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七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酒吧街,九天的招牌在大雪纷飞里透着更加蛊惑人心的魅红。
酒吧拐角处的小胡同里远远传出一阵砰砰的声音,还有人低声的呻吟,接着就是一个男人大声的威胁与恐吓的吼叫。阿贺领会到秦小七的眼神,加快脚步提前去制止了再次的暴行,等秦小七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被打的鼻青脸的周子默,还有一个人被塞到雪堆里只剩下屁股露在外面,活像一只鸵鸟,浑身颤抖得雪都不能停留。
这是秦小七第一次与周子默见面,一个背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另一个半躺在雪地上,嘴角的血滴滴落下,融化了地面的积雪,而又被新的雪覆盖,然后雪又被重新滴落的血融化,在静默的时间里如此周而复始。
阿贺向秦小七简单的说明了缘由。周子默的朋友,也就是那个被塞在雪堆里只露着屁股的那个,是九天小有名气的“牛郎”,偷了客人的钱,被人家找上门,要求给个说法。主管让那人把钱交出来,可是都已经被他败光了,周子默是陪他来的,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最后也只能陪着挨打了。
秦小七看着周子默觉得哪里见过,忽而想起是自己去本地的财经大学的时候看过周子默的档案,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满脸鲜血,但是秦小七还是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而说起秦小七去财经大学,那就是她的另一个计划了。秦小七并非一个只会舞刀弄棒的莽夫,当她对秦氏集团的了解越深,越发觉得自己要想保命或者有所作为必须立稳脚跟,而这第一步就是培养自己的心腹,安插自己的人,虽然这些人最后究竟怎么用她还没有具体想到,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样必是防患于未然的方法。去财经大学的目的就是找个既头脑好使懂得经济,又能为自己所用的人,她要将他悄无声息地安排进秦氏集团。周子默成绩优异本就是她的候选人之一,只不过她前段时间为了计划营救张伯耗费了许多心力,对他的考察也就搁置了,并且这件事情不能假人之手,甚至阿贺她都要瞒过。
秦小七半弯下身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周子默:眼神不错,不卑不亢;长得也不错,脸上的血巧妙地增加了几分硬气;身体没有发抖,看来并不害怕,也不错。秦小七很满意。
周子默本来挨打就很憋火,这会却被秦小七看得莫名其妙。他看不清秦小七背着光的面貌,却闻到一股凉丝丝的香气,不属于任何花香或果香,是从未闻过的味道。但是还没等他辨认这香气来,秦小七挥一挥手周围的那些人就又拳脚相加的对他招呼过来,甚至比刚才出手更重。打了一阵,秦小七喊了句停,人群从周子默身上散开,这时双眼已经被血糊住,他只能看到一个身影弯下来在她面前晃悠,然后就是一个声音,问他打算怎么还钱,还提议他也来做“牛郎”卖身还债。周子默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脱臼了,但还是挤出三个字“不可能”。然后那个声音就轻轻的笑了,含着一种戏谑。
秦小七怕那群人下手太狠真把周子默打坏了,看了一眼发现都是皮外伤,好像还能再抗一下。她听见“不可能”的回答时满意的笑了,接着她就说,如果他不肯做的话,就得对他那个朋友下手了,毕竟这是那个人惹出来的事情,他本没有理由跟着受罪的。可是周子默立即就表示了抗议,强调说会还钱,但是不许再打他的朋友。秦小七看着那个抖得不成样子的屁股真为周子默不值,命人将那人像拔萝卜一样从雪堆里拔出来,再塞给周子默一根棍子,如果他去打那个人,他就不用再挨打了,这件事情就跟他无关了。可是周子默丢下棍子,爬到那个人的身边,又冲着秦小七说他不会这样做,强调说钱会还,只是需要时间。
秦小七假装想了想,说还是希望他能够来这里工作,毕竟你们走了再找出你们来还得浪费时间,很是麻烦呀!说不定做得好了以后还舍不得走了呢。没想到这次周子默竟然冲秦小七吐了一口血痰,说了句“做梦”。这样不用秦小七招呼周围的打手就又一拥而上,没一会儿人群底下的两人就都晕了过去。这时秦小七才皱了皱眉,比她预期的要早点,也太不经打了吧……
雪后的冬天有一种冷飕飕的温柔,世界也比平常要安静许多。
周子默在一个温暖的床上醒来,由于眼皮肿胀得睁不开眼睛,他还无法细致的观察一下周围。但知道雪已经停了,阳光挤过窄窄的窗帘缝隙活力四射。他吃力得想要起来,但浑身的疼痛使不上一丝力气,这时他也发现自己已经被仔细的包扎过,房间里也有药水的味道。他脑袋还是有点懵,不能进行太深的思考,但还是想要弄清楚自己在那里,尤其还想知道自己那位朋友的下落。
秦小七一只手端着碗汤进来时周子默还在进行无果的思考,他虽晚上并未看清秦小七的样子可是记得她身上的味道,虽然混在了药水和清汤的味道之间,他依然肯定这就是昨晚指挥打他们的那个女人。所以对秦小七递到嘴边的碗抿紧了嘴唇,他现在能做的动作不多,这个刚好可以。
秦小七没有勉强他,还主动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他们晕倒以后是她把他们带到了医院,检查没什么大碍之后就把他带到了这里,他的朋友留在了医院里。至于原因,秦小七打算等他痊愈之后再告诉他。而且明确告诉周子默这段时间里他的任务就是尽快康复,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包括学校请假。而她则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彻查一下他的底,当然这句话她是不可能说给他听的。
周子默一头雾水,无奈不能想太多,不然头会更晕。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唯有养好身体他才能搞明白一切。在他不能下床的三天时间里一直乖乖的配合秦小七,给饭吃饭,给水喝水,给药吃药。三天一过,看他能够下床走动了,秦小七就消失了,但是并未锁门,也未留下只言片语。
两天以后秦小七再次出现的时候带了厚厚一个文件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