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十日之前。狮城外围。
满脸血肉的男人,远眺着狮城,不禁感慨道:「多麽美的枫叶啊,像火焰一样,难怪他会选择这里,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他会选择在中东区域,找个地方作为主城。」
「末日,终究会平等的毁灭每一个地方。」
天蠍看向天狼星,有些意外:「你还是个哲人呢?」
天狼星说道:「如果你跟我一样,被囚禁在方舟里,只能做各种梦去感受世界,在你获得真正的自由时,你也会像我一样的。」
天蠍摇头:「我只是个游戏宅罢了————好吧,我也不算宅。我不喜欢感慨,我只喜欢攻略。」
「这个地方,是除了龙夏北方的地下堡垒外————最可怕的地方了吧?」
天蠍的手里,拿着一张图,那是一张与狮城截然不同的图。
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旦打响,那麽这张图,就会变成新的战场,会重新改造狮城。
「这里将会变成我的地盘。」
天狼星说道:「还记得小时候麽,你可是很怕他的。」
天蠍说道:「但我这次可不是一个人,而且我还占据着大义,一旦拯救了阿切尔,我们还会多一个顶尖战力。」
「对了,你猜猜,中途会不会有别的人加入进来。」
「白羊,金牛,双鱼,水瓶————嘿,保不齐,连巨蟹都会来,即便不来,他们也一定会安排人帮助我的,还有哥哥和天秤,他们自然是主力,他们还会带来大量的地堡人。」
「说不定,还能见到一些很有趣的角色。我们都清楚,哥哥是地堡人,当然不代表地堡人都和哥哥一样有价值,不过总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堡人吧?」
「我确实————」
天蠍看着地图的双眼微微眯起:「很怕莱昂,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可是半个世界。」
「不会有人希望我死,莱昂活着,对麽?如果我死了,这场成为神的游戏,就彻底结束了。莱昂会成为最终的神。」
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半个世界————这话或许不假,但这半个世界里,是不是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
「如果真如你所言,这是一场末日到来後,规模最大的战争————那麽受益者,除了胜利者,会不会还有别人?」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战场上时,战场外————会不会发生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天蠍耸耸肩:「多虑固然重要,但箭在弦上了。我喜欢你这种全局思考的性子,不过,你不如来帮我将最後的地图设计好。」
天狼星走到了天蠍身旁。
视觉上,二人的确出现在了狮城外围,但实际上,他们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天狼星看着天蠍设计的地图:「像一个棋盘————我以为你设计的战场,应该是利好闻夕树的。」
天蠍摇头:「那样,就会被莱昂的法则破掉。」
「一旦战场对哥哥过於有利————莱昂是可以直接掀桌子的,我得让他认可,只有他认可的东西,才不会被他推翻。」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让战场倾斜向莱昂,但莱昂又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所以————最终的战场,我想给他的感觉,是觉得合理公平的。」
天狼星点点头,莱昂还真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退让,在教堂里,大家一起相处的时候,任何游戏,哪怕其他人明显更弱,莱昂也绝对不会手软放水。
但对应的,如果他在规则上占便宜了,这家伙也不会捡这样的便宜。
「要让莱昂认可,那就得做一个明面上,双方都不吃亏的战场。」
「但其实————双方都不吃亏,就是莱昂吃亏了,你明白麽?」天蠍说道。
天狼星得承认,天蠍分析的很合理。
只要能让莱昂接受,本质上,就更换了主场。
「剩下的,就是要制作一种双方都能做到的————棋局上的必杀式。就像象棋里,有很多无解的将军套路。」
「如果战场上,形成了这样的将军套路,我得保证形成套路的一方,获得巨大的优势加持。」
「但我无法抹除每个人的特性————就像莱昂,如果他是象棋里的帅,棋盘上他会死,甚至在我的游戏里,别人也会死————但莱昂不会。」
天狼星也是这麽想的:「要打败莱昂,还是得硬碰硬,规则只能削弱他。」
真实的情况是,如果这个小兵,在形成将军的优势规则加持下,依旧不如莱昂,那麽莱昂不会被将军,反而会将了对面的军。
就好比,你用一个车,去撞向对面的老帅,规则上老帅该被吃掉,但面对莱昂,莱昂反而可能会把你的车给灭掉。
「哥哥他,得想出能够将军的策略,而棋盘上,也得有一个能在策略形成後————足以将死莱昂的人。」
天狼星说道:「即便你的规则,被莱昂接受,即便闻夕树,打出了这样的策略,形成了巨大的优势,似乎————」
天蠍知道天狼星要说的,他也叹道:「似乎依旧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样的优势下,打败莱昂。总不能我自己去吧?」
天狼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个老人呢?叫阿尔伯特的,哪怕在方舟上,我也听过这号人的名声。」
天蠍摇头:「不清楚,以前的时间线里,他太老了。但————据说现在找到了可以变年轻的办法,可反而变得神秘了。」
「他确实是我期望的棋子,但也许————算了。我想的是,救出阿切尔,让阿切尔作为那枚车」。」
虽然二人对话,一直在用象棋来解释,但天狼星知道,这不是象棋。
这更像是具有许多特殊地形的战棋游戏。
地图上有金矿、监狱、祭坛等许多特色建筑。
这些建筑都具备特殊能力,它们的形成几乎全靠天狼星。
当然,天蠍的棋盘,可不止是特殊地形和建筑。
天狼星还注意到————有替补席。死掉的棋子,不会真的死掉,而是出现在待覆活区。
通过祭坛,耗费金币,可以让这些死掉的棋子,二次出现。所以规则上其实很灵活。
但有几个棋子,是只有一次寿命的一那就是双方的王。
值得注意的是,天蠍还设置了特性池,每个棋子,可以装备三个特性。特性能大幅度强化棋子本身。
特性种类很多,比如「坚守」「鬼魅」「死战」等许多特性。
坚守适合性格上比较偏好镇守一方的人,这类人拿坚守,适配性很高,就会最大化发挥坚守的价值。
死战则适合那种战斗起来,不死不休的人。双方的特性池是一样的,但如何分配特性给到具体的棋子,就看双方主师的策略了。
同时,棋子也分很多种。剑客,重骑兵,刺客,盾卫,医疗兵,吟唱者,法师,召唤师————
不同棋子,有着不同的行动能力,攻击能力,恢复能力,以及探索范围。
天蠍说道:「这片战场,规则会让每个人都发挥强大的作用,而合理的策略,以及人才储备,则是获胜的关键。」
「哥哥他————人脉可是非常恐怖的,我也是亲自负责跑了一遍後,才知道他半年时间,认识了这麽多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我做了这麽多准备,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发挥人的价值。」
天蠍露出微笑:「莱昂————他会被我们打败的,对吧?」
他看向天狼星,天狼星知道,其实天蠍内心还是有恐惧的。
哪怕是他,也有这麽一种想法,这种想法还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掉。
「万一————莱昂的自身基础实力过於强大,导致装备了特性,占据了地利後,任何策略都杀不死他呢?」
「万一所有的准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呢?」
这想法让人恐惧,心怀恐惧的人,非常渴望得到一种认同。
所以天狼星点头:「是————我们,肯定会赢的。至少,我们会救出阿切尔。」
天狼星已经看到了,有一枚棋子,是特殊棋子,被绑在了一个叫「处刑台」的位置。
死在处刑台位置的棋子,是无法复活的。
这枚棋子,离双方的营地都很远。但相对来说,明显离莱昂的区域更近。
这枚棋子,正是射手座,阿切尔。
棋局也不是只有一种获胜方式,双方不需要非得擒王。
也许——也许只需要救走目标,也是获胜。
天蠍说道:「你的目光在看向阿切尔————你是在想,只要救走他,就算赢对麽?」
天狼星点点头:「是的,我们不一定非得和————」
天蠍表情严肃起来:「别天真了!不抱着必死的觉悟去和莱昂对决,是对他的轻视。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轻视他。」
这句话说出来後,天蠍自己都有些意外。
天狼星看着天蠍,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没有诅咒,这十二人,或许会非常亲密。
「接下来,就是情报了。」
「我们得摸清楚,莱昂会有哪些棋子,模拟出莱昂行棋的策略。棋盘做好了,接下来就该研究棋子不是麽?」
天狼星说道:「我知道一件事————在我进入方舟之前,我和武仙座————有过接触。」
天蠍一愣:「你是要告诉我————武仙座就在他的麾下?」
天狼星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性,除了大家都知道的,瘟疫,战争,饥饿,死亡这四个最顶尖的星空之下,也许武仙座,也在他麾下。」
「武仙是一个极度渴望获得力量的家伙,在大家分离前,他曾经对我说,他会追随最有力量的人。」
天蠍一直知道,莱昂这边,最难缠的,就是四大近卫。
瘟疫,战争,饥饿,死亡。
这四个人的实力,绝非寻常红房子能比,闻夕树那边虽然救了不少人,但能与他们四个硬碰硬的,其实不多。
现在的情况是,也许那边还存在比四近卫更强的棋子。
这就让天蠍有些头疼了。
「这麽重要的事情,你为什麽现在才告诉我。」
天狼星说道:「我并不确定。而且,我们本就该假设,他手底下,还有更强的存在。」
这句话,天蠍倒是颇为认可。
「不知道哥哥那边,什麽时候会打开邀请函,有些情报,我们得提前告诉他。」
狮城,内部。
在满是枫叶的深处,有一座中东风格的圆顶建筑。
这是一栋宗教建筑,目前作为莱昂的府邸。
病恹恹的瘟疫穿过花园,来到府邸深处。
莱昂正在看书。
他并不喜欢学习,但有些历史,他很感兴趣。
瘟疫的到来,让屋子里有了一股特殊的药味儿。
莱昂抬眼道:「说。」
瘟疫说道:「大人————我来,是希望您再考虑考虑我说的那件事。」
莱昂用一种「关中王来了」的眼神,打量着瘟疫。
「你跟了我这麽多年,征战四方,灭掉了不少强敌,你战功赫赫,是我的四大近卫之」
「可你最近让我很失望,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瘟疫说道:「我当然知道,您是最伟大的战士,您渴望利用射手座,吸引来所有的敌人,提前完成成神仪式。」
「可您不觉得————这很多此一举麽?我们现在就可以杀死射手————何必还要让那些杂鱼前来营救他呢?」
「只要射手一死,您就已经是这个世界最—
瘟疫的话还没说完,但下一瞬,他忽然冷汗直冒,巨大的威压迫使他迅速跪下。
「滚。」
莱昂只说了这一个字,没有一点愤怒,甚至显得很平和,他看书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但瘟疫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多嘴。
他立刻退下了。
直到瘟疫离开後,莱昂才放下书。
这不是瘟疫第一次劝他了。
莱昂也知道,其实杀死射手,就是最简单的。现在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准备充足。
他骄傲,但不狂妄。
他很清楚,一旦这些兄弟姐妹们,准备充分了,自己也必须得重视。
但他就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面对下属,他会明确表态,自己不会心慈手软,在许多许多年前,教堂里每一场竞争,他也从不手软。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绝对冷血之人的。
也许,只要在战场上,见到其他兄弟姐妹们,见到了他们最狠绝的一面後,确信了他们真的渴望杀死自己後————就能够狠下心来。
退出莱昂的府邸後,瘟疫才从那种恐惧中,慢慢地找回自我。
他还是太害怕莱昂了,他见过莱昂那不讲道理的强大。
但他很清楚,这是所有人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样子,只能在战场上动手脚了,咳咳咳————」瘟疫咳嗽着,眼里浮现出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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