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遮挡着天空的幕布被缓缓拉开,氤氲的暖气在朝阳下轻轻柔柔的袅袅升起,映着金黄的光晕,给天地添上了一丝朦胧。纤长嫩绿的青草,玲珑剔透的小小露珠,在清晨的雾霭中闪着点点金光,它静静躺在草的怀抱里,缓缓落在了地面上,浸湿了柔软的泥土。
告别了师父,还有她呆了这么久的黎园、启悯轩,何黎跟随应邵华下山,赶往清漳岛,何黎依旧穿着一身红衣,行走在布满青苔的石梯上,犹如一朵盛开的美丽花朵。
再次回到邬墓山下的白雨村,何黎三步并做两步向与她最亲近的徐喻卓家走去,还未走到门口,鸡鸭的叫声便从院子中传来,何黎隔着篱笆向里面望去。
“徐大娘,喻卓哥在吗?”看到一个穿着灰布短衣的中年妇女从屋中走出,何黎忙大喊道。
“你……你是……”中年妇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脸的惊恐,双腿战战,拔腿就往屋中跑去,边跑边喊着,“鬼啊!”
“大娘,我是何黎啊,我来看看喻卓哥。”看到中年妇女见她就跑,何黎求助似的看着身旁的应邵华。
应邵华看着已然空无一人的农家小院,叹息了一口气道:“罢了,我们进去吧。”
还没等何黎回过神,应邵华就已经走进了院子,看着紧紧关着的木门,何黎也赶忙跑了进去,将院中的灰尘带了起来,洋洋洒洒的飘散在空气中,引得院中的鸡鸭一哄而散。
“徐大娘,喻卓哥在吗?”何黎敲了敲门喊道,却没人回答,“让我见他一面就行,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他了。”何黎沮丧的低着头,过了好久,她又大声喊道,“喻卓哥,我是梨子,你开开门。”
“喻卓不在,他去京都了。”屋中传来妇女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死了吗?”
“……徐大娘,我没死。”原来村人都以为她死了啊,“喻卓哥什么时候走的?”
“今早刚走。”
“真不凑巧。”何黎嘟囔道,“师叔,我们走吧。”既然喻卓哥不在,那就等下次来看师父时,再找他吧。
今日的天气十分喜人,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如同被洗过一般,干净整洁,不时有几只小鸟从天上飞过,丝丝凉风吹过,吹得花朵左摇右晃,在风中起舞,吹得小草左右摇摆,似乎为花朵完美的舞姿倾倒。
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化,二人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上,眼前的景象让人应接不暇,纷乱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叫卖声,谈论声,讨价声不绝如缕,在山上住了几个月,再见到如此景象,离别的伤感早已消失不见。
“黎儿?”感觉到有一只小手抓着他的衣袍,他低头看到何黎那促狭的笑脸,不觉就笑了,“黎儿想吃糖葫芦了?”
何黎忙不迭点头,应邵华叫住卖糖葫芦的老伯,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看着何黎一脸满足的笑容,应邵华也不由笑出了声。
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集市上越来越挤,二人来到道路一旁的茶棚,要了两杯清茶,坐在红木长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人群骚动起来。
“没长眼的东西,这衣服你陪得起吗?”一声趾高气昂的声音传来,何黎皱眉,只见一个身着绸缎华服,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的人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衫道,“就算把你买了也赔不起,要怎么解决?”那人瞪着一双豆粒般大小的眼睛呵骂着。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低着头的瘦弱小男孩,他是那样的安静,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衣,裤子太短,露出被太阳晒得黑红的小腿,脚上穿着有破洞的草鞋,双手握成拳,紧紧地贴着身侧,一言不发。
那人的辱骂还在继续,“你这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野孩子……”男孩抬起了头,那双受伤的眼睛徒然变得血红,他跑过去,张嘴就咬在了那人的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发狠地用手打着男孩,撕扯着男孩的头发,男孩却怎么也不松开。人们指指点点,冷眼旁观,还有几个人不嫌事儿大,在一旁煽风点火。
“……简直太气人了!”何黎恼怒的看着面前的人,大喊道,向人群中挤去,奈何弱小的她根本挤不进去,应邵华不发一言,他的脸有些冷,拉着她向人群挤去,说来也怪,看到他人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你们还有良知吗?”人群中响起一个男孩干净的嗓音,何黎惊讶地转头看着男孩,眼中的喜悦难以掩饰。
“这是谁啊?”一个看热闹的人悄声问道。
“不知道啊,一个胆大的毛头小子吧。”身旁一男子答道。
“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一个小孩子,又何必如此打骂相加?”徐喻卓直直的盯着那个油光满面的人道。
看到徐喻卓炯炯的目光,没来由的让他心里发虚,他冷冷哼了一声,“他弄脏了我的衣服,如何赔偿,看他那穷酸样儿!”
徐喻卓的脸冷了下来,“既然你知道他穷,又何必为难他?”顿了顿他又道,“你很富有吗?”
“废话!这件衣服还是最便宜的。我都不放在眼里。”他趾高气昂道。
“既然你那么富有,就为一件衣服小题大做,未免让人觉得你很在意这件便宜衣服。”徐喻卓故意加重了便宜这两个字,“那么想来你也没那么富有吧!”徐喻卓一脸轻蔑的看着他。
那人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谁说我在意这件衣服了!谁稀罕他赔的!这种衣服我要多少就有多少。”他大声吼道,“就算给你们一人一件,也还能剩下很多。”
“那么……”
“大家听到了吗?他说要给大家伙衣服,快去找他拿!”还没等徐喻卓说完,何黎便笑眯眯的大声喊道,人群开始哄笑,向那人走去,吓得那人急忙逃跑。
徐喻卓转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眸突然睁大,冲过去抱着她“梨子,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那天过后,我又上山找你……我以为你死了……”徐喻卓颠来倒去,断断续续的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