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出院,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换好了衣服等着全浩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回来。
“哟,小璃恢复的挺快啊,高烧近四十度昏迷三天,今儿就能出院了,不错不错,还是多亏了咱们全医生的悉心照顾啊。”无所事事的张医生又蹿进了病房打趣我,他这两天往我这病房里蹿的次数真是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我真怀疑他在这医院里是混水摸鱼吃白饭的。
“张医生是来给我践行的?”我抛了瓶桌上全浩买的饮料给他,自己打开瓶斜倚着窗台挑眉问。
“这哪算践行。”他随我同倚在窗边,笑得极不正经,“践行再怎么着也得吃饭喝酒才行,走,哥请你喝酒去。”
“她病刚初愈,不能喝酒。”全浩拿着单子进来,单手插兜看着张医生,“看来你很闲,刚巧我下午有两台手术要做正好换你来。”
“别。”张医生嘿嘿笑道:“小璃不是出院么,我就顺道过来看看她。我手上还有好些病人,可是很忙的,我先忙去了啊。小璃,哥改天再请你吃饭。”他对我眨了眨眼,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你下午有手术就不用送我了,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回去拿行李就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亦如当年那般帅气俊朗,却又退却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瞧之更加令人心醉。我默默的赞叹,年少时的我,眼光着实不错。
“现在才十点。”他抬腕看了看表,“我送你回去还来得急。倒是你,我屋子客房空着,你住便是,又何必急着拿行李走。”
“总打扰你我会过意不去的,更何况我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若真住在他那里,于林妙,我可真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其实,是心底排斥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全浩是这医院的“明星脸”,拜他所赐,上次参加他们聚餐再加上这次我住院,我已把他们医院上至医生主任下至护士护工认识了个**不离十。不过病房到电梯短短百米的距离,不断有人给我打招呼,我一一微笑回应的同时心里其实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别扭。
刚驻足等了不到一分钟,电梯就来了,我突然想起我充电宝望在了病房里,遂对电梯里的全浩道:“我回去拿个东西,你先下去等我。”
跑回病房拿了充电宝,我等电梯时无聊的到处乱望,耳盼“叮”的声响起,我侧首回眸,正欲进电梯,却在与电梯中人四目相对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冷漠的眼神毫不停留的从我脸上错开,抬步离去,如此近的跳离,甚至连衣袖都未触到我分毫。
纵是被顾兮晴伤的如此彻底,我心底仍是报着丝卑微的期望的,因我未听见他听口对我说。可如今他这模样,已是一切明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电梯门开了又合,我却如尊木雕般静静立着。直到扫地的阿姨问我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时,我才如梦方醒,魂不守舍的进了电梯。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正打算上去找你。”大厅门口,迎面而来的全浩拉住我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累了。”我勉强笑笑,微微挣开被他拉住的手腕,几步上前坐进了他的车。
“累了就回去休息,别急着拿行李走人。”全浩坐进驾驶座看了看我,倾过身来帮我系安全带。
我身子微侧本能的想要避开,可忽又放松下来,朋友间的关怀,我何必这般拘谨。我手肘撑着窗支头,本欲闭目养神,却总觉有道视线将我笼罩,另我浑身不适。福至心临的抬头瞧去,恰见顾少裴正站在医院楼道窗户边,居高临下的将给我望着,眼锋冰冷刺骨。
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误会了我与全浩?我垂眸看了看此时我与全浩的姿式,心头泛起抹恶意,那不防就让他误会的彻底些吧。
我想也不想抬手揍住全浩的脸便落下一吻,眼尾挑起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眸色陡然阴翳骇人,我心头钝痛的同时却泛起无比愉悦报复的快感。
他践踏了我的真心,将我玩弄在鼓掌之间,若能让他心头不痛快,平复下我内心的伤害,我又何乐而不为。
“因为他?”全浩情绪不明的语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什么?”我一时未能明白他话中所指。
“让你去酒吧买醉无家可归在大雨中静立生病高烧昏迷三天三夜的人是他?”他将话说得透彻明白。
我唇微启,想说什么,可喉头堵疼的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我醒来后,关于我的这些事,全浩之字未提,我心里很是感激。却不知,原来他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未说破而已。
“就让他看个这样不痛不痒的你就满足了?”他多情的眼沉的如浓墨晕染,越过我看向窗前的顾少裴,手绕至我的颈后,唇角挑起抹邪魅的笑,“璃璃,你真是太善良了。他让你如此伤心,你又何必对他留情。来,我教你此时应该怎么做,才能狠狠的在他神经末梢上砍上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