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皇帝回宫上朝将这两桩关于世家的事都交给了燕默殊处理。
蝉鸣声声入耳,日影渐渐西斜,御书房里年过四十依然英姿不减当年的皇帝燕锦寒皱眉看着躺在案上的奏折。
奏折上赫然写着几个字“夜殇余孽已发现踪迹。”
燕锦寒揉揉眉心,疲惫的凝视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卷,楚流玉,那个他一生最为挚爱却又失去的人的身影定格在画中,他又想起了煦山寺中方丈的话叹了一口气: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父皇。”燕默殊招呼都没打的就走了进来,燕锦寒看似不经意的抬手遮住奏折上的字笑道“怎么不知道让人禀报一声?”
燕默殊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狡辩道“因为我们是自家人啊!父皇你和皇叔们不是说过了吗?那些繁琐的礼数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所以对于自己人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燕锦寒也并不在意燕默殊的歪理,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燕默殊坐下“这一届花会可是你那好友林伽诺着手操办的?”
本来不过是一个帝都公子小姐聚会赏花的宴会怎么父皇也开始关心这些了?燕默殊略加思索心中隐隐有了一个预感她看着皇帝问“是,父皇怎么问起这个?”
皇帝笑着说“妖王驾临,神族的使者也会来我能不关心吗?”
燕默殊了然,这花会看来是草率不得了,只是这神族为何会突然派使臣来呢?而且妖王久不临世,就连每一代帝王登基派专人前去未名山请妖王也从不见有什么回应,怎么这次倒为一个小小的花会出现了呢?
而且她之前就派人查探证实了神族的国师早就到达了帝都这件事,看来父皇他们是不知道了。几天后,万众瞩目的花会如火如荼的举行,林府门前马车络绎不绝,一个个精心打扮的官家小姐气宇轩昂的贵族公子被侍女引进林府,虽然十分热闹却也井井有条,没有一丝乱象。
燕默殊刚刚下了马车就看见林伽诺亲自在门口等她,她等三姐琉璃和燕雨下了马车才与几人一同走向林伽诺。
“参见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众女行礼,燕默殊看向琉璃,琉璃微微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不多时燕默殊燕雨还有琉璃被林伽诺亲自领到林府偌大的后花园中。
宴原本是由林家私设的,大人物不来一贯就比较松散,但这次妖王驾临所以礼部的人也有参与,但即便如此在燕氏皇族治下的人族一向以民风开阔著称,所以男女并未隔开,而是都由侍女领到花园,一边赏花,一边等待宴会开始。
林府里也有一个类似于皇宫莲池的地方,只是面积远不如莲池大而已,池里并未像皇宫莲池种满一池莲花而是极具新意的用半透明的琉璃砖在池中隔出一方又一方的空间,放入泥土直通池底种上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
每一种奇树在这里只有唯一一株,空间倒也十分宽裕,各种各样的花草争奇斗艳,各种各样的奇树姿态万千,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湖中心的那一棵无比巨大的合欢树。
除此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争奇斗艳的花朵或奇树,乱花掩映之中只闻声声低语,不见其人。
燕默殊此人一向对赏花不感兴趣就一直在与靖媛郡主这些朋友攀谈,并没有注意到右手边琉璃那里的动静,早早被请到的纳兰琰则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并没有插手。
琉璃想去找沈林凤却被玉家的两位小姐玉锦绣和玉锦华拦住了去路,她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着说着玉锦绣直接用灵力凝出了一个水球打了过去,琉璃灵力低微躲闪不及傻傻的被淋了一身。
琉璃穿的鹅黄色衣裙此时被浇了个透,质地良好的锦缎贴在身上变成了半透明的,玲珑剔透的曲线在众人的目光下若隐若现,琉璃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远处的燕默殊恰好看到这一幕立刻走了过去,接过锦雪手中的披风披在了琉璃身上。反复确认琉璃从头到脚被遮了个严实这才回身看向罪魁祸首。
燕默殊扶着琉璃眼神凌厉的看向始作俑者玉锦绣,全然不见刚刚的温和冷声道“给个解释。”
正在幸灾乐祸的玉锦绣突然看到燕默殊凌厉的目光,吓得生生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连忙给燕默殊行礼,从小到大家族的教导却也让她冷静了下来,选择了一条对于现在的她最有益的说法“我…回公主殿下,刚刚正在和我的妹妹开玩笑,谁知我的灵力修为不够,不小心落到了三殿下身上……”
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合欢树,开着浅红色美丽的花朵,乱花掩映之中一身黑袍的青年冷眼旁观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如果皇帝看到他的话那么一定可以认出来,这青年就是神族国师楚离染。
他的相貌全然没有一点身为国师身上带的飘渺仙气,英俊的眉宇间还带了些许倜傥之风,如同一个样貌极好又养尊处优的风流子一般,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国国师。
楚离染懒懒的斜靠在合欢树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玉锦绣一番话说的十分有技巧,先将这件事情定性为与妹妹开的一个玩笑,而后将自己的行为解释成了不小心,把错误由挑衅皇族威严降低成了自己灵力低微所导致的失误,这样一来燕默殊也没有办法再如何重罚她了否则一个暴虐的名声是跑不了的。
就看这四公主燕默殊接不接招了,可是她的孩子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吧?楚离染思量之下倒是对这事情的走向产生了一丝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