎了个半生不熟的荷包蛋,忽然又接到一通电话,穿上外套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沿着居民楼斑驳的水泥路往前走,再拐个弯儿就能看到一大群摆摊的小商小贩。这些人里有些就是就住在这附近的老人,生活比较清苦,早出晚归做点小生意过活,彼此都挺熟悉。
早上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是这一片最热闹的时候。
燕浔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新鲜的蔬菜被踩的皱皱巴巴,鸡蛋清流了一地,为首的人正耀武扬威地推搡着摊子的主人。
“张叔张婶,你们没事吧?!”燕浔帆连忙跑过去扶起摔倒在地上的两位老人,担忧地问道。
张叔借着力站起来,反手就把燕浔帆别处赶:“谁把你叫来的,你快走,小孩子家家的,别掺和这种事。”
燕浔帆不跟老爷子犟嘴,但也不肯走:“您别担心,我就是问问情况。”
说着,燕浔帆把被踢翻的凳子扶起来,又让张叔和张婶坐下,等两位老人互相依偎着休息的时候,才趁他们不注意抽了根钢管拿在手里朝闹事的人走去。
这里的人不全是老弱,也有面露愤然的青壮年,只不过顾及着老人才没动手。
现在燕浔帆来了,更是有了主心骨,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把闹事一伙小混混围了起来。
钢管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燕浔帆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冰冷:“收保护费收到你帆哥的地界上,胆子挺大啊。”
“嘁,什么帆哥?”一个染着黄毛的杀马特从后面跳出来,不知死活地叫嚣:“你是哪个地界的人物,在我们锋老大面前还敢自称哥?!”
“唉”,锋老大拍拍他杀马特小弟的肩膀:“低调低调。我们是来为这里的人民提供保护服务的,态度要端正。”
锋老大手里端着个印了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笑容还挺和善。
有这功底还当什么混混,就这一番念唱作打不知道胜了多少明星呢。
燕浔帆懒得和这种人扯皮,拎着钢管上去就给了锋老大一棍子,手里的搪瓷杯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杀马特小弟也被一棍子敲到了背上,痛得龇牙咧嘴,大喊道:“你懂不懂江湖道义啊!你这是偷袭!小人!”
这人怕不是电影古惑仔看多了中毒太深吧。
傻逼才和你讲江湖道义。
而锋老大终于发觉自己踢到了铁板,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且战且退,就在快要跑出混战的时候,又被燕浔帆一钢管抡回了原地。
锋老大:qaq
最后,鼻青脸肿的锋老大终于忍不住了:“救命!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结果还没等燕浔帆说什么,杀马特小弟就先第一个不同意了:“不行!江湖事江湖了,老大咱不能报警啊!”
锋老大:妈的,这倒霉催的小弟谁爱要谁要!反正他是要不起了!
燕浔帆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小混混,差点笑出声来,示意众人都停手。
“这一片街区都是我罩着的,下次把招子放亮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是是是,帆哥你教训的是!”锋老大露出一个笑容,不想扯到了受伤的嘴角,疼得直抽气。
燕浔帆点点头:“今天你们掀了多少摊子,记得照价赔偿。”
锋老大从地上爬起来,把狗腿的杀马特小弟扒拉到一边去:“赔!一定赔!”
“谁在聚众闹事?”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带着大檐帽的警察从车上鱼贯而下。
也不知道哪位路人见义勇为报了警,但由于这里地处偏僻,等警察们赶到的时候,一场聚众斗殴早已经落下帷幕。
锋老大以及一干小弟正挨家挨户地给摊子的主人们道歉赔偿呢。
警察看着锋老大脸上的伤痕,神情奇异:“你说,你身上的伤是摔的?”
这是糊弄傻子呢。
锋老大不承认自己打架斗殴:“我们青龙帮、啊不,我是说我们青龙互助委员会就是响应国家的号召才成立的,其宗旨就是帮助弱小,共同进步。今天是我们策划的第一次团体献爱心活动,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就是这里的路不太平,磕磕绊绊还有石子,一不小心就多摔了几跤。”
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
警察根本不信锋老大的胡说八道,指着不远处一个年轻人道:“小伙子,你过来,给我说说这里是个什么情况。”
正帮忙收拾摊子的燕浔帆:“......”
旁边这么多人也能准确地点到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燕浔帆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警察同志,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接到电话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笑容清爽,衣服整洁干净,确实不像参与了斗殴的人,还没开口警察先生就先信了三分。
燕浔帆又道:“可能真的只是误会一场吧,毕竟我们这里还是老人家多。”
哇!你这就很无耻了呀兄弟!
近距离感受燕浔帆恐怖的锋老大目瞪狗呆。
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目击证人,加上锋老大在一旁信誓旦旦非要说自己是摔的,警察先生也没办法,只好冲锋老大横眉冷对:“你们那什么青龙互助委员会到公安局备案了吗?”
锋老大:“......”
我随口胡诌的备什么案啊!
“那就是没有了。”大檐帽不怒自危:“违法建立组织,走吧,请你们去警局喝杯茶。”
锋老大及所有小弟:qaq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警察一走,所有憋笑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死我了!那个锋老大的脸色也太搞笑了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在短短瞬间变好几个脸色的!”
“这次多亏了帆哥!来,帆哥,这是我背着我媳妇藏的好香烟,来一根?”
燕浔帆也笑了,从烟盒里抽了一根,还没抽上几口,突然被人夺去丢到一边。
“不许抽烟。”
燕浔帆惊讶地抬起头,对上顾尔东冷若冰霜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