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林行之不紧不慢的耕着地,林秀娟是了解这个儿子的,可最近却看不透他。
林行之认为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成就大业,下地耕田,柴米油炊这些杂事是从来不管的。
所以对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甚至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都不会管,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头秀才。
自从前几天,林行之落了水,性情大变,有时候,林秀娟觉得他的眼神怪渗人的,总做一些捉摸不透的事,而且时常找不到他的人,不再坐在家中读阅卷书。
怀着对母亲的愧疚,经历生死,看淡世俗,这些天得空便练回内里,有前世的经验,这次轻松许多,暗中催使内里,很快僵硬干燥的土地,变得松软。
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汗,掼了掼铁铲,心道:还是不够,要抓紧时间了。
就算历经困苦一世,林行之依旧没有打算做一个平凡人,他的心志也不允许。
“允正,累了吧,快喝点水。”林秀娟见他停下,以为他累了,连忙送来水壶,“你身子骨弱,就好好在家歇歇,顺便和那姑娘多说说话,人家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多可怜啊。”
“娘,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林行之无奈道,“我是真的不想娶亲。”
林秀娟一横:“什么不想娶亲,都是借口,那东边林匠夫家三个儿子个个都娶亲成家了,你到底什么给我娶个媳妇回来呀?”
林秀娟心酸不已,家中就两人十分清冷,林行之只顾读书,她有时找个人说说话都没有,顿时酸楚的抹了抹眼泪。
“允正啊,你老实跟娘说,你是不是那里有毛病?”
林行之一脸黑线,嘴角抽了抽。
“允正,这有病治病,不能耽误啊,虽说我们家是有点穷,但是这种病关乎子孙后代,就是倾家荡产,娘也给你治。”
“娘,我没有问题。”林行之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林秀娟发愁:“儿子,不能讳疾忌医。”
“我真的没有问题。”林行之崩溃的重复。
“可是……”林秀娟犹豫的瞧了瞧林行之。
“没有可是。”林行之打断林秀娟,说:“行了,您呐,就先回家,陪您那儿媳,免得人家寂寞,剩下的田我来。”
林秀娟惊喜:“这么说,你看上那姑娘了。”
林行之扶额,无奈道:“是是是,看上了,看上了,您老先回家,好吗?”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那儿媳妇去。”林秀娟兴高采烈的刚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林行之一把拉住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等等,娘,你太心急了,虽然我看上人家了,但是人家不一定看上我对吧,所以我们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不能吓到别人,对不对?”
“猪什么鸡?”林秀娟问。
林行之好笑的说:“循序渐进,就是慢慢来的意思。”
“慢慢来?那不行,我可告诉你,今早上我还看见好几个臭小子扒在我们家那栅栏边瞅半天了,林张嫂子也总跟我打探消息,我看就是为了她那傻儿子。”
林行之见糊弄不了老太太,无奈的说:“娘,你为什么就那么执着让我娶亲?”
“这不是希望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暖心窝的人吗?”林秀娟捧着林行之的手,心疼的说。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成家生子,如果当初,娘阻止了你爹,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是娘的错。”
林行之沉默半晌,抱着怀里年老色衰的女人,心有感触,说:“娘没错,我有错,我答应您,等我考中贡士,我就成亲,行吧?”
“不行,不行。”林秀娟,推开他,“万一你考不上呢?姜财主的儿子考进士都考了三十一年,那我死了都见不到我的孙子了,不成,不成。”
“娘,不相信我?”林行之呈伤心状。
林秀娟为难,最后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三年,不管你考不考得上,都得成亲。”
林行之无奈点点头,三年时间够了,到时候的事情还说不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