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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士数年前,皇帝听信奸人谗言, 召回了正在前线作战的大将, 不容其分辨, 一道圣旨下, 直接满门抄斩。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菜市口鲜血流了一地,将军死不瞑目, 满朝无不哗然。

八十老父, 三岁幼儿,娇妻稚子,童仆门客,竟无一人幸免。

此后天阴雨湿,声闻啾啾, 稍有言语及,无不自噤。

当年风声鹤唳, 草木皆兵, 原就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十数年后的如今,更是鲜少有人谈起,只有北地偶尔战败,才会有人提起冤死的大将。

然而那些无辜落地的头颅, 终究被有心人铭记在心, 也有人暗中伸出援手, 替其保下一丝血脉。

平北将军, 岳行简。

满门忠烈,一心为国,却堪堪遭受小人诬陷,更是到死也洗不掉身上背负的污名。

楚歌听说过这个故事,也一刹那间想起这荒草废宅,究竟是何地。

赵从一。

岳从一。

这原本就是他幼时生长的府邸,满门抄斩之时,他却被偷梁换柱救出,后又进入了楚王府,无怪乎他此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先时都是戏本,而今日自己却成了戏中人,赵从一茕茕孤身,举目无亲。

楚歌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他手指轻轻扣住赵从一手背,想要传达一丝安慰,眼前人看上去,几乎要被痛苦的大山给压倒,他从没见过赵从一这个样子。

却在此时,他掌心相贴的手指忽然用力,如铁爪一般攥住他的手。

十指如箭,眉眼如刀,夜色中投来的眼神,竟是说不出的冤屈与恨意。

那目光犹如实质,宛如出鞘的锋芒,彻底拨开了素日用于自秽的外衣。宝刀蒙尘,而如今尘土不再,刀锋雪亮。半边脸庞丑陋且狰狞,在这凄厉的雨夜里,说不出的骇人。

楚歌情不自禁都要后撤一步,赵从一此刻神情,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哪还有平日沉默忠恳的样子。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卧槽,统子,他是不是故地重游被刺激的大发了啊!”

系统说:“666,厉害了,我的歌,你爹杀了他全家。”

楚歌听得想哭,他都顾不得计较系统突然出现的语气词了。感受到十指所承担的、几乎要捏碎的力气,他的声音都在抖:“我爹,我爹他做事不靠谱啊……这怎么还有个漏网之鱼……”

系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一点都不人渣改造。”

楚歌声音还在抖:“所以我也只是说一说而已。”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楚歌设身处地想想,要是自己摊上这么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估摸着反应比赵从一都要激烈,早就忘了什么要洗刷冤屈,寻个机会行刺皇帝得了。

可他现在是皇帝的心尖尖,大周的小王爷,姬楚。

娇生惯养的小少年,他的人生快活且肆意,从不知忧愁为何滋味,也更不应当知道赵从一其实为平辈将军府的遗孤。

他只知道,这是他府上一个沉默寡言,忠恳老实的侍卫。

于是楚歌的双眉也蹙起,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赵从一一眼:“本王的手也是你能拉的吗!”

这一声在风雨里并不如何清晰,却像是一道电光,惊醒了头脑混沌的赵从一。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手像是被烫了一样,蓦地松开,移步想要后退。

楚歌原本还扣着他手背,一时迟钝,竟然没有松开,还抓住赵从一。

他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用以掩饰,色厉内荏的说:“难道是你想放就放的?”

赵从一怔了怔,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掌腕相扣,十指相缠。他看着小王爷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喋喋不休的嘴唇,鬼使神差一般的上前一步。

这一下,两人之间几乎要没有任何间隙。

他的身材要远比楚歌高大,此刻微微低头看来,几乎要将雨夜里所有光芒都遮住。

楚歌看不清赵从一的眼神,也不知道赵从一究竟想要做什么。他的心脏十分激烈的跳动,楚歌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稍稍一动却被察觉,被赵从一紧紧扣住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赵从一低头,一片阴影彻底将他笼罩。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净了,他有些不能呼吸。

下一刻,赵从一揽住了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灼热的体温从相贴处传来,楚歌有点发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统子,他这是做什么啊。”

系统说:“身为一个侍卫,替你遮挡遮挡风雨吧。”

楚歌有些怀疑:“真的?”

系统说:“……应该是吧。”

雨水沿着廊檐,哗啦啦的撒下,四周都是落地的瓢泼杂音。风声呼啸,一片凄厉,刮过身体的地方很冷。

但是贴着的人体却很温暖。

像一只趋光的动物,楚歌下意识靠了靠,被赵从一彻底抱入了怀中。他的头脑有一点茫然,似乎看到赵从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嘶哑的声音。

赵从一似乎在说话,但是他的嗓子却坏了,楚歌感受到他似乎拉着自己在走,穿过了荒废颓败的游廊,沿着蔓草丛生的小路,不知道走到了何地去。

当脚步终于停止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赵从一拉到了一扇破败的房门前。

风雨掩盖了推门的吱呀声,赵从一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灰尘扑扑簌簌,席面而来,楚歌忍不住阿嚏了一声,觉得鼻子有点痒。这个时候赵从一掏出了怀里用油纸包好的火石,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下一刻,昏黄的光芒就从屋里亮起,彻底驱散了这一屋的黑暗。

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楚歌看到了桌上的笔墨纸砚,但四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悬挂着蜘蛛网,不知道是多久没有人踏足。

但对比外面的凄风冷雨,这个破败陈旧的小屋内,无疑是温暖的。

楚歌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以歇足的地方,到处都是灰,看上去实在是太脏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外衣脱下来,先铺着垫一垫,就看到赵从一拔出了手里的剑。

那一声实在是突兀太过,几乎将风雨声都压了下去,楚歌一惊,就见赵从一将剑柄倒转,从自己身体上虚虚划去。

剑锋被烛光映得雪亮,楚歌心里惊骇到了极致,大脑一片空白,飞身而上,一把抢过了赵从一手里的剑。

“铿然”一声响,长剑被恶狠狠摔在了地上。

楚歌又惊又怒,看着被他夺走剑的赵从一,声音跟浸了冰渣子一样:“你想做什么?”

赵从一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是个嗓子被毁了的哑巴,其实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的。

然而楚歌气得什么都忘了,他眼睛里全是赵从一抽剑划向自己的那一幕,只要稍稍晚一步,那剑锋说不定就刺入了赵从一的躯体。他满脑子都回荡着那长剑从鞘中抽出的一声,满心回荡的都是一句——他费心费力想要调养好赵从一身体,可是对方竟然想死?!

“哑巴了吗?”楚歌冷笑起来,他一直都是模仿着姬楚的性子,学着冷笑,但是这一刻,他是真的生气了。

“有胆子做你没胆子说?不过就是回了这个地方,就值的你拔剑自戕,寻死觅活……”

——你爹含冤而死,还在天上看着你,你怎么敢就这么轻生?

然而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脑海里突兀想起的电流音紧张又高昂:“……停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比激烈的警告声传来,楚歌蓦地顿住了口,吞下了所有还没有出口的话。

然而这样却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荷,楚歌脑海里一阵阵刺痛,忍不住拧起了眉。

他的胸膛激烈起伏着,几乎有些要喘不过来气。昏黄烛光里,整张脸颊仿佛都失去了血色,变作纸一般的惨白,冷汗涔涔的落下来,流入了他的眼睛。

又酸又涩,楚歌闭上了眼睛,有一些吃力的站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发晃,摇摇欲坠,将要摔倒在地上。

下一刻,一只手从斜刺里插|来,有力的扶住了他的手臂。想到赵从一刚才在做什么,楚歌气从心起,挥手便要将赵从一甩来。然而赵从一不知道是怎么了,力气大的吓人,任凭他如何都甩不开。

楚歌靠在他的胸口上,一下一下的喘气,头痛而胸闷。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究竟怎么了,过了好久才终于平复下来,睁眼却又见到了雪亮的剑光。

楚歌伸手便要打落赵从一手里的剑,还没有触及,那剑便被赵从一远远的甩开,撞到了一边墙上,落入了角落。

赵从一似乎在叹气,楚歌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张口便想要质问,却被对方紧紧揽住了。

他的头被埋在了对方温热的胸膛上,耳朵似乎都贴靠着心脏。捕捉到的跃动声十分有力,一下一下,仿佛在加快。

楚歌想要挣脱,他的确是剧烈挣扎起来,尽管手脚发软,却一直抗拒。赵从一无可奈何,又是一声叹气,这时候,楚歌却听到了“刺啦”的一声。

是衣料被撕裂的声音。

赵从一自自己的侍卫服上撕下了一大片布料,抹干净了椅子,将他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楚歌:“………………”

他看着赵从一从头到尾都十分仔细认真的动作,胸口仿佛被堵住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得出来。

赵从一看着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外衣,那上面其实已经有不些微水渍,被他拿来,用手撕成数幅碎片,将整张椅子的扶手与椅背全部都抹得干干净净,再无一点灰尘。

楚歌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胸口有点疼。

系统在叹气:“唉……你说你,好好的,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

楚歌木然道:“我以为他重回旧地,被刺激大发了,想要自我了结……”

系统叹气:“唉,工作态度是好的,但是工作能力也要跟上。”

楚歌木然道:“是哦,受教了。”

他怎么知道,赵从一是想用剑把衣服划开,拿来擦椅子的……他看到对方抽剑,脑子一片空白就去了。

楚歌说:“统子,我头疼。”

系统说:“……叫你别反应这么激烈呢,看吧,后遗症出来了。姬楚是会武功,但你压根没完全掌握呢,想强行用就是这结果。”

楚歌觉得自己全身都疼,强行夺剑的后果完全爆发了,他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后,终于和缓过来,一睁眼,却见赵从一担忧的望着他。

一直都沉默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与担忧。这简直是从来没有在赵从一眼里出现过的情绪,楚歌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见到他终于睁眼,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般,赵从一竟然笑了。

一半伤痕遍布,一般却是完好。入目的一张脸,半边狰狞如恶鬼,半边俊美如神佛,此刻嘴角牵动笑开,真是说不出的惊悚诡异。

然而楚歌莫名却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情绪,是有一些欢喜与愉悦的。

这样的情绪简直和赵从一从不沾边,楚歌一时都怔了。

他的沉默却像是一个信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拥有怎样可怖的一张脸,赵从一蓦地收敛住的脸上的笑。

那些欢喜与愉悦的情绪又消失了。

楚歌只能些微感受到他的情绪,却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他简直都要佩服赵从一的情绪起伏了。眼前人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卫,却依旧定定的凝视着他。

楚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把头转过去,又想起自己的人设,于是恶狠狠地盯住赵从一,说:“怎么,吓唬了本王好有趣吗!”

他的语气不可谓不凶狠,连眉毛也跟着挑了起来,换在以往赵从一早就跪下,垂着头向他请罪了。

而此刻,赵从一也半跪在地,却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肌肉颤动着,竟然又是笑了。

楚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想到自己刚才蠢得可怕,于是越加想要把眼神放的凶狠。

可惜姬楚天生一张春葩丽藻好相貌,便是做着凶狠的表情,也无损容貌的美丽。赵从一定定看着他,只要想到他刚才脸都吓得煞白,顿时心都软了,哪里还在乎他的语气。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适才楚歌面上惊骇的神情,只觉得他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想要吓唬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彻彻底底暴露了。

可惜不能再笑了,否则小王爷就要恼羞成怒了。

赵从一总算收敛了面上的笑,楚歌见着,觉得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他只觉得眼下的气氛古怪的可怕,下意识的不想去看赵从一,打量着周围。

楚歌想要找个话题转移一下,说:“这是何处?”

赵从一无声无息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是说不出来话的,但心里却有个答案。

楚歌也只是发问,心里其实也知道答案,赵从一的目光让他无法忽视,不得不转过头来,两人眼神对视,一言不发。

没有人追问,也没有人后退,他们彼此相望,心里却有些并未出口的默契。

楚歌蓦地转过了头,不想再去看赵从一,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其实差不多就已经暴露了吧?

他一边打量一边说话,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的在说些什么,直到最后目光又转到了桌前,看到了其上一方发黄的宣纸。

他伸出了手,并未触及,赵从一便已然起身去替他取。但或许是过了太久的时间,宣纸并未好好保存,上面的墨迹几乎完全消散。

楚歌拧起了眉,嘀咕道:“上面写的什么?”

赵从一看着他,眸光十分温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叹了一口气。他的看着楚歌手里的宣纸,眼神有一些复杂,像是在追忆,又像是在怀念,最终所有情绪都淡下去了,移到执着宣纸的人,一片平静的坦然。

他擦干净了桌上的灰尘,取出了陈旧的笔,用水润湿,又研过了干枯墨。

楚歌情不自禁抬头,看向了他的动作。

挺拔立在了书桌前的身躯,与楚王府里沉默寡言的侍卫,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仿佛在其中的颠沛岁月都被割断,他又成为了昔日的俊秀少年。

执笔的手微微动着,复出了原本就在其上的墨迹。

他吹干了上面犹自湿润的墨,拿到了楚歌眼前。

入目的是铁钩银划,遒劲有力的书着一句诗: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自从废宅回府后,楚歌就觉得不太舒服。

那一天终究还是受了些风雨,大冷的天,在外面晃荡,身体总是要有些反应的,楚歌回去后的第二天就有些发烧,等他醒来后,却没看到赵从一。

也不知道赵从一是去哪里了,平时一直都守在他跟前的,今天居然没在了。

守在床前的侍女端来了药,一看棕得发黑的颜色,就知道苦的不行。楚歌脸一下子就皱起来,心里充满了抗拒。

小侍女浑然不觉,脸蛋红扑扑的,端着药碗的手递到了他唇边。

楚歌咳嗽了一声,嫌弃的皱起眉,问:“赵从一呢?”

小侍女说:“殿下怎么想起来问赵侍卫了,他在外面呢。”

楚歌眉一蹙,说:“在哪里?”

小侍女说:“管家说他照顾殿下不周,让他在外面受罚呢。”

楚歌万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个结果,他还以为赵从一也病倒了呢,想了想,便对小侍女说:“你让他进来。”

小侍女听着有些迟疑,犹犹豫豫的说:“殿下,让婢子先伺候着您吧。”

楚歌愣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敢驳回自己的话,一下子眉峰就蹙了,他这脸色一冷,小侍女立刻就被吓住了,连端着药碗的手都在打颤。

楚歌吓唬一个小姑娘,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但他总得把赵从一喊进来,于是便冷这声音说:“去喊他进来,本王倒要看看,究竟该怎么责罚他。”

小侍女放下药碗,战战兢兢的下去了,一边走,一边想,王爷生的这么好看,怎么对赵侍卫就偏偏那么狠啊……管家都已经罚了他了呢,王爷还要把人家给喊进来。

但是她不敢耽搁,一溜烟的出去了。

过了许久,楚歌终于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他侧过头,便看到了赵从一的身影。

赵从一的脸色有点发白,大冬天的,竟然只身着一件单衣,在看到他起身的时候,定定的止住脚步,眼里情绪流转,楚歌单单看到了一抹关切。

然后他便见着赵从一直直跪了下去。

楚歌:“………………”

这怎么又跪了?

楚歌开口,结果嗓子有点痒,剧烈的咳嗽起来。赵从一听到他动静,跪着的身体微微一动,看上去便是要过来扶他。

可这时候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侍女飞快的跑了进来,叠连步子跑到了床边,赵从一的动作便停住了,又跪倒在了地上去。

小侍女过来扶住了他,小心翼翼的说:“殿下,不如让他先下去吧,您如今还病着,可要好好休息呢。”

楚歌蹙眉,直接扫了一眼,说:“过来。”

他这话是对着谁说不言而喻,小侍女急的一跺脚,但是却不敢说任何话。没有想到王爷虽然病了,一起来就要责罚这个侍卫,她只能担心的看着赵从一,希望他自求多福。

赵从一从地上站起,他的步伐微微有些踉跄,行动有些迟缓。还未走近,楚歌便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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