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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底下有人来报, 宁舟想要见他。

谢童启唇, 干脆的就只有两个字:“不见。”

谁不知道宁舟是楚歌身边最倚重的人,而谢童知道的比这更多,他成为p型血血库、各种悲惨遭遇,几乎是宁舟一手操办。

特怎么可能想要见宁舟。

谢童坐在宽大的皮椅间出神,他放弃了继续开一个会议的想法,然而也并没有想要回家。

他的生命中曾有绚烂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无比的光辉灿烂后,是一地狼藉的灰烬。

电话拨往大洋彼岸, 他联系了索尔斯克亚,表示自己想要知道一些当初有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索尔斯克亚问, 一消失就那么久, 眼下突然出现, 是又想要加入组织了?

是很早就拒绝的事情, 那时候他打定主意要留在殷家,是以放弃了,眼下被再度问起, 谢童却说不清,内心是什么念头。

他不想要留在这里,他只想把自己彻头彻尾的埋入工作中去,然而陡然听到索尔斯克亚的问询, 他却可耻的心动了。

他只需要一句解释而已, 只要一句就可以, 然而那么久, 那么久……却一直都没有等来。

办公桌上的相框中,拍着当初他们结婚时候的照片,楚歌牵着他的手,他站在楚歌的身侧,在纯白的西装与娇艳的玫瑰里,美好的就像一场令人沉醉的梦境。

也当真只是一场幻梦。

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为什么不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或许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楚歌,都好。

时针走过了一格,又一格。

窗外灯火阑珊,隐隐可见宽阔街道上车水马龙,谢童终于站起身,走出了寂寥空旷的办公室。

外间灯火通明,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斯文俊秀的身影,戴着金丝眼镜的人抬起头来,正是宁舟。

谢童挑起了嘴唇,形成一个颇为嘲讽的弧度:“怎么,宁助理不到黄河心不死,这个时候还在做苦情戏?”

宁舟丝毫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向来温文的眼睛瞧着他,溢满了失望、不屑、后悔、愤怒等种种意味。

谢童尽收于眼底,心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却更有一种无声的悲哀从心底浮起来。

所有的人都觉得是他的错,是他不知轻重、无理取闹,那些什么都不知晓的人也就罢了,宁舟可是亲自操办了一切,竟然也这么看着他,仿佛自己没有一丝错误的地方。

宁舟站起来,他的个头很高,视线与谢童几乎平行,他满面寒霜,声音刺耳:“谢童,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你不是小孩子了。”

谢童淡淡道:“你是什么人,也能够来管我?”

宁舟反问道:“你又算什么?”

谢童张口便要反驳他,但在触及到宁舟讥诮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停在嘴边。

他又算什么呢?

宁舟讽刺的说:“既然谢大少爷觉得和先生结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如直接离了,我和先生身边的一众干将都会拍手称快。”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一点也没有保留的展露出来,似乎就像是在说,既然他眼下心有不甘,那不若直接斩断关系来的干脆利索。

“先生一向都宠你,对你百依百顺,就算你现在去说,觉得自己委屈了,后悔了,想要分开……哈,先生也会顺着你的。”

说是这么说,神情却越发的讥诮起来,带着冰冷的不屑与嘲弄。

那样的眼神让谢童心中一窒,只要想到将要与楚歌分开他的胸口就痛到无法呼吸。

低沉的声音凝着引而不发的怒气,谢童冷冷道:“不可能。”

手指下意识握紧,触到了无名指上冰冷的金属指环。

宁舟冷笑道:“让你离又不肯离,那你做出这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是想要给谁看?”

谢童抿唇不语。

“该不会是在高位上待久了,舍不得眼下的金钱与权势了吧?”

那一声让谢童心中的怒气都熊熊燃烧起来,但转瞬,又化作了冰凉刻骨的悲哀。

所有人都是这样看待他的吗?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刚好被看上了的小混混,人模狗样的站在了权势的高点,然而剥掉皮,还是在街头斗狠打架的少年。

他什么都可以舍下,只是舍不下住在心里的那个人。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时光永远停留在他刚刚被接入殷家的那一刻。即便他当真只是一个廉价的、会活动的人形血浆袋,但那时候,楚歌眼里也就只有他不是吗?

漫长而又无望的黑暗中,唯一一点光亮,却在其后的真相显露出来时,那么的让人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谢童都想要答应索尔斯克亚的话,放下在这边的一切,远走到海外去。

他沉默着,终究不愿意开口。

宁舟看着他,眼底的怒火越发高炽起来,当初守在殷野歌身边的人,有哪个是赞同他跟谢童结婚的,不说当初的矛盾,单单说身份地位,那就是天渊之别。却被他力排众议,不顾反对的向众人宣告那就是他的伴侣,眼下也不过才一年呐,就变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做血库委屈你了?你当初被打了一剂pandora,没有先生就是直接死的命……把你带回殷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亲自带在身边养了十来年,又是把你送去留学,又是把你推进公司……”宁舟眼中满含嘲讽,“要是做一个从来没被抽过血的血库就可以获得这么多,恐怕大家打的头破血流都要争呢。”

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冰冷的银色指环,谢童刹那间一窒。过往无数的片段在他脑海间浮现,过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温柔的、宽和的、纵容的……在他的记忆中,只要是对着他,便很少有过生气的时候。

难言的沉默笼罩了四周,片刻后,谢童声音哑然:“他救了我,所以我就要心甘情愿的当一个人形血浆袋子吗?”

内心在左右摇动,谢童痛苦的道:“难道不是先将我逼得走投无路,再对我施以援手……这不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吗,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宁舟冷冷道:“你会跟一个看不起的人形血浆袋子结婚?”

那一声如同一道电光划过脑海,劈开了心中沉沉翻卷的乌云与黑幕,现出一丝雪亮的光芒。

他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喃喃道:“……但是他放火烧死了我的父亲,又逼得我的母亲染上赌瘾,那些都是在我去殷家前发生的,你没法否认抵赖掉的。”

哪知听了这句话,宁舟却如同被激怒了一般,蓦地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衣领。两人刹那间交锋起来,宁舟完全不是谢童的对手,腹部被打了一拳,翻江倒海起来。

偏偏宁舟却放声大笑起来,说不出的憎恶与怨恨:“冤有头债有主,烧死你父亲又怎么了,那都是他自找的,活该!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父亲当年做了什么好事!”

谢童眉头深深皱起,寒声道:“什么叫我父亲当年干的好事?”

宁舟冷笑:“你不是私底下很厉害吗,去查啊,找人去调查啊,问我算什么意思?”

他痛的几乎都直不起腰,却强撑着抬起头,那里面深深的愤怒与怨|毒,就像隔着他看着什么人。

谢童心中一颤,放开了揪住宁舟的手。

他从未谋面的父亲,当初做了什么?

风从外部传来,带着湿润的、腥咸的气味,那股独特的味道,使人迅速辨别到,这里正在海边。

或许并不是海边,身下在轻微的摇晃,似乎是在一条航行的船上。

楚歌头痛欲裂,终于睁开眼睛,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被困缚住了,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被放在冰冷粗糙的地板上。

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因为海外分部的急事刚刚出国,到了国外吗?

视线中的最后一幕场景是一家清幽雅致的餐厅,明亮的窗几里,有女歌手沙哑而缠绵的歌声,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楚歌记得是谢童的属下发来消息,说谢童参加完大学百年校庆后没有离开,约他在一家大学边上颇有名气的餐厅吃饭,楚歌特意去了,但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谢童,反倒是头脑昏迷,醒来发现被捆在了一条破旧的船上。

系统说:“楚三岁,很明显,谢童的属下背叛了他,你被绑架了。”

楚歌:“………………”

这突然来的反水和背叛是哪儿跟哪儿啊,他拒绝了殷家分部的接风洗尘宴会,选择了去见在这里的谢童,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大惊喜?!

系统说:“……让你别来你要来,到了海外还这么大马虎,遭殃了吧,楚三岁。”

楚歌小声说:“我这不是想散心一下吗,统子……”

系统冷笑:“好厉害哦,散心散的自己被绑架!”

自知理亏的楚歌闭上了嘴巴。

国内的冷战教他都不想再待下去,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担忧,楚歌干脆就趁着国外分部有急事的时候,直截了当的出了国。他也不是没有带全保镖,只是到了国外才想起,这里正好是谢童当年读大学的那座城市,又刚好在外面,看到了拉起的庆贺百周年校庆的横幅。

第一时间没有去殷家分部,他鬼使神差去了校园,隔得远远的,看到了谢童。

很快就收到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是谢童想要约他吃饭。

难得的谢童服个软,楚歌当然也就去了,去了压根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居然迷药打晕绑架三件套。

只听得“啪啪啪”的掌声,原本黑暗的室内,一下子变得清明。

楚歌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双烟灰色的眼瞳,斯图加特坐在轮椅上,饶有兴致的朝着他笑。

楚歌叹气:“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斯图加特拍掌,用古怪且生涩的话语说:“可不是,用你们华人的话来说,‘人生何处不相逢’。”

在这个地方跟斯图加特遇上,关键是上次自己还下手那么狠,楚歌心想,他大概是一点也不期待相逢的。

“如果想要请我做客,何必用这种方式呢。”

斯图加特咧嘴笑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你请来啊,殷,我可不觉得,你会乖乖的答应我的邀请呢……”

楚歌叹了一口气:“你如果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斯图加特看着他,按理来说他应当是十分狼狈的,但尽管躯体无力的倒在地上,眼神也很是从容。斯图加特忽然道:“也多亏了你家里的那个小朋友,才叫我终于逮到了你。”

楚歌更加想要叹气了。

斯图加特说:“你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楚歌笑了起来,一刹那间眼尾斜挑,眸中若有光芒流转:“他可舍不得。”

斯图加特饶有兴致道:“怎么说?”

他倒是从那个助理那儿打探到一些消息,据说殷家的家主与他的伴侣陷入了冷战,两个人疑似翻脸了。

楚歌看了他一会儿,倒真的很是仔细的解释道:“如果是谢童,眼下,我大概就被关在殷家,一步都不能走出去了。”

“囚禁吗?”斯图加特喃喃道,“这倒真是个好方法呢。”

楚歌依旧面上带着笑。

斯图加特坐在轮椅上,高高在上的打量着他,毫无疑问殷家的家主拥有一幅非常好的皮囊,五官如水墨勾勒,神容漫卷随心,便是在手脚被绑住、陷入困境的当下,依旧瞧着,有一种异样且别致的美。

安静而又淡然的,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眼下的处境,仿佛笃定,斯图加特不敢出手动他。

烟灰色的眼瞳中有一丝不明情绪闪过,斯图加特道:“假如你死了,谢童会为你报仇吗?”

楚歌闻言笑起来,语气很是随意:“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越是随意,斯图加特心中便越是忌惮,然而在那之下,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急速流淌的,名为跃跃欲试的意味。

他不敢对楚歌下死手,但却控制不住内心折磨的心念。

何必在人体进行折磨呢?只要让他心死……那就够了。

斯图加特道:“我的确很想试试呢,殷,我知道你们以前的确很相爱,但是现在呢……”

男人从轮椅上俯下|身,伸出手轻轻触过他的脸庞,低沉道:“在他已经知道,你烧死了他的父亲,逼死了他的母亲,害的他家破人亡,甚至对他……也只是当做了一只人形血库以后。”

楚歌唇边的笑意冷凝了一瞬。

却被斯图加特尽收于眼底。

“打个赌吧,殷,看一看他会选择自己,还是选择来救你。”斯图加特微笑道,“我给你一艘小船,放你下去,不会捆住你,也不会打伤你。当然,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看一看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会花多久,才能找到你。”

icpo总部。

自从进入了这里开始,谢童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昭示着某种不祥。

冥冥之中,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谢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这份早就草拟好的条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在国内打探不出来,万不得已,再次来到了国外。只有成为icpo的成员才能查询当初的资料,谢童并没有想到,以他现在这样的身份,icpo居然还敢吸纳他。

索尔斯克亚拿起了合约,说:“好了,现在你就算签下卖身契了。”

谢童道勉强的笑了一下,只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索尔斯克亚以为他是心急要查询资料,道:“谢,别急,打个申请,很快你就可以去看了。”

谢童笑了笑,坐在房内,安静的等待。

很快,索尔斯克亚就把他带到了档案室旁的阅览区中,工作人员将他所需要的纸质档案取了出来。

谢青橦。

慢慢的念出这个名字,谢童心中有一丝酸涩划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陈旧的牛皮纸袋。

几页资料,前面寥寥的写了谢青橦的生平,加入icpo,前往多米尼加安达卢西亚的雨林地训练营,后来一直都在南美执行任务,均完成的十分优秀,然后他就被派往了马德拉。

寥寥数语,记载了他在马德拉的任务完成的堪称完美,并且借着这个机会,获得了打入殷家核心圈子的机会。

谢童闭上了眼睛,几乎要拿不动手中轻薄的纸页,他轻声问询道,这上面提到的代号所代表的那一次行动,他可以看一下吗?

他几乎是做好了对方不同意就强行去抢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工作人员很快就同意了。很快就拿回来了资料袋,笑起来:“可以啊,你也可以参照一下呢。”

谢童打开了资料袋,在看到上面写了什么后,整个人都僵冷了下来。

他的父亲,谢青橦,借由马德拉相遇的那一次机会,获得了殷野歌的信任,尔后,不断通风报信,将机密的消息传出去,终于有一次,害的殷野歌身受重伤。

很多人都以为殷野歌当时就要死在了那里,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活了过来。

不久前,在病床边,那位受了重伤的道上长辈所说的话,历历在目。

当年殷家的少主重伤垂危,几乎流干净了全身的血液,最后全靠老家主提前给他备下了一个人形血库,让他终于熬了过来。

几乎要死在那个海上的夜晚,或许……当真已经死了。

那个眉眼带笑,狡黠天真的少年,永远的消失在了湿冷的海风中,再也不会回来。

只留下了一个在老家主心中,终于成为合格继承人的殷野歌,无数人都震慑于他的心狠手辣,残酷无情。

谢童手脚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样一份报告给看完的。

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刹那间都成为了荒谬不堪的笑话。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璀璨绚烂的烟火下,少年眉眼弯弯的笑,欢喜几乎要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溢出来。

马德拉的海上,再度相遇的时候,他是否知晓,原以为命中注定的相逢,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场冰冷无情的算计?

枕边人,异梦人。

想要了他的命。

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谢童知晓身体里血液都快要流干净的感觉,发冷,发寒,意识模糊,只想要祈求一点温暖。

在那个废弃工厂归来的夜晚,他当真拥有了温暖,鲜热的血液被注入了他的体内。

p型血。

他从不曾当真成为一个血库,反倒是当初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人将血液献给了他。

将近800cc,便是身体健康的成年人都承受不住,又何况当年重伤后,一向都在休养中的殷野歌?

他常年体温较低,他常年手脚发凉。

冒着那样大风险,把谢童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记忆中有无数的场景,可以佐证,在他去往殷家后,从来都没有被当成一只人形的血浆袋,究竟是什么作祟,让他不曾看到?

谢童痛苦的攥住手中的纸页。

那上面的字词,一个个,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

多年前的夜晚,在潮湿阴冷的海上,被情|人背叛,陷入绝境,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

那个时候,心里又该是有多么的绝望呢?

谢童匆匆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几乎是仓皇的朝外走去,那些薄薄的资料如同洪水猛兽,让他再也不敢看一眼。

殷叔叔现在在哪里呢?

因为他而伤心失望了吗?

难怪管家会那么憎恶的看着他,谢童曾经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却从来没有想过,那其中还横亘着一道昔日的背叛。

如果说,海上的那场背叛让人几乎心死,那么他的出现,便是在已成死灰的心脏上,彻底的又捅下一刀。

难怪在楚歌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一个看好他们,谁都害怕他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谢童眼眶发涩,他抬起了头颅,看到了明亮的金属字,在icpo映入眼帘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脏如同被重重打了一拳。

他也走到了这里,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

似乎有人在叫他,谢童恶狠狠的回过了头去,他无比希望时光倒转,回到签下字的那一刻,将那破烂的文件撕的粉碎。

然而更恨的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将昔日的伤口翻出来,把它绞得鲜血淋漓。

他一声声的质问,直到最后,楚歌也不曾告诉他,昔年的背叛。

是心里已经冷了吧。

索尔斯克亚看着他,道:“你怎么了?谢,你的电话。”

手机被打开后,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谢童看的心里突突直跳,他将电话回拨过去,在听到楚歌去赴约,却失踪被人绑架走后,心口一阵阵发冷起来。

刀尖挑破皮肤,雪亮的锋刃下,殷红的血液缓缓流了出来。

双手被拷起,强制箍入了冰凉的水中。

楚歌头脑晕眩,却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甚至从容的笑起来:“我可不记得斯图加特刚才是这样说的。”

白人男子面无表情的向后退去,与之同时,面目苍老的人回过了头来,楚歌勉强的想起来,那人似乎是当初被殷野歌父亲流放掉的一位遗老。

面目不显慈祥,反倒极为狰狞:“他答应了的,可不代表我们答应了呐……当初你们父子流放迫害我们的时候,想过你也有这一天吗?”

楚歌被拷住,固定在船上,一旁,雪亮的刀锋缓缓探出来,插|入他的手臂中,染上鲜红的血迹后,再缓缓退出。

机关已经设定好,周而复始,而他被固定着,没有办法逃掉,只能看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涌出来。

小船被从巨轮上放下,飘荡入了汹涌的海水中。

“好好享受吧,祝愿你在地狱里,永不安息。”

是要过多久,才能够再度相见?

谢童永远都无法形容,再度相见时的场景,茫茫海上,飘荡的那一叶小船中,被捆缚在上面的人,浑身的鲜血都要流干净。

他的手臂上是无数的刀伤,一道一道,血肉模糊。

已然陷入昏迷中,而那早被染得殷红无比的尖刀,依旧像着设定中那样,冰冷而残忍的切入他的手臂。

暴露在视线的船舱底,流满了干涸的血迹,他不曾睁开眼睛,就仿佛已经彻底的死去。

谢童手脚颤抖着将他放下,徒手拧断了他手上的镣铐,即便是那样大的动静,他却依旧没有醒来。

腹部的剧痛仿佛都消失了,他抱起楚歌,在剧烈的风浪中,跳回了抢来的小艇中,几乎是仓皇的在船上寻找急救药箱。

然而什么没有,这艘船干干净净的,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搜寻不到,甚至连定位系统、发动机都陷入了罢工之中。抢夺小艇的时候,所有斯图加特派来的跟着他的船员,全被他打死,扔到海里去喂了鲨鱼。

谢童撕下了身上的衣物,一条一条将楚歌手臂、手腕包扎起来,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瓶清水,小心翼翼的度入了楚歌口中。

却听得细微一声呻|吟,闭紧的眼睛缓缓睁开。

谢童嘶哑道:“殷叔叔。”

眼前的场景依旧模糊着,看不清在眼前的人物,但是那一声称呼,却教楚歌反应了过来。

他扯了扯唇角,微微的笑起来:“我就知道,童童你会找到我的……”

谢童眼眶发涩,泪水几乎要滚落出来。

海上,失血,绝境……

当年重伤垂危漂流在海上时,他有没有等来想要等到的人?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同样的是不设防却反遭一击。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他,仿佛笃定,那不会是他做的事情。

那样沉甸甸的信任压弯了人的脊背,谢童狼狈的转过头,几近哽咽。

“怎么哭了呢,童童?”

依旧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几乎要教人溃不成军。

“对不起,殷叔叔,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谢童喃喃的说,望着他消瘦憔悴的面颊,因为失血,嘴唇是近乎金纸的惨白。

楚歌想要抬头,碰一碰谢童的面颊,手臂却酸软而无力,彻底失去了知觉一般。

他的手脚都在发冷,浑身都在发颤,他想眼下一定是很难看,否则为何谢童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在伪装的极好的平静下,痛苦而又绝望。

大概是因为,他就要死了。

人死如灯灭,过往如云烟。

楚歌轻声道:“不是你的错,童童,你能在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夜幕深垂,乌云笼罩,雷电交织。

风雨呼之欲来,海上波涛汹涌。

冰冷的浪花疯狂的拍打着船舱,小小的游艇在茫茫大海间,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吞噬。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你不应该来的,童童。”

浑浑噩噩间,楚歌如同呓语,他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会来,在这样暴雨倾袭的海上,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

能够清醒过片刻,已经是最大的侥幸,事实上,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因为脱水与失血陷入休克。

他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假如他死掉了的话,谢童也算大仇得报了吧。

楚歌无力且颓然的闭上了眼睛,那短短的数语,已然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湿润的海风中,弥漫着鲜血腥甜的气息,缭绕在鼻侧,令人胸闷作呕。

谢童紧紧地抱着他,泪水无声无息顺着眼眶滑下。

温热的,酸涩的,几乎要将人的心脏灼烧出一个窟窿,提醒着他的愚蠢。

二十年前的背叛,二十年后的今日。

谢童紧紧的抱着他,泪水无声无息顺着眼眶滑下。

温热的,酸涩的,几乎渗到了他的心里去。

“如果我不来,还有谁会来呢,殷叔叔?”

雨丝渐渐的洒落下来了,湿润,冰凉。

“你爱过他吗?”

迟缓的神经未曾意识到说的是谁,楚歌眼睫微动,一片茫然。

“……那我呢?”

低缓的字句里,颤抖而沙哑,带着隐隐的期冀与渴盼。

楚歌想要安慰他,干涩的喉咙却说不出来话,他吃力的勾起唇角,让那看上去是一个上扬的弧度。

“童童是个大傻瓜。”

泪水如同决堤般,冲刷过了湿冷的面颊,谢童刹那间哽咽到不成声调。

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在夜幕中暗淡无光,仿佛嘲笑着他的愚蠢与固执。

海浪拍打过小艇,像一片叶子漂浮在暴风雨中,随时随地都可能翻掉。

直到一片温热的柔软贴过嘴唇,轻缓的将鲜甜的液体度了进去,滚烫的温度甫一入口便灼烧起来,教楚歌刹那间睁开了眼睛。

谢童眼中有一片决然的色彩,光裸的手腕上被咬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疯狂的涌了出来,片刻间便染湿了他的皮肤。

“谢童!”

殷红的血液几乎是天地间浪涛中唯一的色彩,刺目到他的眼睛都在灼烧,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楚歌拼力挣扎,愤怒之下,甚至喊出了谢童的名字。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叫你去做傻事的!”

谢童充耳不闻,固定住他的头颅,将鲜血淋漓的手腕对准了楚歌的嘴唇,他的力气何其之大,牢牢地压制住楚歌的反抗,几乎是逼迫着楚歌,一口一口的吞下。

脖颈被迫仰起,滚烫的血液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谢童咬的极深、极狠,鲜血几乎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来,灌入了楚歌的口中。

触目所及是血肉模糊的手腕,他拼命想要挣扎开,然而身体仿佛是渴求着这一道甘霖,不受控制的吞噬。

“殷叔叔,你一定可以坚持到救援来的时候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嗓音都轻快起来,“想要心爱的人活下来,怎么会是傻事呢?”

“谢童!”

拼命的呜咽,却只有含糊且破碎的音节,咕嘟咕嘟的吞咽声,几乎将天地间所有的风雨声都压过。

那样的清晰,就响在他的耳侧,每一滴血液涌入他的喉咙中,就代表着,谢童的生命力消散了一分。

直到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泪水无声滑下,楚歌心中一片绝望。

龙蛇一般的电光划过苍穹,照亮了拥住他的那个人的半边英俊的脸庞。

如此的熟悉,仿若一场梦境,置身于风雨夜的箭只下。

谢童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瞳安静且温柔,如有无数炽烈若岩浆的情愫在流淌。

在那模糊的血色后、腥浓的气息里,仿佛昏暗海上,暴风雨间,那翻滚着、咆哮着、嘶吼着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唇边弯着笑,他似乎轻轻在唱:

“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血色弥漫过鼻腔口端,笼罩住摇摇欲坠的世界。

楚歌被那双臂膀箍住,在冰冷的雨水中、在嘶嚎的狂风中,靠在青年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心跳沉缓且有力,他一声声,清晰而又绝望的听着,渐渐衰败下去。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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