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顺一咬牙,摆手示意几个护卫来动手抬人。
郎中一直跟在身后,见状也不说话,只是苦笑摇头,知道这老头要完了。
他们连护城河都过不去,只能将邱介抬到河岸边,隔着老远,让几个汉子高声喊城。
“哎,城上的听着,大将军亲临城下,快将城门打开...”
他们连着喊了几遍,城上却没有人搭茬。
原来还有军卒探头出来说上几句的,现在却没人理会。
邱介勉强在软椅上撑起半个身子,喘息着看向城头,好一会儿。
“唉...林丰,好手段...大正...休矣。”
说完,颓然躺了下去。
陈来顺连忙摆手让郎中过来,查看状况。
此时的大将军邱介,已经陷入昏迷中,气息微弱,好像随时中断的样子。
“快,快抬回去,别再乱动了。”
郎中连忙说道。
护卫们手忙脚乱地将老人抬回了帐篷,也不敢再动。
如此一来,陈来顺尴尬了。
他们这五千来人,只能在此扎营,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京都城头上的军卒,不是没听到城下的喊声,也看到了护城河对岸躺在软椅上的老者。
听城下喊叫,知道那是大将军邱介。
出于对大将军的敬重,谁也不敢出头搭话。
你是答应开门也不成,不开门脸上也过不去,毕竟邱介的威严依然震慑着每个大正军卒的心。
所以,干脆都躲了起来,任城下喊破喉咙,谁也不出声。
直到城下的人马退了下去,这才探头查看,大大松了口气。
陈来顺很惆怅,自己起身来到护城河边,遥望着高高的京都城楼,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满是晨雾的河面上,驶过来一艘船,速度不快不慢地往陈来顺这个方向行进。
陈来顺回过神来,满眼期待地看着船只越来越近。
当距离自己还有二三十丈时,陈来顺浑身就是一震,瞪大了双眼,透过雾霭,仔细辨认了一下。
这艘船只的船头上,有两个大字:迅风。
再抬头,穿过雾霭,看清了船上悬挂了镇西军水师的红色旗帜。
再无疑惑,这艘船,确定就是镇西军的水师。
陈来顺心中绝望,不但京都城被镇西军从内部控制住,就连城外的大正水师,看来也归了人家镇西军。
他如木雕泥塑一般,呆立在河岸边,任那艘船只驶进到不足三丈处。
船舷上站了一个镇西军穿戴的将领,正一脸笑容地看着陷入呆滞的陈来顺。
“嗨,这位将军,大正完了,不知你们还在坚持什么?”
那镇西军将领,扬声冲陈来顺喊道。
陈来顺被喊声惊醒过来,木讷地问。
“城内也被你们镇西军拿下了吗?”
那人龇牙一笑:“不然呢,怎么会不让大将军入城啊,用用脑子好吧。”
陈来顺依然木木地点头,不知所云。
“我说,船上有火炮,你们就这么点子人马,不够我们轰上十几炮的,还是趁早投了镇西军吧,给自己和数万军卒留条活路。”
“呃...请问,将军如何称呼?”
陈来顺稍微镇定一些,连忙问道。
“镇西军水师副船长,徐正才,在此负责京都城护城河的防御巡查,你们赶紧的吧,再没粮食吃,军卒就反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是主动点,能得个好些的待遇。”
“那,我们如何投诚?”
徐正才嘿嘿一笑,抬手往西一指。
“从这里往西,去巽城,就说投诚,接受镇西军改编就是,再坚持下去,除了被饿死,再无意义。”
陈来顺扭头往西看了看,点头问道。
“好的,还请问将军一句,不知我大正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
徐正才已经摆手示意战船继续行驶,在雾霭中扔过一句话。
“你家太子赵坚都快饿死了...”
陈来顺再次陷入呆滞,大脑中一片混乱。
他不能弃大将军邱介于不顾,眼见老人已经没有几天了。
但是,如果让队伍留在此地,也没有粮食可吃,能待几天?
坚持将大将军抬回乾城吧,又怕途中颠簸下,断了老人的最后气息。
左右不是,最后,陈来顺哀叹一声。
“唉,林丰,陈某是从心底里被你折服了,上兵伐谋,你这可是上上之兵啊...”
林丰已经调派驻扎在上林府的王前,还有文官之首的文程大人,带了一众文官武将,从晋江支流,顺流而下,从巽城码头,进入京都城的护城河道内。
此时,数千人被陆续送进了京都城内。
王前脸上还带了泪痕。
他是好久没见林丰了。
王前跟林丰可是一个窝子里爬出来的,当年还是林丰救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一路摸爬滚打,成了镇西军中,除了林丰之外的第二人。
他和文程是奉了林丰之命,带一众文官武将,前来接管京都城的一切军政事务。
林丰给王前和文程介绍了钟无极,石敦,苍六策等人,希望双方继续无间合作,共同将大宗京都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真正发挥出大宗政治,经济,军事中心的作用。
先是理顺了人员关系,然后再让他们互相交流城内的一些具体情况。
至于京都城外的各大卫城,在镇西军的威逼下,失去了粮草供应的禁军各部,都纷纷向镇西军投诚。
邱介大将军,在京都城南门外的护城河边上,躺了三天,最终咽了气。
随即,邱介的副将陈来顺,表示带着邱介大将军的遗体,全军向镇西军投降。
他的整个军队,已经被饿了三天,就是想跟镇西军打仗,也没了力气。
至此。
除了距离京东府比较近的震城和离城外,其他各大卫城,已经尽数归与镇西军所有。
京东府与震城和离城,形成了三角形的防御阵势,暂时由景昭恒大将军统属,收集了一部分逃散的禁军队伍,继续与镇西军对抗。
三座城池内,京东府两万人,震城和离城各驻扎了一万人,一共四万大正禁军,抱团坚守。
林丰也不着急收拾他们,因为除了这三座城池外,整个大宗的地盘上,已经全部被镇西军所控制。
三座城池之间的三角地带,根本无法养活如此多的军队和人口,已经属于内无供给,外无援兵,只有坚持下去等死一途。
景昭恒也犯了与大谷吉相同的毛病,坚持心中的那份执念,虽然已城孤军,却依然拒不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