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各个大门总是只能看到守卫的士兵,兢兢业业的坚守在工作岗位,然后很久很久才等到一个两个要进去或要出来的人。
曹女官来到宫门口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不停的回想着过去几天的点点滴滴,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而宫里也没听到什么比较不一般的消息,这才稍微安定一些。却不禁对于这位在皇上心中分量颇重的德妃娘娘升起几分不解,几分畏惧。好端端的这位娘娘派出身边得力的林嬷嬷与她同行,本来这采买嘛,哪还有派人同行的,偏偏德妃娘娘授意如此,她也只得仔细应付着。毕竟作为宫里的老人,她的心中也有几分了然,这便是有要事需要这林嬷嬷出去一趟了,故而并不很担心,她在前头走路,但姿态总是恭恭敬敬的,表现的十足知矩。才在东门口站定,正回过头要与林嬷嬷招呼一声,却见林嬷嬷看着守卫处“姜嬷嬷,好久不见。”
曹女官这才注意到,宫门的守卫处站着一位年约五十的老嬷嬷,脸色淡淡的,对林嬷嬷不过点头微笑“好久不见。”
曹女官心惊不已,对这脸生的姜嬷嬷更是好奇得很。林嬷嬷对她的态度怎么说都不止是和善而已,简直带了几分她对着林嬷嬷时的恭敬了,而很明显,这位姜嬷嬷就这么生受了,还很是坦然。而这位德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也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只瞥了她一眼,示意上前说明,早早出去。
反正糊里糊涂的,曹女官出得宫门,也不回头,就一个劲往前走。没走出多远身后的林嬷嬷便开口了“曹女官,其实此次出宫,是娘娘体恤老奴年纪大了,家中新添了孙儿,便让我借机出来看看。对于采买一事,娘娘总说再没有交给曹女官更放心得了。”林嬷嬷上前几步低声说道,脸上笑得格外慈祥。
这时还有什么不明了的,曹女官也很是知趣的笑着“恭喜林嬷嬷,如此便不耽搁您老了,您老慢走!”
对于上道的人总是都会和和气气的,林嬷嬷回她一笑,这便往前走去。
皇宫东大门前不远是热热闹闹的东大街,再往前是一片高门住宅区,随随便便拉一个出来,那都是身家雄厚,势力非凡啊。平常人到这里,那是上赶着都不能让人多看一眼。这会儿将军府的大门外却站了一个老妇人,也看不出有甚出奇的地方,衣着似是不凡却带了几分老旧,只脸上的淡然之气,却的确带几分气势。
不一会府内传出声响,却是老主管出来了,看到这个妇人大吃了一惊“姜嬷嬷!”声音显得十分欣喜。站在门口的老妇人可微微点头示意,老总管呵退左右,带着姜嬷嬷前行,也不枉对其温言解释。“我看着像是苏府的信物,却也不好贸然打扰将军,这会儿看到姜嬷嬷自然就知道是故人来了。还请姜嬷嬷在正厅稍候,我就去请将军前来。”
在正厅站定,她细细打量着,这里所有的摆设都是她所熟悉的,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但她却还是觉得很陌生了。
朝着正厅的方向走来一位男子,看着这个慢慢走近的身影,这种熟悉却陌生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时光使得曾经稚嫩的少年如今已成为英挺的将军,曾经清澈的眼眸如今更多了几分沧桑,曾经总带了几分迷茫的脸上如今满是坚毅。看到她的瞬间便开口“姜姨!”语气中的欣喜真诚自然,让她也觉得有几分高兴的感觉。
“当年的小公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呢!”一下子,心中所想的自然的就脱口而出了。她看着眼前的男子,气宇轩然,卓尔不凡,谁能想到他曾是当年那个锦州乞儿。而这也不禁勾起她心中对自家小姐的怜惜,谁能想到当年名满京都的苏家大小姐如今却是···
在她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她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同样在看到她的时候心中翻腾起千万般思绪。他在主位上坐下,也招呼她落座,又吩咐左右上茶。然后在这个正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先开了口“姜姨这么些年,可还好?”
“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好不好也都无所谓。况且二小姐心思通透,也时常安慰,劝解,宫中一应供求也都合理,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是轻描淡写的感觉,接下来却是直直的盯着他“听说太后娘娘如今很是不好,只怕就在今年了,你可知道什么?”
他眼眸一扬,看向外面“这便是皇后娘娘的问题?”语气很是轻松,仿佛还带上了几分笑意,细看还能发现嘴角有微微的上扬。
姜嬷嬷有几微楞,这语气,不对啊···
一发现事情的发展很是奇怪,姜嬷嬷便有些坐不住了“二小姐跟我说太后要除掉我们,而且会要小公子你动手。我是不相信的,拗不过小姐才出宫一趟。小公子,二小姐她毕竟年轻,想叉了吧?”
“呵呵,”一声轻笑,“怎么会,她一直很聪明。”
心中的不安不断翻涌着,姜嬷嬷僵硬的开口“我就说,怎么会呢?”说完伸手抚上前胸,眼睛只低垂着,并不向别的方向看去。所以也看不到主座上男子的眼中有浓的化不开的怜惜。
“她一直很聪明,所以她怎么会错。姜姨既然难得来我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啊,姜姨便还是住在墨云阁吧!”说罢便要出去,姜嬷嬷此时脸上神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拦在他的前面“不能这样的,苏家如今就剩下二小姐了。你是我家小姐救下的,不说苏家对你有恩,我家小姐对你更是无话可说,你自己当年还许下重誓说以后只要我家小姐有需要,你必舍了性命也要报我家小姐对你再造之恩。如今,怎么能这样呢?”语末已带了哭腔。
“皇后娘娘一定说过不要如此,挟恩望报只能在我能的时候。如今,我确实不能。姜姨且好好在我这里住着吧,其他的就听你家小姐的不要多想了。”
姜嬷嬷很是不甘,很是难过,却没有再上前,只是一个人轻轻的念叨“小姐,你还是眼拙了啊。他苏铭,不配姓苏,更不要说铭记恩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