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几位丫鬟已经煮好饭菜了。
洛惊华草草的吃了一点,就往床上躺去,小玖连忙去拉洛惊华:“小姐,你这老是往床上躺的毛病不好,要改。”
洛惊华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从手缝间看小玖,砸吧着嘴:“小玖,我就躺一会,就一会。”
“小姐,小玖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春琴也说了,小姐的这个毛病得改。”小玖皱着眉头,一脸的义正言辞。
洛惊华揉着头,不满的站起来,打着哈欠往外面走去:“那我出去走会,记得烧好水,我回来要沐浴。”
相王府很大,其实很多地方洛惊华都没有去过,趁着这个时间档子,洛惊华倒是悠闲地逛了起来。
一阵优美的笛音自远处传来,清亮悠远,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悠悠笛音随风缓缓扬起,笛音婉转缥缈,不绝如缕,悦耳动听,宛若朱雀般轻鸣。
洛惊华顺着笛音的方向走去,竟是到了丁姨娘的院子。
洛惊华立在院子不远处,听了一会,直至笛音落下,她转身离开。
“大小姐?”丁姨娘院子里的丫鬟看见洛惊华,叫了一声。
丁姨娘似乎很意外,走出院子来,看见刚想离开的洛惊华,笑着说:“大小姐竟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给姨娘一个面子。”
洛惊华本想离开,但看丁姨娘如此热情的模样,不好拂了她的意,就随她进来院子里。
丁姨娘唤丫鬟上茶,洛惊华笑着拒绝了:“姨娘,晚上还是不要喝茶水的好,免得待会休息不好。”
“自己一个人,睡的好不好又如何呢?”丁姨娘脸上闪过晦暗难明的情绪,叹气道,“说来,这些年,姨娘也就听到这么一句是关心我的话。”
丁姨娘在相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本是相王身边的侍墨丫鬟,一次相王喝醉了,要了她的身子,她这才被封为姨娘。
她的地位,在三个夫人中是很低下的,周氏是王妃,常氏是侧王妃,也就她一人是姨娘,平时常氏不屑与她来往,周氏就更不用说了。
但凡府里有什么活动,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在一旁的,刚被封为姨娘那几天,相王还会过来看看,她就吹笛给他听,她能吹得一曲好曲,相王很高兴,可过了没几天,相王就对她生疏了,这几年,相王难得过来几次,她没有子嗣,每日也只能对着这空院吹笛。
原本这些她是不该对洛惊华说的,若是在寻常家里,嫡小姐和姨娘的关系,也不是好的,嫡小姐,往往总是和夫人们一气,自持高贵。丁姨娘不害怕洛惊华,说到底,两人都是为府里的尴尬存在,不存在谁又高贵些说。
只是丁姨娘,在这空院里落幕太久了,想找个人诉诉心中的惆怅。
“自打我入了这后院,王爷零零总总也来过那么几次,可惜我这肚子也不争气,也没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子嗣。”说着,丁姨娘看向远处的落日,酸涩溢满了心尖,眼角也不由得些湿润。
悠悠转头看向洛惊华,丁姨娘伸出手抓紧洛惊华的手,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孩子,姨娘知道你也是一个命苦的人,若是闲来无事,就来姨娘这里看看,陪姨娘做个伴,姨娘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不知不觉,丁姨娘对洛惊华的称呼,就由大小姐变成了孩子,硬生生的拉近了两天的距离。
洛惊华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思索着道:“有姨娘这番话,惊华很是高兴。”
顿了顿,洛惊华笑着道:“惊华方才在院子里散步,听到这笛音,不由自主的走近了,想不到姨娘还有这番技艺。”
丁姨娘原本听到洛惊华的上一句话,知道她是在回避自己,眼神不由得黯淡下去,可听到她的后一句话,眼里又有了光。
“闲来无事吹吹罢了,惊华喜欢,姨娘可以教你。”丁姨娘高兴的说。
“这倒是不必了,惊华在乐器这方面,不具天赋,不劳烦姨娘费心了。”洛惊华笑着拒绝了。
“这太阳也落山了,惊华就不在这里叨唠了,姨娘要早点休息才对,惊华这就告辞了。”说罢,洛惊华站起来。
丁姨娘连忙站起来送洛惊华,却被洛惊华拒绝了。
走出去几步,洛惊华忽然顿了身,道:“姨娘以后见到我,还是唤我一声大小姐罢。”
说完,洛惊华提步离去,她不能和丁姨娘的关系太过亲密,身为嫡长小姐,若是和姨娘的关系甚好,总归是不合礼数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后院三个女人的事,她着实不想参合进去,若是它和丁姨娘走的近,就相当于是站进了丁姨娘的队伍,即使她也觉得丁姨娘也那么一番可怜,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洛惊华知晓她这一番话伤了丁姨娘的心,便就快步离去了。
洛惊华走后,丁姨娘跌坐在石凳上,愣愣的看着洛惊华远去的方向,眼泪不由得滑落。
“夫人莫要伤心了。”丫鬟是个明事理的,见到这番场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递上去一张手帕,便就退到了身后。
丁姨娘点点头,她自然是知道洛惊华疏远她的缘由,洛惊华要明哲保身,也是合乎情理之中,若是她是洛惊华,断然也不会和自己走的太近。
“罢了,扶我进去休息吧。”丁姨娘擦干眼泪,由丫鬟搀扶着,向里屋走去。
这厢,洛惊华出了丁姨娘的院子,转个弯就看见了相王,洛惊华一愣,快步走了上去:“爹爹好。”
相王应了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回爹爹,惊华闲来无事,在这院子里到处逛逛听到了一阵优美的笛音,过来瞧瞧,原来是丁姨在吹笛。”洛惊华恭恭敬敬的回答。
“嗯,你回去吧!”相王道。
“是。”
走了十几来步,洛惊华转过头,见相王消失在了拐角,那方向,正是丁姨娘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