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期待后面的拍品,但她坚持看了几件后,渐渐开始昏昏欲睡。
纵然下午睡了那么久,现在又觉得困了。
好像从记事起,她就比旁人能睡很多,没事就爱往床上躺,闭着眼,很快就能睡沉。
所以上学时,宿舍里的几个女孩子总习惯八卦夜谈至凌晨,她却能在叽叽喳喳中,一觉安稳睡到天亮,打雷闪电丝毫影响不到她。
她打了几个哈欠后,眼角都溢出泪水来了,腮骨也酸,决定还是先眯一会儿。
程南洲低眼看着她,眉心紧锁。
正常人不应该这么嗜睡,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从来没碰过她,他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孕了。
主持人温婉的声音还再继续,朦胧中快要睡着时,感觉身上一暖。
她依稀记得嗅到了隐隐的干净气息,带着丝丝沉木的清香。
艳阳高挂,林荫山路,弯弯转转。
又再一次回到了南家的院子。
站在亮堂的屋子里,她奇怪,因为她明明记得中午已经和程南洲离开了小村子,天也是灰暗干冷的,没有这样的清爽舒适。
画面陡转,她看到南方流着泪,勃然大怒,指着她厉声怒骂。
她看见他的嘴唇不停地张合,却听不清具体的字句。
只知道他此刻有多恨她。
她呐呐地听着他的斥责,重新抬头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贴满了白纸。
她错愕,奋力拨开哭喊嚎叫的人群,终于看见了躺在棺木中的女人。
一道道皱纹横亘在闭着眼的女人身上。
她安详地躺着,一动不动,任凭周围的人怎么怎么嘶叫呼喊,她都没有再睁开眼。
浑身的力量被抽空,她无力地趴在棺木上,声嘶力竭地哭喊,心口的悲痛深刻地让她渐渐说不出话。
她挣扎着想要发出一点声音,但喉咙像是被扼住,始终是徒劳。
哭声越来越大……
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是什么在牵引她走出迷境……
程南洲低声喊着“程程——”
手不停轻拍在女孩儿苍白的脸上。
南程“唰”地惊醒!
眼角挂着几滴泪珠,她呼吸急促间,看见了程南洲近在眼前的脸,锋利的眉眼轮廓,却英气逼人。
他蹙眉,将她眼角的湿润拭去,低声问,“梦见什么了?”
看着阴影里他的脸,彻底的清醒。
知道自己只是梦见了一场悲剧,并没有真正的生离死别。
微张了嘴,想要开口。却才发现头顶灯管昼亮,周围却一片阴影。
她抬眼,原是前后座位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人影幢幢,挡住了光线。
有人在窃窃私语,惊疑着这一场突来的变故,其中伴随着一道铿锵有力的质问声。
她离开靠背,直起身。
透过接踵的人群缝隙,勉强看见了一队穿着检察院制服的工作人员,整齐地立在台下,正面观众席,似是在与人对峙。
那样的装束,气势,在一众西服领带间尤其显眼。
看着程南洲,“……出事了?”
不是公安局的警察,而是直接惊动了检察院,那就是反贪一类的大案子。
又回头看了眼四周,后面几排的椅子全部清空,所有的人都挤到了前面,只有他们三个人安稳地坐在原位,置身事外地违和。
“裴检察长可想好了,没有证据就想把我抓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被工作人员敷住双手的男人冷冷看着眼前的几人,神情毫不慌乱。
裴铏戴着靛蓝的帽子,不苟言笑的脸上是让人见了都会想到的威严正义四字。
一声轻哼,他似笑非笑地往后仰了仰头,对上有恃无恐的那张脸。
“周院长说笑,”,话落,瞬间敛了笑,提声低喝,“带走!”
人群分散,让开了通道,周国良不再辩解,没有挣扎地被带走。
被检察人员看守住的众记者没有机会拍下这一幕。
南程终于知道为何之前对这个人的背影有几分熟悉。
原来是那天在小镇上,邹芬身边的光头男人,只是今晚他戴了顶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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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委婉表达:
“你咋不上天呢?”——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