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却道不信世上有鬼,只见着那老妇人一手抓着鬼的胳膊,一手大巴掌噗噗地往鬼身上扇着。
“老娘让你好好地人不做,要装鬼吓人!”
“你爹娘不教你,今日,老娘就好好地替天行道,教教你怎么做人!”
老妇人将鬼摁到了地上,左右开弓!巴掌挥得跟扇风一样,不多会儿,那鬼的脸颊就被扇得肿了起来!
其余几个鬼原本只是被吓到了!没有想到,一个老女人竟然胆子那么大,竟然会揍鬼!
等那被摁到地上“哎哟哎哟”地呼救的时候,那些鬼才反应过来!
“反了,反了,竟然有人揍鬼!”
“兄弟们,我们上!重振鬼的威名!”
其余的几个鬼蜂拥而上,老妇人看到了几个面色青灰清灰的几个鬼,这才发现不对劲儿,该不会是真的撞见鬼了吧?但是一想到这大半夜的也找不到一个人,硬着头皮,嗷呜一声,与几个鬼干上了!
虽然鬼多势众,但是都是穷鬼,一个个瘦不拉几的,老妇人以一敌四,竟然只是堪堪落了下风。
鬼声嘤唔,路过的鬼越聚越多,这些都是来听第二日的禅音的,每逢初一,寺庙中有大型的法事,这可是难得的盛会。一看路边有打架的,一个个地撸起了袖子,帮忙喊起了加油!
“重振鬼名!”
“振我鬼名!”
老妇人到底年纪到了,一时不察身上已经落了不少的伤口,等停下来喘口气,就看到她已经被斑斑驳驳的鬼影给围住了!老妇人一口气没上来,竟然被吓晕了过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原本加油呐喊的鬼们立刻意识到好像情况不大妙,若是等到阴差来了,就要记大过了!
“哎哟,你怎么踩我的脚!还把我的脚踩出了一个洞来!走,我们去角落里去好好谈谈!”
“啊,都怪我的脚,竟然有这般大的力气,真是对不住,我现在就给你赔不是!”
原本叫的最大声的二鬼,互相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从人群中溜了出去了。
其余的鬼们乌青眼对乌青眼,“啊,你们谁知道普华寺在哪儿啊?我是个新手鬼,不认路。”
“我带你去!”
“我知道,你跟我走!”
“作为前辈照看后辈是应该的,你就跟我们走吧!”
一个迷路的新手鬼,就这样被一群鬼给带走了。乌压压的鬼影全散了干净。
只剩下躺在地上呻吟的鬼,还有四个刚刚打了群架的鬼,场面一度爆冷。
“你们,谁去看看到底死了没有?”
“呜,我胆子小,我怕鬼!”
“乌鸦嘴!说不定还没有死呢!死了咱就完了!”
“但是明明不是咱们打死的,是刚刚他们把她吓死的!”
“你信吗?一个敢跟鬼打架的人,会被鬼吓死?你觉得阴差会信?”
“怎么办?以后冥界都会传着咱们几个倒霉鬼的故事的,太惨了!”
苗长倾听着这几个鬼一人一眼地说着,说着说着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苗长倾摇头,“如今冥界的鬼的资质都那么差的?一言不合脑补将自己吓死了。”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唉,你瞧像我这种有能力的都成仙了,还有一些聪明一点儿的冒险作恶了,身首异处,成了孤魂野鬼游荡人间……所以,剩下来的,资质平平。要不然,黑无常也不会在人间找临时工了。”
苗长倾腿蹲得发麻,看到黑白无常来了,才从路边站了起来。
徐望言穿着里衣,手里挥着铁链,吆喝着碍事的哭哭啼啼的鬼赶紧让开。看来,徐望言对于这份工作适应地很好。
几个鬼一看黑白无常来了,瑟缩得让开了。
徐望言皱着眉头,“鬼呢?难道是来早了?还没有死透?”
白无常挥着铁链,一把朝着老妇人的身上抽去,一上身,皮开肉绽,魂体刺啦啦地响着。
老妇人的魂体吃痛,没忍住,“哎哟”一声叫唤了出来。
徐望言瞪眼,“这老虔婆,竟然还装没死!”
老妇人鬼被抽的留下了一条黑的痕迹,被徐望言用铁链拘了魂。“大人啊,我是冤死的!都是他们,竟然害我,要不然,我不会死的!我找过大师给我算过命的,我六十六阳寿才尽,我如今才四十又五。我还能再活十几年呢!”
白无常皱眉,“当真?”
苗长倾在一旁动动胳膊踢踢腿,还不容酸爽的麻感褪去,才背着手慢慢地往几个鬼那边走去。苗长倾打定主意要跟白无常打好关系,回头也弄个一官半职,所以,在看到白无常来了的时候,就跟闻到肉味一样,走了过去。
“大家好呀,好久不见?”苗长倾十分友善地挥了挥手,特别是看着白无常的时候,十分客气地鞠了一躬。
白无常戒备地后退了几步,苗长倾此人什么脾性,他很清楚的好伐啦!如此反常客气,一定有阴谋!
徐望言没想到夜里出趟任务,还能见到老熟人。“长倾长倾,你在这儿做什么啊?”
苗长倾干咳了一声,生怕徐望言这厮回头去找殷彻告密。“受人所托,刚做了一场法事!”
老妇人一看到苗长倾这个老熟人,呜呜地挥动着手,带动着铁链哗哗响。“儿砸,你帮帮我,你帮我说说情,我阳寿未尽啊!他们抓错人了,都是那些鬼害我的,害得我晕了!他们打我,想要打死我,分我的阳寿啊!”
苗长倾一看,哟,今晚都是老熟人啊。
这老妇人竟然是直隶道的老妇人,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看来,这老妇人是为了祭奠他那个害死了一村七十六条人命的儿子的。
徐望言傻眼,“长倾,这你娘?怎么你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啊?”
“你我萍水相逢,有过几面之缘,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地叫人儿子呢!我可是有娘的人!”苗长倾在白无常也投来疑惑的眼神的时候,十分正义的解释道。反正当初一口一个娘的那个人,不是她!
老妇人只是一时口快,也不知道苗长倾叫什么,一时着急就又做了一回便宜娘。“看我,一时着急说错了。你们都认识,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情,就让我回去吧!我保证立马回直隶道。”
苗长倾摊手,“我帮不了你,若非你阳气快散了,也不会见着鬼。若不是你强横跟鬼打架,也不会自己被鬼吓死,所以,因果循环。”
老妇人一个劲儿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会那么短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