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啊,你瞅瞅这满缸的烟头,你打算把我这地方都变成大烟楼不成?”
徐业山满脸揪成一团,眼皮直抽抽。他看看花架台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又看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他,看不见表情的男人,抬手挥了挥眼前青雾缭绕的烟圈,无奈地再次劝道。
今天是最后的一次例行检查,可这人自从进了他办公室之后,那眼神从头到尾就不对,一副心不在焉、魂游天外的样子。他满怀疑问,这边还没准备好仪器,就听他说:“现在有时间吗?我去你那里喝几杯。”
万年不开口求人的大佛话都这么说了,他这时间就算没有那也得有啊!还好今天手术安排都没有他,查房的事也有下面一众得力的医师在,他今日若不是因为要给程南洲检查,早就走人了。
于是两个人就一路开车,回了徐业山居住的地方。
这里也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但不同于身处闹市却享尽安谧悠然的西秀园。近百米多高的宽敞高档复式楼,只这座地标代表的就是白金级别,但徐业山在这里买房,主要此处离市人民医院也近,他上下班方便。
而程南洲嘴上虽然说是要喝酒,其实进了屋后到现在都滴酒未沾。他也懒得倒腾去给他拿酒,就这么环胸抱着斜靠在餐桌旁,看着铁盒里的烟一根根减少,
问出了什么事也不说,只这么闷着抽冷烟。他没办法,只能隔一两分钟劝上一句,但明显的,他纯粹是徒劳而已。
程南洲手上夹着的香烟燃尽,他下意识地再次往铁盒里取烟,却摸了空,他这才低头望去,见满满一盒此时空无一根,无言地看了半晌,将另一只手里的打火机侧身抛给徐业山。
他自知事以来其实没怎么碰过烟酒,若非必要场合,以显尊重,会跟人碰上一两杯,烟这种东西却是从来不沾的。
“下个月婚礼,伴郎的位置给你怎么样?”程南洲侧眼睨他一眼,轻笑道。
徐业山正一下一下滑着打火机玩,闻言惊讶地抬头看向他,愣了片刻才回神,立马皱眉怀疑道:“你这是新郎官的样子?我可算是长见识了……”他感叹地轻晃着头,似笑非笑。
从来只听说过,也只见过新娘子有婚前忧郁症,这男人忧郁成他这样,他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见啊。
见程南洲又转回头看着窗外,他笑着打算缓和一下满室沉闷的气氛,“诶,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一下,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听着身后的调侃,程南洲无声地勾勾唇角,不回应。
“你知道有种见到异性会恶心的病吗?”他突然幽声问道,眼前浮过的是中午,南程红着眼流着泪,对他冷声嘶吼的样子。
那一刻,他知道,她是真的恶心,那双明澈的漂亮眼睛里布满了憎恶冰冷。但也知道,她对自己早已没有那种感触,他只是心口犯疼。
他问这一句也不是为了想要探讨个究竟,这个问题恐怕也没人能给他答案。
“恶心?这是什么病?”徐业山挑眉,失笑道,“我行医二十多年,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只听过恨不得一辈子在床上颠鸾倒凤的,居然还有这种排斥异性的人?不会是个……”同性恋吧。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明。
过了会儿他又郁闷了,咂嘴啧了声,用食指压着自己的鼻尖,紧锁眉头。
“那也不正常啊!就算是……那个啊,也不至于见到就恶心上了吧?”
------题外话------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仓央嘉措
(这是诗集中截取的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