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内,禁制全开。
林轩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神情肃穆,周身灵力波动如潮汐般起伏不定。身前,几株得自黑风峡的阴属性灵草已被炼化大半,药力化作丝丝清凉气流,不断滋养、锤炼着他的神魂。丹田之中,五行灵力在《五行衍天经》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形成一个稳定而强大的漩涡,不断吸收、炼化着“五行蕴灵丹”释放出的精纯药力。
冲击炼气七层,是一个小质变的过程,需要将丹田内的灵力进一步压缩凝练,达到“气凝如汞”的境界,并为后续构建更复杂的灵力循环、施展更强**术打下坚实基础。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而言,这是一道需要长时间积累和机缘才能跨越的门槛。
林轩的积累本就雄厚,远超同阶。黑风峡生死搏杀、净化“蚀”力带来的磨砺,以及“五行蕴灵丹”和阴魂草的滋养,早已将他的状态推至炼气六层巅峰的顶点。此刻全力冲击,丹田内的灵力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处,灵力密度急剧攀升,开始由气态向着更凝实的液态方向转化。
这个过程异常耗费心神与灵力。林轩额头青筋隐现,汗珠不断滚落,衣衫早已湿透。但他心志坚韧,经历过生死考验和邪力侵蚀,这点痛苦与压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心神沉入体内,如同最精密的舵手,引导着灵力漩涡稳定而高效地压缩。
“还不够……压缩!再压缩!”
丹田传来微微的胀痛感,那是灵力被强行压缩到极限的征兆。林轩咬牙,调动起识海中那股清凉之意,全力辅助稳定心神,同时将《千幻灵息诀》对灵力精细操控的特性也发挥出来,确保压缩过程均匀、稳定,不留隐患。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只有林轩粗重的呼吸声和灵力高速流转带起的细微风声。
窗外,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突然——
“嗡!”
林轩体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灵力质变引发的灵魂共振!丹田中心,那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骤然一滞,紧接着,一滴晶莹剔透、泛着五彩微光的液态灵力,缓缓凝聚成形,如同汞珠般沉入丹田底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液态灵力开始从漩涡中析出、凝聚!
炼气七层,气凝如汞,成了!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精纯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遍林轩全身!经脉在欢呼,骨骼在轻鸣,神识也水涨船高,向外延伸的范围和清晰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林轩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竟在昏暗的静室中亮起一瞬。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浑厚,再无之前的滞涩感。周身因灵力澎湃而微微鼓荡的气息,也迅速被《千幻灵息诀》收敛,恢复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更加深邃的神光,显示出他此刻的不同。
“终于……突破了!”林轩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液态灵力,以及更加敏锐强大的神识,心中涌起一股喜悦。炼气七层,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中坚力量了,距离内门考核的炼气八层门槛,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实力的提升,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暗流涌动中,他有了更多自保的资本。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盘坐,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适应暴增的灵力和神识。同时,他也分心留意着小院外的动静。突破时虽然动静不大,且有禁制阻隔,但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轩神清气爽地走出静室。突破后的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更加清晰明亮了几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演练了几遍剑法,对力量的掌控很快便适应过来。
他没有因突破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警惕。钱小芸的警告犹在耳边,那位“闫师兄”和其背后的阴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实力提升是好事,但同时也可能让他更引人注目。
“必须尽快熟悉炼气七层的力量,并掌握更多对敌手段。”林轩暗忖。他想起兑换的《流云剑阵详解·基础篇》,还有《千幻灵息诀》后续记载的几种运用技巧和“敛神术”,这些都是短期内可以提升实力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林轩的生活恢复了规律的修炼节奏,但比以往更加刻苦,也更加低调。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修炼《五行衍天经》巩固修为,吸纳朝阳初升时那一缕紫气(虽然稀薄,但对温养灵力有奇效)。上午研习《流云剑阵详解》和“敛神术”,下午则在院中练习剑法与《千幻灵息诀》的实战运用,晚上则打坐冥想,淬炼神识,偶尔尝试炼制一些低阶符箓(他从藏经阁兑换了基础的《符箓初解》),既是修炼灵力控制,也是为日后积累资本。
他很少再离开小院,即便去事务殿交接材料、领取月例或者查看任务,也都是速去速回,尽量避开人群。对于偶尔遇到的、似乎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他也只当未见,神色平静地走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林轩刚从坊市购买了一批炼制“火弹符”和“轻身符”的材料返回,走到距离自己小院还有一段距离的山道拐角时,前方突然闪出三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面色阴鸷,腰间悬挂着一枚暗红色龙纹玉佩,正是那位“闫师兄”,闫坤!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外门执事弟子服饰的青年,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眼神闪烁,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左右。
林轩心中一沉,停下了脚步,面色平静地看着对方:“三位师兄,拦住在下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闫坤上下打量着林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他得到消息,林轩似乎刚刚突破到炼气七层不久,但观其气息沉稳内敛,灵力波动圆融,竟不像是初入七层的样子,反而隐隐给他一种淡淡的压迫感。这让他心中更加确定,此子身上必有秘密!
“指教不敢当。”闫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就是近日在外门声名鹊起的林轩林师弟吧?听说林师弟在黑风峡任务中表现神勇,连筑基邪物都能伤到,实在令人佩服。我等心生仰慕,特来结交一番。”
“师兄谬赞了,不过是侥幸,仗着师姐师兄们相助罢了。”林轩不卑不亢地回道,“若无他事,师弟还要回去修炼,就此别过。”说完,便要从旁边绕过去。
“哎,林师弟何必急着走?”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弟子横跨一步,再次拦住去路,咧嘴笑道,“闫师兄好心结交,林师弟这点面子都不给?莫非是觉得自己立了功,就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执事弟子了?”
另一个眼神闪烁的弟子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林师弟架子可真大。听说你还得了碧波峰楚师姐的青眼,连云瑶长老都赏了丹药,难怪看不上我们这些‘同门’。”
林轩眼神微冷,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三位师兄到底想怎样?不妨直言。”
闫坤见状,脸上笑容更盛,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林师弟快人快语,那师兄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听闻林师弟在黑风峡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古剑,似乎对‘蚀’力有奇效?师兄我恰好对古物有些研究,更对那害人不浅的‘蚀’力深恶痛绝,想借师弟的剑一观,研究几日,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克制‘蚀’的方法,也算为宗门做点贡献。不知师弟可否割爱?当然,师兄也不会白借,必有厚报。”
果然是为了古剑而来!而且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林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恐怕要让闫师兄失望了。那柄剑只是家传旧物,并无特殊之处,能伤到那邪物,全因楚师姐正面牵制,以及我侥幸击中其弱点。至于借剑……此剑乃家父遗物,从不离身,恕难从命。”
“家传旧物?”闫坤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林师弟,明人不说暗话。那日石殿之中,你以炼气六层修为,一剑破去筑基邪力虚影,这可是许多人亲眼所见。若只是普通家传旧物,能有此威能?师弟,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将剑借予师兄研究,对你,对宗门,都是好事。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身后两名执事弟子也踏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灵力波动散发开来,施加压力。
林轩感受着对方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压迫,心知今日难以善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挑在这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就是要逼他就范。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液态灵力悄然流转,《千幻灵息诀》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完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同时,神识悄然散开,留意着周围环境。
“闫师兄这是要强抢了?”林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强抢?呵呵,林师弟言重了。同门师兄弟之间,交流切磋,互通有无,乃是常事。”闫坤笑容转冷,“既然师弟不愿意‘借’,那师兄只好亲自‘请教’一下师弟的高招,看看师弟是否真的配得上那柄‘家传旧物’!”
话音未落,闫坤眼中厉色一闪,竟是直接动手!他并指如剑,一道漆黑如墨、带着浓重腥气的指风,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射向林轩丹田!竟是出手狠毒,想要废掉林轩修为!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两名执事弟子也同时出手!满脸横肉者怒吼一声,一拳捣出,拳风刚猛,隐隐有猛虎虚影咆哮;眼神闪烁者则手腕一翻,甩出三道乌光,竟是淬毒的飞针,直取林轩双眼和咽喉!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出手狠辣,封死了林轩的退路,要在一瞬间将其重创甚至击杀!
生死关头,林轩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眼中暗金纹路微微一闪,强大的神识将三人的动作、灵力轨迹、甚至招式间的细微破绽,都清晰地映照在心间。
“左边三步,低头,右旋,出剑!”
电光火石之间,林轩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撼闫坤的漆黑指风(那指风毒性猛烈,且是筑基期修士所传法术,不易硬接),而是将《流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前方滑出三步,恰好避开了指风的主要轨迹和那刚猛拳风的正面,同时头颅微低,三道乌黑毒针擦着他的发梢飞过!
在身形旋转的同时,他手中古剑已然出鞘!没有惊天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一丝淡不可察金芒的剑影,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刺向那眼神闪烁弟子因甩出飞针而露出的左肋空门!
这一剑,快!准!狠!融合了“斩虚破妄”的洞察力与《流云步》的灵动,更有着炼气七层液态灵力的全力灌注!
那眼神闪烁的弟子哪里料到林轩在三人合击下不仅瞬间避开,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精准的反击?他骇然变色,想要回防已是不及,只能勉强扭身,试图用左臂格挡。
“嗤啦!”
剑锋轻易划破其护体灵光和衣袍,在其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襟!更有一股锋锐剑气侵入其体内,让其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瞬间失去战斗力。
一击得手,林轩毫不停留,身形再转,古剑划出一道圆弧,斩向那满脸横肉弟子因拳势用老而中门大开的胸口!
那弟子又惊又怒,狂吼一声,双拳交叉护在胸前,土黄色灵光爆发,试图硬抗。
“叮!”
剑锋斩在交叉的双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弟子竟是个体修,双臂坚韧异常!但林轩剑上蕴含的凝练灵力与锋锐剑意,依旧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而这时,闫坤的第二波攻击已至!他见两名手下瞬间一伤一退,又惊又怒,更坚定了夺取古剑、扼杀此子的决心。他双手掐诀,周身黑气弥漫,竟幻化出三只漆黑的鬼爪,从三个不同方向抓向林轩,鬼爪未至,阴风已然刺骨,带着腐蚀灵力的恶臭!
“鬼影爪!闫坤,你竟敢修炼如此阴毒法术!”林轩冷喝一声,身形疾退,同时左手一扬,数张早已扣在掌中的“金光符”和“驱邪符”瞬间激发!
柔和但坚韧的金光与清正之气爆发,与那三只鬼爪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黑气与金光相互消磨。鬼爪来势被阻了一阻。
趁此机会,林轩眼中寒芒大盛。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此地虽僻静,但打斗动静大了,难保不会引来他人。而且这闫坤修为已至炼气八层巅峰,法术阴毒,久战不利。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敛神术”运转,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如针的神识之力,骤然刺向闫坤的眉心!
“神识刺!”
闫坤正全力操控鬼爪,猛觉眉心一痛,如同被细针刺了一下,虽然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让他神识一阵恍惚,对鬼爪的控制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林轩体内液态灵力狂涌,尽数注入古剑!剑身之上,那暗沉纹路似乎亮了一瞬,一股苍茫古老的锋锐气息隐隐透出。他踏步上前,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不再是简单的直刺或劈砍,而是化作一道凌厉无匹、轨迹玄妙的剑光,如同斩破虚空的流星,直指闫坤因神识受扰而露出的、护体灵光流转不畅的胸口檀中穴!
这一剑,是他突破后灵力、剑法、神识、身法的全面爆发!更隐隐引动了古剑本身的一丝威能!
闫坤刚从神识刺痛中回过神来,便见一道令他心悸的剑光已至胸前!他骇然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将一面黑色小盾祭出挡在身前,同时拼命向侧方闪避。
“铛——咔嚓!”
古剑剑尖点在那黑色小盾中心。小盾灵光狂闪,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剑尖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锋芒刺穿!剑势虽被阻了一阻,削弱大半,却依旧余势不衰,刺入了闫坤的左肩!
“噗!”
血光迸现!闫坤惨叫一声,身形暴退十数丈,左手捂住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脸色瞬间惨白。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林轩,又看了看地上那被刺穿一个孔洞、灵光黯淡的黑色小盾(这可是中品防御法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刚才那是什么?神识攻击?还有那柄剑……
他毫不怀疑,若非那面保命的小盾,刚才那一剑足以将他重创甚至击杀!
而林轩,一剑击退闫坤,气息也微微有些紊乱。连续爆发,对他刚突破的修为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地扫过受伤的闫坤和另外两名惊魂未定的执事弟子,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毫不掩饰。
“还要‘请教’吗,闫师兄?”林轩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闫坤脸色变幻不定,怨毒、恐惧、不甘交织。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这小子不仅实力强横,出手更是果决狠辣,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再打下去,就算能凭借修为磨死对方,自己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而且闹大了,自己动用阴毒法术、意图强抢同门宝物的事情也遮掩不住。
“好!好得很!林轩,我记住你了!”闫坤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恨恨地瞪了林轩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那柄古朴长剑,转身狼狈离去。另外两人连忙扶起那个受伤的同伴,紧跟其后,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轩站在原地,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古剑归鞘。他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闫坤……厉万山……”林轩眼神冰冷。今日之事,无疑证实了钱小芸的警告,也暴露了对方的恶意。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恐怕会更隐蔽,更狠毒。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的打斗痕迹,然后快速返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启动所有禁制,林轩靠坐在静室墙壁上,平复着激荡的气血和心境。
“实力……还是不够。”他握紧了拳头。今日虽胜,却是险胜。若非对方轻敌,若非自己突然动用“神识刺”出其不意,若非古剑锋锐异常,结果难料。面对炼气八层巅峰且法术阴毒的对手,自己还是显得吃力。
而且,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金丹期的执法堂副堂主!那才是真正的大山。
必须更快地变强!必须获得更多底牌!
林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静静躺在乾坤袋角落的那本黑色册子,以及记忆中,那几幅指向黑风峡深处的地图。
宗门已经接手清查黑风峡,但那里地势复杂,暗藏玄机,未必能尽数探明。黑风上人得到的那点残缺传承,或许就来自地图所指之处。那里,会不会有更多关于“蚀”的信息,或者……其他机缘?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林轩心中悄然滋生。
或许,在进入内门之前,他需要再冒一次险,去探一探那地图所指之地。不是为了“蚀”的力量,而是为了了解它,防范它,并从中寻找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可能。
当然,前提是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并且……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轩闭上眼,开始调息恢复。今日一战,也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接下来的修炼,更有针对性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暗流之下的交锋,才刚刚开始。而林轩,已然决定,要在这汹涌的暗流中,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