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天后,我爸转入了普通病房。他精神日益渐好,只是毕竟动的是脑部大手术,鬼门关前走了遭,虽然恢复的不错,但现在的他,其实与个小孩子没什么分别。
他能动的那只脚,在病床上开心的摆来摆去,活像尾水中欢快游来游去的鱼。给他喂药时,他知道太苦,便闭嘴不吃,于是我们先用块苹果引诱他将嘴张开,然后趁机一勺药倒入他口中,再在他想吐出来时喂给他苹果。
随着他的恢复,我们紧绷的心神也跟着慢慢舒缓。五天后,他病情基本稳定,因他不能坐飞机,我们就在外面联系了私家护送车。日夜兼程,第二天晚上接近凌晨时我们到了事先联系好的j市人民医院。
因回到本地,照顾他的人着实措措有余,加之他现在已是护养阶段,我工作的c市回来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因此过了两天后,我回了c市上班。而在同一天,与我同住的柳静因她在石家庄的继父动手术,需去帮忙照顾家里的小生意,起程离开。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再回到c市,恍若这期间做了场大梦,可这梦却是真实的。
上班打开电脑,没一会儿,qq上跳动着个熟悉的头像,我点开一看,“你回成都了?”过了这么久,他与我说的第一句话,原来是确认我回成都了没有啊……我将对话框关闭,没有回他消息。前两天他有加我微信,我也仅是一笑置之。
昏天暗地的忙了几天后,眨眼间到了周末,我早早买好了回去的票。
“恢复的不错,继续努力。”进病房时,我看见一抹穿着白大褂背对着我的欣长身影,正松开我爸被针灸的那只手,对他鼓励。
咦,我爸入院时他的主治医生好像不是这个啊,难道换人了?
我念头刚起,白大褂已翻着病历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毫无预兆的闯入我的眼中,惊得我手中拎着的袋子险些掉落。
全浩,我初中快毕业时的暗恋对像,学校的大众情人,听说他后来大学在c市学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他,且他还成为了我爸的主治医生。
我印象最深的,不是他帅气的容貌,而是他那双风流多情的眼。当年其实最初我们同班隔道相邻时,我深深的讨厌他,他是我讨厌人中的排名前三甲,这份讨厌就算半学期分班后我们不再有任何交集,我仍是讨厌他且日益渐深。可在最后快要毕业前夕的某个阳光和暖的午后,我走在花园中,突然福至心临的回眸,恰巧与趴在二楼阳台的他视线相接,霎时我的心脏似要从胸腔破体而出般,狂烈的鼓动起来。
因为他,我在十五岁时初次体会了心动的感觉。这份感觉来的突然又莫名其妙,可却令我无法抗距心生欢喜。从极致的讨厌到心如擂鼓的暗恋,这个极端的转变,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汇的瞬间。
“你是病人的家属?”他合上病历问我。
“嗯,我是他女儿。”不知自己刚刚是否失态,我掩饰性的咳了咳,视线微微下垂。心头有隐隐失落,不过他不认得我,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病人现在恢复的不错,该注意的事项我已和你的家人说了,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直接来医生办公室问我。”
“好的,谢谢全医生。”
“你怎么知道我姓全?”他抬起的步子微顿。
“那个,刚刚在门口听护士说的。”我故作镇定的随口胡诌。
“哦,是么?”他不置可否的笑笑,拿着病历绕过我出了病房。
那年少时带着三分痞气,现在却凭添三分风流的笑,直笑得我心脏险些又频率失常。
我将水果放好,削了个苹果给我爸,问他什么时候换的主治医生。他说才换了没两天,原来那个医生家里老婆生病了,所以就换了他。顺带还评价了句:“全医生人不错,医术好人又好。”再感叹了句:“要是有这么好个女婿,老爸睡觉都要笑醒。”
“……”要是你知道你女儿早在十多年前就暗恋人家,不知道您老人家还睡不睡得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