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还是挡不住漫漫长夜的困倦,姜长烟沉沉地睡了过去……
“放我出去”,姜长烟挣扎着,她被困在不知什么里面已经有一百年了,被浓浓黑雾包裹着,“我要出去!”她嘶吼着,这黑暗压得她难以呼吸,身上更像是被车马碾过一样疼。她本该习惯了的,一百年太长,她应该顺从的,可她不甘心啊,她的仇还没有报,很多人需要她的保护。
她使出全部力气,狠狠捶打在周边,直到她满手是伤,直到满手是血。她无助地摔落在地面上。
“能放你的,只有你自己”,远处传来这样一句话。
“你是谁?”姜长烟再次站起身来,四处探寻,却没有结果。
“我该怎么放我自己”,像是抓住了希望,姜长烟嘶吼着,她绝美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满眼净是血丝。
“放下你的执著心,放到无可再放”。
“放下还为何出去”,姜长烟无力惨笑。
没有人再回应她。
……。
姜长烟猛地惊醒,冬季的早晨四周都是薄雾,外面白雪纷纷,她却似刚从火炉中出来,满身是汗。
虽然还早,她却没有了任何睡意。
怎么会放得下?
此生重来,不正是为了报仇,洗刷屈辱的吗?
尽管前方荆棘丛生,会扎得她千疮百孔,她也不会退缩。所有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玉华见姜长烟醒来,很开心地说道:“公主终于醒了。”
公主做了半晚的噩梦,担心死她了。
姜长烟这才看见玉华眼下的一团青,玉华一定守了她一晚上没有睡。
姜长烟有些心疼,道:“你去歇会吧。”
玉华不肯,执着地说:“公主,您这样子,奴婢不放心。”
玉华发现近来姜长烟总是做噩梦,她紧张死了,唯有成宿成宿地不睡,守着公主他才放心。
姜长烟道:“我不睡了,你去歇会吧。”
玉华道:“可是公主……。”
姜长烟道:“没有可是,快去歇息,否则,你便回去。”
可是……公主你……没人挽发啊。
可是玉华知道,公主说一不二的,她只得离开会。
玉华走开了,但她没有去歇息,她去厨房为姜长烟煮粥去了。
玉华的担心很有道理,可是姜长烟毕竟不再是当初的姜长烟。
她早就会自己照顾自己,都不在话下。
她用浅绿色的发带系了系头发,美人浑然天成。
……。
才刚刚穿戴好,洗漱干净。只见玉华端来一碗热粥。
姜长烟有些心疼,道:“看来以后我要再添个丫鬟了。”
玉华急了,跪在地上说道:“公主,是不是奴婢做得不好。”
姜长烟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想你如此辛苦。”
玉华摇摇头说:“不辛苦。只是怕公主不愿奴婢再服侍您了。”
姜长烟道:“怎么会呢!你以后不要再如此辛苦。”她将玉华扶起来,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玉华向来知道她的口味,煮的粥也是最合她心意的。
玉华担心她的身体,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将之吃了下去,才肯罢休。
“我去找无尽主持你便不要跟了。”姜长烟始终都想着玉华的身体。
玉华知道她已经违背公主一次了,不可尽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寺庙的清晨与皇宫不同伴着钟声。
钟声十八下紧敲,十八下慢敲,十八下不紧不慢。姜长烟一一数着,直到和尚敲完一百零八下。钟声深沉、洪亮、绵长,让姜长烟的心定了许多。
出门便见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雪白透亮盖满了整个院落。院中菩提硕大,轻柔接住漫天飘落的雪。
渐渐地朝阳升起,杏黄色的院墙、晶莹透亮的雪花、青绿色的菩提树沐浴在橙红色的朝霞中。远处传来喃喃的念经声,余音绕梁。姜长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身轻松了许多。
算好无尽主持可能有时间,姜长烟便起身去找他。
她有一种直觉,她会在无尽主持那里找到答案。
无尽的住处很好找,她记忆极好,由于小时候来过一次,很快就到了。
他的住处很古朴,是历代主持住的地方,已经有些旧了,屋顶青瓦有些脱落也不肯修葺,却反而有了些历史积累的美感。屋外一棵青松傲然独立,直指青天。
“你终究还是来了”无尽主持盘腿坐在铺垫之上,叹息道。
无尽主持乃得道高人,其慈眉善目,眼睛明亮而充满智慧。
“无尽主持”姜长烟双手合十,微鞠一躬。
“你来的正是时候,大雪纷飞,山上景色最好”,无尽淡笑着。
“大雪虽美,却是如昙花一现。美则美矣,消融的太快”,姜长烟摇头,看着外面的雪,脸上神情凄然。
“伴随着晨钟暮鼓,大雪飘落,大雪消融。世间万物大约都是这样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无尽看着她,满怀慈悲。
姜长烟突然有无力之感“那我此生为何?”
“你执念太深”,无尽摇摇头,尽是无奈。
“我也想忘记,可是,怎么能够!”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你都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什么?”姜长烟上前一步,紧张地看着他。
难道他知道她是重生?
难道他知道她的噩梦?
“你看,门外大雁春去冬来,在屋檐筑巢,如此反复,也是生机一片。”见姜长烟的固执,便叹了口气说着。
“无尽主持,你知道什么?能够告诉我吗?”姜长烟乞求着。
“不可说”,无尽说完,便闭上眼睛,嘴上喃喃着诵读着经法,不再理她。
“不可说”,姜长烟喃喃道。
“都说无尽主持是大师,救苦救难,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姜长烟说道。
“哦?”无尽浅笑道,并不在意的样子。
姜长烟苦笑道:“明知我心里的苦,却不愿指点一条明路。”
听到这样的说法,无尽摇了摇头,道:“只因为我给的路不是你要的。”
无尽是要她放下,不要陷进仇恨中。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也不知在屋中静默多久,见无尽终无要再搭理她的意思。
姜长烟道:“若这便是主持的意思,那长顺知道了。”
她苦笑着,她又何必来问。她要的,他不给;他给的,是她不想要的。
此生的路,她还是要独自走完。
哪里晓得,长烟从此乱了苍梧,惊了红尘,任凭这虚妄碎了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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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换名字了,《烟锁清欢》怎么样…
一脸懵逼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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