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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系统说:“楚三岁你悠着点儿啊,这酒喝出来什么好歹我不负责啊……”

楚歌说:“没关系, 统子, 我先授权给你……你要是看到他有什么不对劲, 直接帮我登出了啊, 乖!”

后面那个感叹号堪称是抑扬顿挫, 然后系统就眼睁睁的看着宿主提起了酒壶,径直对着曲起的壶嘴,潇洒豪迈的喝酒。

系统有点想踢他一脚:连桂花酿那种甜滋滋的玩意儿都可以喝醉的人, 喝这种酒纯粹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吧!

酒是美酒,甘甜纯洌, 不知是耗费了多少工夫,才酿成了这盈盈的一壶酒液。

这样的好酒, 合该月下花前, 邀知音三五人痛饮何妨碍,方才正经,却被楚歌如牛嚼牡丹一般,咕嘟嘟的灌了下去。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少年喝酒的样子极其豪迈,可举手投足间, 却有化不去的哀愁。

太子在一旁,怔愣数刻, 忽然抬手, 想要将酒壶从少年手中抢下, 然而少年却轻轻一转, 极其轻巧的避开了他。

酒入愁肠,不多时,便被喝的涓滴不剩。

少年有些不满的舔了舔嘴唇,黑亮的眼瞳里写着疑惑,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倒不出来一点儿酒液。

他像是喝醉了,拿着酒壶,迎着月色,慢慢摇了摇,一边摇,一边口里还在喃喃的念:“酒……酒……”

眼眶慢慢泛红,却有两行泪水,顺着面庞缓缓滑下。

太子再也忍不住,上前想要按住少年。他有很多的话想说,然而眼下的现实那么的残酷,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看着少年吃吃的摇头,跌跌撞撞的去了。

宿醉的感觉总是让人无比难受,何况楚歌的这具身体还是不折不扣的一杯倒,就算是一杯甜滋滋的桂花酿都吃不消。

第二天楚歌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帐幔似乎都在发光。

把他从睡梦里喊起来的系统提醒他:“该起来了楚三岁,别睡了。”

楚歌头脑有些胀痛,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统子嘎哈啊,天还没大亮呢我再睡一会儿。”

系统说:“……哦,你昨天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现在衣服跟咸菜干一样,满身酒气,你想这样邋遢狼狈的去当人质吗。”

楚歌说:“……我只喝了一壶酒啊!”

系统简直想问问他对自己的酒量有什么误解:“一杯就可以放倒你了还一壶……楚三岁,你现在整个人都馊了你知道吗!”

楚歌被这情感充沛的“馊了”说的是瑟瑟发抖,一闻果然是很难受的酒味,也没在床上再窝着了,爬起来就去池子里沐浴。不知道是热水的原因还是什么,他觉得全身上下暖融融的,之前那种软绵绵的、压根使不出力气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等他把自己里三遍外三遍终于把自己搓干净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了。

侍女们捧着衣物,在外间等他。

锦衣金冠,暗纹交叠,熠熠生辉,另缀有环龙佩饰,中含明珠一颗,光耀圆润。

楚歌看着那华丽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挑战,看那低调的暗纹,看那复杂的刺绣……这压根不是去当人质而像是去参加盛大筵席的吧!

楚歌都没有走过去:“统子,这也太高调了吧……”怎么看都怎么骚包。

系统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你代表整个国家的形象啊楚三岁……总不能穿的寒酸了吧?”

楚歌叹了一口气:“哎,怎么古代也有面子工程……”

系统说:“古往今来都一个样,你是有什么误解……”

总之想换一身衣服是不可以的,楚歌才表露了这个意思,捧着衣物的侍女就仔细跟他解释,理由跟系统的差不多,甚至要更加详细许多。

胳膊拧不过大腿儿,楚歌也不是特别的抗拒,就伸手任由她们帮他把外袍穿上了,对着琉璃镜一回望,只觉得十分陌生。

当他收敛了笑意,静静看人的时候,镜中人的五官也少了几分明丽,似乎是被这庄重肃穆的层层衣袍给压了下来,于是终于收敛起了所有的个性。

他终于要作为大周的质子,被送到遥远的北疆。

仪式很是浩大,尽管这是一件再屈辱不过的事情。

楚歌想过直接悄悄的离开北上边疆,但最终被城楼下黑压压的人头震惊的说不出话。

系统说:“太子对外面解释,是你为了消弭兵戈,所以勇敢的站了出来,到北方去当人质。”

国家战败,帝京被围,最后不得不送出亲王去做质子,而那亲王还是京中素来都有恶名的。

百姓们争先恐后去看,有些不敢相信,就是那么个天天都活在故事话本儿里的人物,居然会自愿前往北疆做质子。高台之上,只见挺拔而立的少年锦衣玉冠,神色沉静,不见一丝一毫不甘与慌乱,只余一股湛湛的淡然与从容。

先前的那些喧嚣慢慢就消弭下去了,人群讷讷。

楚歌有点吃惊,说:“……我还以为他们会扔我鸡蛋西红柿。”

系统安详的说:“怎么可能呢,你太高看自己了……被围了这么久,食物匮乏的厉害,估计你在他们心里,还没有一个西红柿值钱。”

楚歌:“………………”

扎心了,老铁……

异族大军早已经北上返回,只留下了一股精锐部队,估摸是为了押解他上去。

甫一相见,楚歌就发现,这些异族的士兵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在他面前一站,跟个小山似的。

楚歌用目光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矮了一个头。

这就很令人沮丧了。

系统在旁边安慰他:“别灰心啊,还会长,还会长……不是说到了北方都还会窜一窜吗。”

楚歌将信将疑:“你说真的吗统子。”

系统说:“……不是真的还是煮的啊?”

楚歌:“………………”

这统子啥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有异族的士兵看到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直看的楚歌心底一阵白毛汗。

他缩在马车里彻底不愿意出去了,即使颠簸的再厉害也没有吭声,楚歌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去当人质而不是去游玩的,眼下有个马车坐就不错了。

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大周的兵士与异族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半,而楚歌,显然就是大周兵士的中心。

篝火升起,火焰哔哔啵啵作响,总算驱散了一点儿夜间的凉意。

一部分士兵前去寻找食物,另一部分则在篝火边,警戒扎营。楚歌想要过去帮忙,但显然他压根是不会的,只能越帮越忙,最后又被赶到了篝火边。

叽叽咕咕的声音传来,是那些异族在说话,他们长得人高马大,说的话也跟中原的官话完全不同。楚歌听了半天,表示一个字都听不懂:“统子,他们在说啥……”

系统表示无能为力:“我咋知道啊,我又没学过他们的话……”

楚歌觉得匪夷所思:“你不是上过军事辅导班?难道上军事课不学敌人当地语言?”

系统说:“这不是我还没学完就回来了吗……你等等,我找找,有没有语言安装包啊。”

楚歌说:“赶紧的,去下个资料片,打个mod也行。”

然后系统就去吭哧吭哧的寻找资料片了,在一堆浩如烟海的资料里,翻出来了成千上万的语言补丁,一个一个的试过去,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那个。

他安装了以后听了会儿,跟楚歌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这一听就有情况。

楚歌说:“咋了统子,你说吧,我承受能力很强的。”

系统“哦”了一声,说:“那我就告诉你了啊,他们在讨论你腰部软不软,屁股翘不翘。”

楚歌:“………………”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讨论的是这种话题,整个人都懵逼了!

系统问他还想听吗,楚歌一脸恍惚的表示还想听,然后就听到了系统跟他一板一眼的翻译那些异族士兵在讨论什么,一开始还是能够挺正常的听到词语的,比如嘴唇软不软啊,喊起来带不带劲儿啊……到后面就彻底变成了“哔——哔——哔——”。

全部都被系统自带马赛克给和谐掉了。

楚歌恍如梦游:“统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我加载了什么奇怪的光环。”

系统说:“没有啊,除了你自带的,我哪里干这种事情了。”

楚歌说:“我自带了什么光环……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十分平静的说:“自带三岁小朋友光环。”

自带光环的楚三岁小朋友吃完了手里的食物,觉得简直是食不下咽,一想到那些异族都讨论的什么,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统子,他们不会趁夜摸进来吧?”

摸进来干什么事情……嗯,都是懂的。

系统计算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有可能?”

楚歌彻底哆嗦了:“那你记得晚上好好警戒,看到不对劲就踢醒我啊!”

系统答应了。

他原本以为因为晚上这件事,宿主说不定会睡不着,紧张,担心,什么的。等到楚歌躺床上了出去溜达了一圈,扫视了一下没有异样,结果一回来,就听到了悠长均匀的呼吸声。

楚歌躺在帐篷里,睡得十分香甜,甚至还砸吧了砸吧嘴,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系统:“………………”

说好的忐忑不安心中警惕呢!这宿主躺倒就睡是嘎哈呢!

楚歌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亮,第二天起来时简直是神清气爽,他跟系统说:“统子,我发现是不是远离了帝京,睡眠质量都会提高。”

系统幽幽的说:“你不是害怕有人摸到帐子里来用强么……”

楚歌也幽幽的说:“这不是还有你么,统子,我这么相信你的能力,你忍心让我失望吗。”

系统:“………………”

果然好事儿没他的份儿,坏事儿就绝对跑不了,这宿主使唤他都熟练成什么样了……

北上的队伍里,十之六七都是异族的士兵,除此以外,楚歌身边还有十名大周的暗卫,扮作了普通的士兵,护卫在他身边。

这些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在一旁震慑,总算能令人稍稍安点儿心。

但即便是这样,一路上也不时会发生冲突,气氛如同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终于有一天大概是分配食物的时候产生了冲突,暗卫们打来了一只野兔,处理后烤的焦黄流油,撒上调味佐料后香飘十里。异族的士兵见着了想要过来讨,用十分生硬的口气交涉,暗卫很客气的拒绝他们,表示并不可以,因为这只野兔是打来给楚王吃的。

楚歌看了看那边一群腰粗膀阔的异族,对比了一下自己这边暗卫们可怜的胳膊腿儿,安静了一下,十分明智准备选择退让。他想跟暗卫说,这只兔子让了也没什么关系,结果还没有开口,就看到那边两人已经动起手来了。

楚歌:“………………”

这几天气氛一直紧绷,但真正打起来的还是第一次,楚歌胆战心惊的看着暗卫的细胳膊腿儿,对比一下异族能跑马的手臂,十分担心会不会一个不注意就被掰断。

担心是十分多余的,结果是出人意料的,那个异族被打的趴倒在了地上,不住痛苦呻|吟。

周围一阵骚动,其他异族便要一拥而上。

暗卫扫过去,冷冷看了异族领头人一眼。

他刚才硬生生把前来挑衅的那人打的趴下,足以证明自己的身手有多么厉害,周围的人有一些忌惮,但骨子里好战的天性却跃跃欲试。

守在篝火旁的暗卫,铿然拔剑,雪亮的锋芒照彻了这片黑暗的天地。

他们无声且沉默,然而拔剑的手已经绷紧起来,身体仿佛成了拉紧的弓,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赔款求和,在大周数千年的历史里,闻所未闻,而将亲王送去当质子,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这是何等屈辱的事情,又有哪个铮铮男儿能接受,此刻拔剑,每个人心里都满溢着悲愤。

楚王为了和约,愿意前往异族之地,作为人质。

国家无力倒也罢了,难道眼下,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辱吗?

漆黑天幕下,火焰哔哔啵啵,两方对峙。

兵戈雪亮,刀剑无眼,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谁都能够猜到,假若这一剑拔出,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彻底的不死不休,如同便是撕毁了刚刚签订下的和约。

异族人的腔调生涩且古怪:“……你是想撕毁你们皇帝刚定下的和约吗?”

暗卫冷冷看着异族领头人,不卑不亢:“大周无意撕毁和约,而阁下也不要欺人太甚。”

异族领头人看着暗卫,僵硬的说:“我是这里的主事人……你能代表你的主子吗?”

说完的时候,目光转向了篝火旁的楚歌,神色很是奇异。

在他看来,这个美貌的、娇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少年,才是大周这一行人真正的主子。和草原上散养大的孩子们全然不同,他就像一株精心培育的花卉,才刚刚含着骨朵儿,只要稍稍用力一掐,便会彻底的蔫掉。

楚歌一点都没有辜负他娇弱花朵的想象,此刻正被暗卫们保护在篝火旁。

他挑起了眉毛,笑了一下,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们的主子。”

异族领头人闻言有些诧异,目光里满是奇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哦?”

楚歌淡淡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想知道他能不能代表主子的意思,回朝歌去问皇帝好了。”

“想必你们如此心诚,陛下也会很愿意替你们解惑的。”

楚歌这话跟挑衅没什么区别,直直让异族人去找大周的皇帝。

领头人看着他,目光森冷,跟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半晌,却古怪的笑了:“很好,很好……希望小王爷到了草原上,还能这么有力气的说话。”

楚歌说:“怎么办,统子,他威胁我,我好怕怕哦!”

系统说:“……我建议你直接对他说这句话,效果比什么都好。”

楚歌狐疑道:“统子你说真的?”

系统木然道:“造成精神攻击加一百……不死也得疯。”

楚歌:“………………”

系统说:“让你平复争端不是让你去挑起争端的。”

他坐在原地,唉声叹气:“统子,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小人质,我也很绝望啊!”

暗卫把烤的焦黄流油的兔腿掰下来,递给了他,兔肉表层已经被烤的焦脆,闻着都是一股扑鼻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楚歌道了一声谢谢,开动前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周围暗卫们的食物,都是硬邦邦的干粮,直接就着热水,生吞下咽。

楚歌觉得手里的兔腿跟烫手一样,一时间重的他都拿不动。

一只兔子并没有多少肉,被剥皮除去内脏后,也只有小小的一只。被架在篝火上,抹足了调料,此时被掰下来了一只腿,但剩下的那大部分,并没有一个人开动。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像是从没考虑过一样,只是在吃手里的干粮。

楚歌想了想,示意暗卫把那只兔子划开,给每个人都分一点。

暗卫摇头:“卑职不敢,这些都是给殿下的。”

楚歌说:“本王吃不了这么多,你拿去给大家分了。”

暗卫还是摇头,没一点要答应的念头,坚持着这只兔子都是楚王的。

楚歌挑起了眉毛,说:“还没到北疆呢,就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看本王是个人质,所以说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派来的暗卫都是选的忠心耿耿之辈,在皇帝面前发过誓,要誓死效忠楚王,护卫于他的。楚歌这话说的是有一点重的了,于是暗卫没法违拗,把剩下的兔子全部分吃了。

楚歌半夜醒了,饿醒的,肚子咕咕叫。

是在野外露营,伸手不见五指,侧耳不闻人声,只有娑娑风响。

系统第一次见到他半夜醒:“咋了,楚三岁。”

楚歌说:“饿了。”

系统说:“让你把兔子让出去,知道后果了吧。”

楚歌盯着帐篷顶,小声说:“道理我都懂,但看着他们都吃干粮我一个人吃烤兔子,有点吃不下。”

系统说:“看不出来你还心地善良。”

楚歌:“………………”他都不知道这统子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实在是很饿,有点睡不着,过了会儿,楚歌问系统:“统子,你说我能逃跑吗?”

系统说:“你要是敢跑估计这和约直接作废,没多久就又打起来了。”

楚歌“哦”了一声,自己也知道刚才的提议有多么不靠谱,他要是想离开这个剧情直接走程序登出就好了,压根就不用搞逃跑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呀。

也不知道究竟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楚歌动了动,无意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将那冰凉的物事抽出来,发现是望君归。

长剑因为蒙尘而显得暗淡,并不复先前的清澈透明,楚歌日日在马车里都抱着这把长剑,就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曾离身。

系统跟他说,程序已经走好了,什么时候想登出,用这把望君归捅了自己就好了。到时候会帮他屏蔽痛觉的,保证安全高效。

楚歌将信将疑,跟系统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系统语气听上去十分叹惋,好像因为不能够骗到他而可惜。

手指捏住剑柄,缓慢的摩挲,又触及到了镶嵌着金鳞台信物的凹陷。楚歌发了一会儿呆,摸着那里的缝隙,想起来当初赵从一做的事情,下意识想把内力输入进去。

念头都动了他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的内力早就消失了,根本是调动都调动不起来的。刚刚这么想着,楚歌却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身体深处竟然涌出了一股热流,沿着经脉行走,从丹田冒出,悄无声息的流转过整个身体。

楚歌一开始都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等他按照心法真真切切捕捉到这一丝热流的踪迹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统子,我内力啥时候回来了啊?”

明明在帝京的时候,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啊!

系统检查了一下,说:“那可能是太子把解药给你了。”

楚歌云里雾里:“我哥啥时候给我解药的?”压根就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

仔细回忆着,就只能回想到出发前的那天夜里,太子带过来的青花瓷酒壶,当时态度十分古怪,想要劝他喝下去。楚歌因为有着统子做坚实的后盾,因此毫无压力的喝了,现在回想起来,那酒还有股隐隐的药味儿。

那就只有这么个解释了,否则说不通为什么他的内力突然就回来了。

楚歌发了一会儿愣,说:“看来我哥好像还不是彻底的无可救药,想着要坑死我。”

系统说:“醒醒,距离产生美。”

内力回来了可以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尤其是在去北疆异族里做人质的情况下,起码意味着他有一点点自保之力,不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楚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消息不能这么快的走露出去。既然异族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拖后腿的累赘,那他就还是扮演一个累赘好了,这样也可以稍稍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眼下一路北上,双方相安无事,但楚歌有种隐隐的预感,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有太久。

异族实际已然也蠢蠢欲动,只不过是按捺下来,如今是楚歌身边的暗卫稍稍强势一些,而一旦进入他们的大本营,被压倒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跋山涉水,过江渡河,走的是坦途的官道,过了大河之后,四周的景物都是一变,渐渐萧条了起来。

是渐渐要到冬天了。

秋风萧瑟,群草枯黄,便在这样的季节里,楚歌终于北上,到达了异族的大都。

作为大周送来的人质,他就像天荒夜谈般稀奇,远在北方的草原上,也有许多故事在流传,关于大周前一个皇帝是如何将他宠到了天上去,眼下的这个皇帝又是多么的纵容他。

可惜再是金尊玉贵,天潢贵胄,此刻也不过为一人质,仅仅好过阶下囚。

为了迎接大周楚王的到来,也或许是为了展示胜利的喜悦,异族决定在城南月坛举行盛大的仪式,不仅朝堂上的官员们到时候会出席,连城里的百姓都可以前来观看。

旨意被传达给了过来,暗卫们无不愤怒,看神色就像是遭受了奇耻大辱。

楚歌心想这活跟看耍猴戏儿一样,可惜,他就是戏把式手里的那只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歌沉默了一下,对着暗卫说:“不过是一场仪式罢了,又没丢了性命,有什么大不了的。”

暗卫跪在他身前,低声道:“殿下千金之躯,何至于受如此之辱。”

楚歌笑了笑,说:“韩信□□之辱都忍过去了,我这点儿……又算什么。”

黄道吉日,仪式开始。

城南月坛外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摩肩接踵,看样子竟像是悉数出动,十室九空。

高台之上,文武百官悉数到齐,异族的大王端坐最高之处。

天阔云淡,清风舒朗。

楚歌着白衣玉冠,素带轻裘,缓缓上前。褪去了肆意时的骄纵,也脱下了伪装时的怯弱,行止间只见沉着从容,数百阶白玉台阶拾级而上,衣袂当风,飒然凌空,若千山暮雪,万川映月。

一时众人俱静,直道原来是这般人物,也难怪大周的皇帝那么纵容他。

殊不知楚歌心中却有感叹,若是今日一炮轰了这城南月坛,恐怕异族立时便会分崩离析,边疆的困境也解了把?

使者宣读文书,长长的一串礼单念罢,表示两国自今日起休止干戈,结为友邦,楚歌听在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无论是北方寒冷地界里的异族,还是中原鱼米之乡内的大周,有哪个是当真愿意与对方结为友邦的呢?

前者每逢秋冬,便肆意南下,烧杀抢掠;后者每遭此时,便是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天。

大周恨不得一仗将异族消灭的干干净净,只可惜贪功冒进,反倒葬送了数十万大军。

楚歌负手而立,紧紧地掐住了掌心。

仪式结束,有礼官上前,将他引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质子府。

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但当真看到这断壁残垣、荒草萋萋的时候,楚歌还是禁不住心中哑然。

却没想到异族居然这么忍不住,居然连一点面子工程都不做,就直接分给他一座荒废的宅院。

领他来的礼官大概是也读了些诗书,晓得些礼节的,来时还夸耀了一番,这座宅院所处的位置极佳,无论到城内何处都十分方便,可此时看着群草枯黄的衰败场景,一时间竟然也愣住,说不出来话。

楚歌转过头去看他,想知道这礼官会如何应答。

他目光静静的,不言不语,只以眼神做询问,然而正是这个样子,却教那礼官眼中闪过了一丝痴迷,旋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后退两步,忙不迭道:“此处实在太过简陋了些,当是下面的下人办事并不用力……若果殿下愿意,可先到小王府上盘旋些时日。”

礼官的目光里隐隐有些期待,倒是让楚歌有些惊异,他缓缓摇头,表示不用烦扰,于是那礼官便皱起了眉,懊恼之意溢于言表。

楚歌率先一步,走进了这座荒废的宅邸。

跟随他来到北疆的暗卫们也从驿馆里出来,来到了这座质子府。见到了里面荒废的景象,请示过后,便有条不紊的打扫起来。

楚歌向礼官表示可能需要一些木石材料,以修葺那些年久腐朽的房屋,礼官当即就答应了,并没有推脱什么。

当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一车车圆木土石就被拉到了质子府中。

楚歌坐在石墩子上,把着手中的望君归,十分仔细的打量:“姬楚长得真的有这么美貌么?”

看那个礼官的样子,好像就跟失了魂一样。

想象中的打压与侮辱并没有到来,这一日竟然过得比北上的时候还要轻松些许。

系统说:“那当然了啊……他妈号称是大周第一美人的吧。”

哦,所以又继承了他|妈|的好相貌。

楚歌简直蛋碎,这张脸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能够带来很多便利,就像现在,也能够带来很多苦楚,就像在大周时。

现在宫里都还有一个和他长得极其相似的男宠呢!

楚歌嘱咐了暗卫,只打扫要住的那几间屋子,其他用不着的先不管,总之先收拾出来一个落脚的地方才是正经。他坐在石墩上,轻轻敲击着手里的剑,不知是否是错觉,恍惚间,他竟然听到了一阵阵风吟。

冷风穿庭院而过,吹倒了枯黄的蔓草,带起了一片片尘沙。

周围的景物萧条又衰败,无论是墙垣屋宇,还是花草树木,都死气沉沉,看不出来半点儿生机。

楚歌不经意间,想起来在大周朝歌城内,他也曾经去过一次的荒废宅邸。

平北将军岳从简……满门抄斩,如今终于平反,却连最后的遗孤也战死沙场,忠魂断绝。

胸中有股难以抒发的抑郁,楚歌叹了一口气,他手指轻轻划过了光滑的剑脊,掠到了一侧。

如同错觉一般,空气里似乎响起了铿然的剑鸣。

那是很轻微的声音,在凄厉风声里几乎要消散不再,然而楚歌当真听到了,一声声琅琅清脆,如断金碎玉,铮铮有力。

仿佛是在响应着什么,又像是感受到了不远处的存在,金声玉振,越发激昂了起来

楚歌心里一惊,只见着剑身微微跳动着,在他手中,一下下敲击着地面,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他手指一松,望君归便“当啷”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然而剑身犹在微微颤抖,剑尖摇晃而不休。

心中若有所觉,楚歌捡起了剑柄,霍然回头。

他闭上了眼睛,彻底抛弃了自己的视觉,想要用耳朵捕捉到这一方天地的动静。

剑身不住颤抖着,剑鸣声铮铮,铿然而连绵不绝。

楚歌闭着眼,拾着手中的望君归,寻觅着正确的方向。听力敏锐到了极致,让他飞快的分辨出来,朝着某个方向行进时,剑鸣声要更加强烈一些。

他一步步寻觅着剑鸣声上前,到后来,那声音一下高过一下,激烈高昂,竟然有了催促的意味,就好像只要慢上一步,便要赶不及。

心中有些慌张,情不自禁越走越快,楚歌只知道沿着望君归的指示行走,都顾不上自己究竟走到了何处。

脚下忽的一痛,不知道是踢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事,一阵阵的刺骨,楚歌却已经顾不上了,只知道踉踉跄跄的行走。

他似乎是转过了一个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又好像另外到达了一片空旷的荒地。

那样的追逐仿佛永无尽头,忽然一下子,剑鸣声蓦地停住了。

它像是戛然断裂了一般,彻底没了任何响应。

楚歌心中慌乱到了极致,止不住踉跄的步伐,身体蓦地一轻,却是一步踏空,蓦地从高台上摔下。

身体仿佛被摔碎了一般,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楚歌霍然睁眼。

然而除却藤蔓荒草,什么都没有。

仿佛是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所有的期盼都落了空,狭长的剑身握在手里,一片冰冷。

寒风凄厉,猎猎作响。

耳后响起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若有所觉,楚歌霍然转头,过于猛烈的动作带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楚,他却拼命的压下去,只想看清楚脚步声的主人。

入目的是一角暗色的衣袂。

楚歌吃力的抬起了头,那个动作让他闷哼了一声,鲜血从被擦破的手掌涌出来,一滴一滴渗入了暗淡的剑身。

有人在说话,朝他伸出了手,要扶他起来。

“从一?”

一声从心底悄然划过,却在看到来人的一刻给顿住。

巨大的失望顿时席卷了全身,并不是,是白日里引他前来的那个礼官。

他的面容深刻且峻拔,此刻眼里有一些担心,连声道:“楚王殿下这是怎么了,怎摔成了这个样子?”

楚歌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不妨事。”

礼官却是一点也不信的,他傍晚来了这质子府,寻不到楚王,于是便四处寻找,到了这一边,远远地就瞧着楚王像是失心疯一样,被迷了神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甚至还摔下了高台,落入了萋萋荒草里。

他叹了口气,将楚歌扶了起来,说道:“果然不应该选这一处府邸。”

刚刚说罢,又觉得有些失言,一时间顿住。

楚歌头晕目眩,一片生疼:“是怎么了?”

礼官望着他苍白的面容,欲言又止,许久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这里本来是一处闹鬼的宅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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