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吃得差不多了,裴凝说要去趟洗手间。
正埋头捣鼓手机的程北洋见人一走,欣喜若狂地纵身站起,长腿一跨,伸手就将程西陆提着拉到一边,自己霸占了位子。
“程——北——洋——你干嘛呀?”
在程西陆踉跄着站稳后,忍无可忍要扭打他时,他一把搂过尚未反应过来的南程,龟缩到她背后,对着张牙舞爪的程西陆得意洋洋地吐了吐舌头,“咱两换个位置,人是你带来的,你负责到底!”
对上南程避不开魔爪无奈的脸,他泄气地收了拳头。
程西陆将歪了的眼镜扶正,恨恨盯着他,小人得志!
程北洋还没来得及窃喜终于回到美人身边,兜里的手机乍然间一阵震天的铃声响起。
“等待了你,誓言了我,既然要追寻,又何必后悔……”
这万年铃声恐怕也只有面前这位北洋小军阀会用了。
满脸喜色地跟着音乐哼着调子,松开手,程北洋坐正,看清屏幕上的字,调子戛然而止,浑身一机灵,不敢犹豫地接了。
“……哥?”小心翼翼。
程东陵不耐地问:“在哪儿呢?”
他刚要说自己在道馆里,话筒那端传来的熟悉吵闹声,瞬间让程北洋瞪眼,不敢相信的扭头往楼下一瞅。
这一瞅,好嘛!就瞧见还算宽敞的吧台前,两个格格不入的男人。明明别人也领结齐整,西装着身,却远没有那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来得清冽俊括。
“啊……那个……”扒着靠背,头皮发麻地看着程东陵往四周张望的脸,他支吾了半晌,才老实回道,“哥你们来晚了,我们都吃好了,马上就下来了哈!”
不等人继续细问,迅速挂了电话,程北洋嗖地将桌上的餐巾纸往程西陆身上砸去,近乎咆哮地抓狂,“你是不是跟你家那位大公子通风报信了?啊?”
程西陆被他砸的莫名冤枉,听完他的指控,立马举手投降,“爷!中午他跟我爸就出去了,我都没跟家里说就出来了,你没证据可别乱说啊!”
眨眨眼,看着他毛都要炸起来的这副样子,回过味儿来,憋着笑,“是不是我哥过来了?”
程北洋鼻子哼了哼,下巴往楼下一抬,郁闷道,“自己看!”
怨不得他们这么怕程东陵,那家伙惯是动手不动嘴的主,要是知道南程被他们拐出来,不仅要被拉去道馆一通狠揍,回头再告到程南洲那里去,他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不仅是皮肉之苦了,会直接晋升为生存问题!
好不容易过个年,收了一大堆毛爷爷,他可不想被家里那位摄政老太后收缴上供!
南程的位置正是靠着围栏,听他这么说,便下意识也低头看去。
刹那,熙攘人群中,唯那人闲闲凌然挺立,这寻常的烤肉店,竟也被他衬出几分觥筹交错的酒会情景来。
唇角勾起,她以为那人不会察觉到这方,却与那人倏然抬起的视线正好相对,一时避无可避,便这么大方地抬手向他摆了摆。
隔着沙发椅和围栏,程南洲只看得见她一身中领宽松的深灰毛衣,减削的小下巴也被埋了小半。
周围的女士无不薄衫清瘦,只有她,像是身处料峭北风,恨不得裹得再严实点。
好笑地展眉,凉意褪去,融了一脸温情。从兜里抽出手,对着她抬手轻轻招了招,示意她下楼。
看到他的动作,南程乖巧地点点头。
恰这时,裴凝也从洗手间仓皇地出来,得知程家两个颇有话语权的男人都来了,她忙收了东西,一行人下了楼。
“刚刚有个人心脏病复发了,可把我吓死了!”下楼梯的功夫,裴凝说起刚才卫生间里遇上的事,忍不住又拍拍胸口,现在想起依旧心有余悸。
任谁看见本来好好的人突然倒在地上,脸色狰狞地呼吸急促,也会惊慌上一番的。
离她最近的程西陆顺口便问,“人怎么样了?严重吗?”
她摇头道:“幸好她随身带了药,现在应该没事了。”想起刚才慌乱中,瞧见那女孩子的样子,又不免同情,“看着挺年轻的,可能跟我们差不多大。”
他听着,也不由感慨一声,“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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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情字致败;
天下古今之人才,皆以一傲字制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