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垣想到刚刚进去的那位老太太怕是有些岁数了,受不得这样的惊吓,把小满托付给领座的大妈,站出来拦在了王晋昌面前。
“这位公子,虽然这儿不是佛门禁地,到底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这一盆狗血下去,有没有原型不说,这儿这么多老弱妇孺,没病要被你吓出病了。”
王夫人怕了她家这位公子哥,虽然头疼得不行,也想先把他拉出去。“就是就是,咱们有事出去说。”
苏洛月长得美,陶垣袭承了娘亲的容貌,又沾了些陶轩的秀气,出落得十分别致。眼前这人,秀眉微皱,美眸圆瞪,高挺的鼻梁印照着屋内的烛光,粉唇张合,吐出温和的音节。王晋昌竟看得直了,一时失了言语。
陶垣看他不动作,以为他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由又出声说道,“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鬼神之事,你我不曾亲见,若你母亲真的因此好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姑娘说得是。是我鲁莽,是我鲁莽。敢问姑娘芳名?家在何处啊?”王晋昌放下狗血,又把她母亲搀扶起来,赔着笑问陶垣。
陶垣和王夫人皆应对不及。
自此之后,王晋昌就时不时来落月轩献殷勤,陶垣不胜其扰。
“陶姑娘,这是我去年去岭南的海边亲自下海捞上来的砗磲,当地的人可说了这个砗磲已逾千年,整个东岳都没有几个,我送给你好不好呀?”自送红珊瑚被拒,送金银玉器被拒,送书画琴棋被拒后,王晋昌又拿出个砗磲来要送给陶垣。
“我收下了你可以不再来了吗?”陶垣抚额,万分受挫。
“如果你愿意来王府我就不来落月轩。”王晋昌笑嘻嘻道。
“王大少爷,我听说你身边可不缺红粉知己,您看我这,论姿色样貌也是平平,不过就跟你多说了些理,天下好女儿多的是,您有必要对我穷追不舍嘛。”王晋昌虽然攻势凶猛,倒也很尊重她的意愿,邀吃饭被拒,邀赏月被拒,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让陶垣有些不知所措。
“阿垣可是吃醋了?”王晋昌听出来些味儿,郑重得说,“我以前不懂事,跟那些姑娘都只是玩玩的,现在有了阿垣,就是再美的姑娘我也不放在心上。”
“我不是吃醋。”陶垣无力辩驳。
次日,陆续有漂亮姑娘光临落月轩,到了却也不喝杯茶,直接找上陶垣就说,“陶姑娘,王公子对您是真心的!”
陶垣不禁想,这王晋昌也得亏是家里有钱。
接连着几天,王晋昌都毫不气馁,陶垣这边攻不下,转攻了陶母和陶轩,把陶轩也弄了个不知所措。
“王晋昌,你能不能别这样小孩子气了。”陶垣愠怒,绣眉紧蹙。
这个人为什么生气都这么让人心动。王晋昌心里默默想,这次好像是遇到克星了,不仅挥金如土这一招没用,对身边人的攻略也宣告失败,看来得另想他法了。
王晋昌铩羽而归,总算让落月轩安静了几天。
但就在陶垣以为他终于放弃了的时候,王晋昌却带着父母,抬着三十六箱金银玉器来下聘了。
“阿垣,你说我小孩子气,我把父亲母亲带过来,我要告诉你我是认真的要娶你。”
“哎呀,陶垣姑娘又见面了,上次多亏了你,我的头疼啊好了不少了,我们晋昌从没有这么认真对过一个女孩子,可见对你是真心的,我和老爷也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做我们家少奶奶啊。”王夫人自来熟得拉过陶垣,自顾自一顿说。
陶轩正巧也在大厅,看着阵仗,即便曾经纵横捭阖,现在也有点不明状况。
“亲家公,早就听我这不孝子说令嫒才貌双全,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要是令嫒与我儿结亲,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一定会多照料落月轩的生意的。”不等他父女二人说话,王老爷也客客气气得向陶轩行礼,“这是小儿带来的聘礼,恐落月轩里放不下,大半还在王府放着呢,您出来瞧瞧?”
“阿垣,这是怎么回事?”陶轩瞥向陶垣,见她一脸惊愕,心中了然,便说,“王老爷,小女不才,还未到婚嫁年龄,让王老爷白跑一趟了。”
“对,王老爷,王夫人,这是个误会,我与王公子仅仅几面之缘,谈不上婚嫁,还请回吧。”陶垣回过神来,理都不想理王晋昌,朝二老行了个礼便下了逐客令。“王公子,请把这些箱子抬回去吧。”
“这……”王老爷见状,故作沉默,“那我们改日再来。”
因王晋昌也跟父亲说过陶垣,下聘被拒也在意料之中,也不多纠缠,令人抬了箱子回府。
“阿垣,我明日再来找你。”
王晋昌毫不气馁,依然是一得空就来落月轩蹲点。
“这位王公子确实也是性情中人,为父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当真不愿与他试试?”陶轩虽是陶垣的父亲,和陶垣在一起生活也才这两年的事,并不十分清楚陶垣心中所想。
“唉,父亲,非我所爱,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要紧呢?”
“此言非虚啊。”陶轩叹了口气,脑中又浮现苏洛月的样貌,那时不懂得什么才是最珍贵的,爱人已逝,才觉世上孤单。“既然你想去天湖,就去吧。”
“当真?”陶垣乌黑的大眼星光点点。
陶轩看着她这张神似苏洛月的脸庞,心中宽慰,“雪国刚归入神木,国中尚不安稳,所幸穆大人也在天湖附近,你到了雪国便去寻他,我倒也放心。”
“谢谢父亲。”陶垣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奔到天湖,看看那传说中仙境一般的地方到底有多美。至于父亲说的寻找穆易一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一个小姑娘,走在哪里都是平头小百姓,怎么会有事,跟着洛国的军队倒还可能被盯上呢。
但事与愿违,陶垣一到雪国,就遇上了穆易的副将穆青,原是陶垣前脚除了洛安,陶轩就立刻飞鸽传书给了穆易,穆易这才派出穆青来接应。
得知穆易还在天湖附近修整军队,便也就不再坚持,乖乖跟着穆青一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