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九要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苏炎放大的脸,差点吓了一跳。
猛地往身下看去,摸到自己穿着整齐的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人了,她竟然连怎么睡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阿炎,我怎么睡着的?”慕初九努力回忆,只觉得脑袋痛,但是明明没喝多少酒,一定是因为没睡好。
苏炎神色如常,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道:“谁知道你,我才出去了一趟,回来你就自己躺床上了,还睡得像猪一样。”
慕初九拍了拍脸,觉得自己断片了。
她真的有自个儿走到床上?那应该没做其他事儿吧?
但是摸上去脸还是凉凉的,不太像醉酒发热的感觉,又狐疑地盯着苏炎,这厮依然一副完全不心虚的样子。
“我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慕初九又低声道,还不自觉摸了下嘴角。
应该不会流口水磨牙说梦话什么的……
“有。”苏炎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还特别夸张地给她做了个鬼脸,一副大爷我什么都看到了的样子。
慕初九真信了,急忙拉着他的袖子,道:“什么?”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苏炎看了看天,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学着她说话的样子道:“阿炎,别离开我,你要陪我一起睡。”
“你就这样念叨了一晚,我差点要用布条堵着你的嘴。”
慕初九开始还担心着,一听到苏炎的话就黑了脸,一拳挥过去,“苏炎!你又耍我!”
她气呼呼的,苏炎却轻轻包着她的小拳头,道:“你什么都没做,就静静地睡了一晚,安心吧。”
这是难得正经的神情,一双眸子还直勾勾地盯着她,慕初九还愣着呢,他已经拿着折扇敲了一下慕初九的脑袋。
慕初九吃痛,但怎么都打不过苏炎。
这三年里,说起打架斗嘴什么的,一定都能被苏炎活活气死。
慕初九揉了揉脑袋,不跟他闹了,“又说有个人要来,人呢?苏炎,你该不会其实就是想来看鸢岚的舞蹈吧?”
说实话,她觉得宫里的舞姬指不定会比鸢岚好。
苏炎鄙视她,“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的什么?安景南要来,但是他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他让你有事儿就去长繁街西边平民房找他。”
又走到一边催促慕初九,“快收拾收拾,再不回宫就连官位都要被罢免了。”
慕初九虽然请了假也是病人,但是这都过去两天,皮肉伤都好了大半了,再不回去说不过去。
她起来跑去洗脸,不过脑里却在想一个问题。
安公子来了晋阳城,怎么找了苏炎也没找她?难道安公子还能和苏炎有一腿?
再一想,猛地摇头。
安公子能文能武,长得更是温润如玉,犹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男子,要是和苏炎有什么,真的太玷污安公子了。
苏炎不知道慕初九在想什么,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慕初九很快就溜回了礼部,苏炎则往御乾殿走去。
此时,皇帝还在批阅着早朝时收到的奏折,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总是一直痛。
他又在揉额头了,常公公适时地拿来一些太医配好的膏药,道:“皇上,奴才帮您上药。”
“还是小常子有朕的心。”皇上叹了口气,靠在了龙椅上,闭上双目。
这两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犯了,看了那么多御医都说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用膏药涂在额头上减缓痛楚。
也好在有小常子这个贴心的,每天一见他皱起眉头就会拿来膏药,这才让脑袋舒服一点。
“皇上这是忧思太多了,应该多点休息。”常公公低声道。
皇帝点了点头,不语。
他休息了,下面的牛鬼蛇神不就要趁机作妖了?不存在的,坐到了这位置上,他可以不管任何不相干的事,但是必须盯着会威胁到皇位和江山的人。
大门被人敲响,皇帝才皱起眉头,那边的人就说是凌王殿下来了。皇帝点了点头,这才坐直了身子。
在脑袋疼的时候,皇帝除了苏炎,几乎谁都不会见,这个谁里还包括苏陌。
苏陌很让他放心,却不能摸透他的心。
苏炎依然穿着一件火红的袍子,才一进去就笑眯眯地给皇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猜猜儿臣都带了什么回来?”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炎儿是不是又一整晚不回宫了?就连早朝都不回来,今天杨大人又弹劾你了。”
苏炎见怪不怪,“儿臣最近也没什么要务在身,左右上朝了也是无所事事,上不上的也没什么分别。”
皇帝瞧着苏炎无所谓的笑意,心里却有点内疚。
他有很多个儿子,但是到了及冠之年的也就三个而已,苏陌苏祁都在朝中站稳脚跟了,只有苏炎没有。
惠贵妃以前就是个平民,只是他微服出巡的时候认识的,靠着他的宠爱不顾朝臣反对才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但是她一死,苏炎身后就等于没有靠山了,只有他这个父皇。
他想过给最爱的儿子一点权力,但是江山社稷不能不顾,朝臣意见不可不管,皇位的稳定性不能不理。
唯一一次让他带兵,想着等他战胜归来,到时候也可以堵朝臣的嘴,再一步步开始。
但是,天意弄人。
这么一耽搁,几乎苏炎在朝堂上已经没有话语权了,他才一开口,苏陌苏祁那边的人就会反对。
苏陌苏祁分帮分派皇帝都知道,只是他就要这种平衡,所以也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对苏炎的愧疚却越来越浓重,特别苏炎几乎毫无怨言,对他这个父皇也一如既往的关心。
皇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都不太舒服了,转移话题道:“炎儿,可又是买了余香楼的雪花糕?”
这儿子一整晚不回家,第二天都会带各种糕点给他,也不知道是顺手还是想哄他这个父皇高兴。
“这次是抱月楼的玫瑰醉花糕,有花的清香而且甜而不腻。”苏炎像献宝一样递到皇帝面前,道:“父皇,你尝尝。”
一旁的常公公才想拿出银针试毒,皇帝就挥手打断了他,道:“不必。”
说完,还真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咀嚼,道:“味道不错,只是炎儿啊,你已经到了及冠之年,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愧疚的心掩盖了一切,皇帝就连试一下毒都觉得对苏炎不住。
苏炎低着头,眸子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