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他说喜欢我?
陶垣的身子稍微柔软了下来,只是眼神迷离,心中所想连自己都不能清晰。
阿垣,你喜欢穆将军吗?
曾经,好像黎陌这么问过,文茵这么问过,王晋昌也这么问过。但她只觉得与穆易之间是亲近的好友,根本没有多想。
上次在林中,穆易扶着她的手射出飞箭,她仓皇而逃,但之后此事并无人提起,她觉得可能当时只是她太敏感,也未曾细究其中暧昧。
但,他说喜欢,千真万确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片羽毛般轻轻骚动她的心弦。
陶垣没有说话,但是穆易已经放开了她,他拿起她手中握着着佛莲花衣,手指在“易”字上轻轻摩挲,她的字写得好看,瘦削细长,像一把金错刀,精致而锋利。“阿垣,这件衣服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说喜欢。
陶垣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保持着被他拥抱的姿势,微仰着脸看着他。
他长得可真好看,身上的佛莲味道也很好闻。
“好啦,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发呆。”黑色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穆易伸出手揉揉她头发,笑着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好啊。什么忙?”陶垣最怕此时的安静,听到有事要忙顿时来了精神。
“这件衣服是你做的,你帮我落个款,我好收藏。”穆易在绣着“易”字的衣角上一指,说得理所应当。“凡书法绘画,送人都要有个落款,这虽是个衣服,也不能少了这一步,我看就绣在易字旁边如何?”
“啊?”有这么胡说八道的吗?“好吧。”
罢了,谁让还欠着三条小命呢。
“对了,你在我母亲房里还有幅画没画完,该不会是想要半途而废了吧?”看她盘腿坐在贵妃榻上认真地摆弄着衣服。又是用墨笔勾线,又是拿了绷圈穿针引线,忙得超然物外,完全当他不存在,穆易出声,寻找一下存在感。
陶垣本想拿回家绣了再给他送过来的,但穆易说晚了他就得去军营整军,唤了管家来给她拿了一应针线,她也只好埋头理线,本就心中有千千结,自然不想理他。他突然出声,倒是把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她吓了一跳,一不留神手指就被戳破了。
“擦擦。”穆易见了,递给她一块手绢。
陶垣松了一口气,真怕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要来吮掉血迹,毕竟话本上都是这样写的,然后还可能发生些不可描述的故事。
“那画,我一时忘了,过几天再来画上。”陶垣对他放松了警惕,也不负之前这么拘谨了。
“你画的可是天湖那次初见我的图景?”穆易对她心理活动了然于胸,见她放松,又给她来了一剂猛药。
陶垣蓦然抬头,他以手托腮,一派悠闲,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似乎是在说你看你心里明明一直有我。
霎时脸红,陶垣辩解道,“我画的是极光,你只是顺便画进去的。”
“哦?”占了正中央三分之二的位置,还是顺便画进去的?穆易也不戳穿,点头道,“那好吧。画完了就把画送给我吧,免了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啊!再提救命之恩,陶垣觉得自己快疯了。
细想想,最近那次,要不是他做了这样孟浪的事,她也不会逃跑,自然不会撞破端妃的轨迹,那何须他救命?
再之前那次,余震也不强,就算他不来,她也死不了。他来了倒连累自己欠下救命之恩。
唉,好吧,确实有些强词夺理了,毕竟再细想想,还是救命之恩,可能还有黎陌的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看我还是不报了。”陶垣讪笑,“那,绣好了。”
正待起身告辞,却发现久坐腿麻,站不起来了。“拉我一下……”
穆易轻轻得把她从榻上拉起来,柔声说,“阿垣,明天早上我就走了,也不知何时能回,你在洛安,好好照顾自己,你酒量不好,不要外出喝酒。”
“哦。”其实细想来,也并不排斥穆易的触碰。
长这么大,从未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接触过。少时也不是没有男性玩伴,陶垣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因此也没有仔细研究过男女之防,但对于身体上的亲近她却也是敏感的,不喜欢和他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除了闺中好友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但唯独对穆易,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是给了他特权的。如果穆易在她心里只是一个王晋昌,那他根本没有机会可以对她这么亲密。
也许,他是特别的吧?
也许,正如他所说,她心里是有他的?
衣裳还拿在手里,衣角另绣了一个“垣”字,用的也是瘦金体,就在“易”字边上,一个银色,一个黑色,就像是弯绕在一起的心思一样,这小小两个字竟也占满了她的心事。
“你试试看。”腿麻过去,陶垣站起来想替穆易把衣服穿上。
她一脸的大义凛然,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自己来吧。”穆易却拿过了衣服,自己三两下穿上了。
“领口还是宽了些。”整了整衣服,陶垣像打量一件艺术品挑剔衣服上身的效果。雪青色果然很适合他。
“不会,正好。”她的手黏着衣服在他胸前划过,温柔的小脸专注而认真。很想再将她拥入怀中,但知不可操之过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