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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下午时分,西湾城堡,女仆在房爱音耳边低语了几句。

与主塔楼相对的金楼之下,她让贴身女仆留在外面,然后自己一个人提着复古长裙的裙摆进去了。

原本,世代以来,以淡金色砖瓦砌成的金楼,才是这座古老城堡里的主楼。

但因为十几年前,城主殷乘风从金楼搬到了主塔楼居住;且不久后,原配夫人柏柔在金楼里难产去世。所以这座建筑与布景方面都无一不讲究的哥特式尖高楼,就这么被冷落至今。

华贵依旧的主卧室,一切摆设都还是柏柔离世那时的样子。只是梳妆台旁边,多了一张祭奠专用的矮桌,上面放置着一尊小型玉雕像,刻成了柏柔年轻时的模样。

桌前地面的软垫上,老人阿诺谱双手合十跪在那里。

放得极轻的高跟鞋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阿诺谱阖上皱纹稀松的眼皮,小声念着不知名的祷告词。

“您仍旧心怀悲伤吗?还是已经渐趋平静了?”房爱音推开卧室门,问她。

阿诺谱没回答,对她这突然的到访也无动于衷。

房爱音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不请自来地走进去,伸手抚过刺绣精美的床帏。

“岁月流逝,唯人心不变。瞧啊,您把这里维持得与往日毫无二样。”

“岁月亘古,唯人心易变。”阿诺谱抬起眼皮说。

房爱音温婉地笑了笑,问了另一个问题:“您会经常梦见她么?”

“夫人就在我的眼前。”阿诺谱坚定地望着面前的玉雕像说。

房爱音也转身看向那尊玉雕像,像身一尘不染,玉石晶莹剔透。

“眼前的夫人只是虚无的慰藉,不是么?”她低声问着,话题自然过渡,“而有的人,时隔两年却依旧安然无恙。”

阿诺谱撇了撇嘴,“有些事已成定局,我不打算在余下不多的时日里折腾了。”

“事在人为,现在就说‘定局’是否为时尚早?”房爱音把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胳膊处,向阿诺谱走近几步,俯在她身侧,以更低的声音说,“就像他那双完美的手,若不是两年前的‘人为’,又怎么能在今天使得他因此而放弃一门学科的学分呢?婆婆,您说是么?”

当阿诺谱皱着浓眉思索她的话时,房爱音若无其事地直起腰身,裙裾轻摆,从这间常年无人居住的主卧室出去了。

2

水榭小亭,天边的日光渐渐隐没。

“你猜,一棵树要落下多少片叶子,才会真正意识到秋天已经来临?”

陈管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河湾对面成片的林园,眼里闪着平静的微光,“从第一片叶子落下时,它就已经发现了伺机而动的秋天。”

“我可不认为那林子里会有如此聪明的树木。”殷流出生于萧瑟之秋,万物始凋零之际。他对这个季节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大片大片的落叶铺满小道路面,同时伴随着一种叶脉腐烂的腐朽气息。

他喜欢秋的凋零,讨厌秋的腐朽。

“我们还要等多久?”殷流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何况自从陈管家在城堡鹰门前拦下他,直到现在,俩人已经在这偏僻的亭子里站了半个小时之久了。

“您应当了解您的父亲。”

听到他这句话,殷流垂眸讽笑了一下。是的,无论什么场合,殷乘风都习惯压轴出场,或者说是迟到。

旁边的陈管家约莫是注意到了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纯白衬衣学服,不禁多说了一句:“少主,您该加件外套了。”

他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地,殷流就看见了木桥上正朝这边走来的一行人,分别是殷乘风、两位圣长老和几位自由议员。

陈管家弯腰致礼离开后,亭子里的人围着亭中央的石桌、坐在冰凉的石凳上。

火红的圣衣,黑色的领口——可以看得出,坐在对面位置上的是两位等级最高的圣长老。

殷流把玩着手里的一片树叶,边听这些中老年高位者讨论政治,边有心无意地观察着那两位圣长老的言行反应。

一身纯色红圣衣的,是普通圣徒;红圣衣的领口为除了红色之外的其他彩色的,是各种圣长老;领口颜色为黑色的,是唯一能接触到圣父的一类圣长老;而领口为白色的,只有一位,就是圣父。

“改建长叩宫能带来什么经济效益?”在场的一位自由议员伸长脖颈道,“相反,保护并开发其旅游价值,将会带来连锁式的经济效益。”

另一位自由议员反驳:“保护并开发长叩宫,只会让城民铭记董家一族的历史。而现在,应该被铭记的,是殷家的伟大光荣。”

自由议员,是指万镜城内所有既非固化贵族、又非出自三院的议员。他们多半是由具有杰出影响力的特殊社会名人而组成。

这两位自由议员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直到被殷乘风打断。

他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各自的议案提上来,议会上自然会有结果。”

讨论进入下一个主题,涉及到这个礼拜天的圣父换届之事。

殷流还是漫不经心地翻转着长指间的枯黄落叶,只是双耳格外地留心。

殷乘风特地叫陈管家把他带到这里来等候着,让他坐在这里看似像个闲人、实则耳濡目染,开始逐步步入殷家的权力中心。

而圣长老的在场,则表明殷乘风已经与圣教堂协议妥当:不再计较他年少时的轻狂妄为,一切为了双方的利益合作。

殷流当然明白,殷乘风是没有其他退路了,也不能久等了。所以只要他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地妥协,比如:带件红圣衣回卧室、去小礼拜堂的圣镜前做个祷告之类的,殷乘风就会立刻松开权力的闸口,把他放进来。

至于殷乘风究竟为何如此迫不及待,殷流还不清楚。之前他所有的举动,都只是凭着直觉在赌。

只是幸好,被他赌赢了而已。

3

女仆的软白鞋从木质地板上飞快地踩过。

“城主,城主,夫人她——”

还没等女仆说出任何有意义的话语,殷乘风就站起身,脸色担忧地往回走。

留下小亭里的几个人相互对视,寥寥交谈几句后也各自散去了。

殷流独自立于亭前的河湾护栏,双手插在身侧裤兜里,向着广袤的水面举目远眺,然而只看得见一片波光粼粼,根本望不见河湾中央的小石屋。

天太黑了,石屋常年不点灯的。它隐在黑暗中,也许,正在与他两相凝视。

他忽而有些畏惧;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不会畏惧了。

“大傻!”殷流朝向小桥的方向喊了一声。很快就听到守卫斯劫那沉稳厚重的步子。

斯劫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带着一贯的憨笑,“少主。”

“你看得见小石屋吗?”殷流凭着记忆中的方位,伸手指着水上某个地方,问他。

可是斯劫还是只会憨笑,并把挽在臂弯里的秋装外套披在他精瘦的肩膀上。

“你相信恐惧是有双眼的吗?”殷流拢紧外套,但就是偏不好好地穿上,任衣袖空荡荡地垂在手臂两侧,“恐惧的双眼长在人的心上。谁有心脏这种东西,谁就难免会有害怕的时候。”

他说着,领着斯劫往回走,“综上所述,我会感到害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末了,还画蛇添足地补充说明了一句:“这可不是自我开脱;而是在阐述道理。懂吗?”

身后传来两声憨厚的“嘿嘿。”

殷流满意地点了点下巴,“嗯,我知道你懂了。”

4

深夜,主塔楼的主卧室。

房爱音面容憔悴,小心翼翼地半坐起身,想趁殷乘风背对着她交代女仆之际,伸手去够到床边矮桌上的水杯。

但是她手腕无力,碰翻了杯子,那杯水全洒在地毯上,杯子掉下去,也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殷乘风转身看到这个情况,语气有点责备。

“我看着挺近的,”她低下头,“你是不是还有要务需要处理?”

可是他从小亭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主卧室里陪她,连晚餐都是在这里应付的。

殷乘风没说话,从女仆手里端来另一杯水,扶着她让她慢慢喝下。然后才打算让人去把书房里的一些政务文件还有笔记本电脑取来。

“不如你直接去书房一趟吧,不用一直陪我,”房爱音把丝绸软被往上拉了拉,整个人也往被子里缩进了点,“小钟在这里就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虚弱状态很明显。殷乘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又怎么可能真的听她的话?

他把贴身的侍从叫进来,交代了几句,挥手让他去主殿堂的书房里取政务文件和电脑。

5

完毕了一日的任务,陈管家整了整西装外套的衣襟,从主殿堂走出来。

迎面遇上城主的贴身侍从,出于职业习惯,陈管家随口问了他一句去做什么。

“回主管,城主吩咐我去书房取些文件到他的卧室。”

“很紧急吗?”不然不会在临近休息时间还临时让人去取东西。

“不太清楚,”侍从实话实说,“因为夫人身体抱恙,城主无法离开,所以今晚没去书房。”

“夫人身体抱恙?”陈管家抬头看了一眼主塔楼的主居区,那里灯光明亮,主人们显然还未休息。

他转了转有点混浊却还依然黑曜的眼珠,对侍从说:“告诉我,城主需要哪些文件,我跟你去一趟,我比较熟悉。而你未必能找到。”

贴身侍从觉得陈管家说得有道理,就边把城主的话转告给他,边跟着他进了主殿堂。

除了政务文件,工作专用的笔记本电脑也是必需的。

在侍从小心翼翼地拎起笔记本电脑时,陈管家悄无声息地横伸出一只脚。

一阵摔跤的声响在城主书房里响起——侍从往前摔了个狠跤;他手里的电脑磕到桌角,掉在地上。

陈管家板起面孔训他粗心,尔后又说:“电脑应该暂时无法正常使用了,你就不用把它带过去了,明天我会向城主说明情况,请求从轻处罚你的粗心大意。”

侍从的心里虽然有疑惑和微微的不满,但没什么证据,他也不敢说其他。只好听从陈管家的吩咐,只拿了一叠政务文件,就回主塔楼了。

陈管家抱起电脑,放回办公桌上,并未多理,若无其事地关上书房门,安心地回自己的家。

6

家里的两个年轻女孩都还没睡。

洛亭还在她母亲的卧室里忙着准备后天的生日宴造型;丛漾趴在阳台间的护栏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最近学校功课学得还顺利吗?”陈管家走近阳台间,脱下外套,挽在臂弯,侧头问丛漾。

“爸爸,”丛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答道,“功课都没问题。”

“那就好,”陈管家微微笑了,尔后伸手在西装口袋里翻找东西,“对了,这个。”

他找出一张水银底色的硬质贵宾卡,递给丛漾,“长叩宫的通入卡。”

“嗯?”丛漾疑惑着接过来,翻面,看见‘长叩’两个烫金小字。她不明所以。

“过段时间,长叩宫可能就要被大规模改建,到时候肯定会禁止游客进去。你以前不是很想去那里玩吗?”陈管家神情和祥地说,“趁它还没被禁入,改天抽空了,就拉上同学或朋友尽情去玩一玩吧。”

“要被改建了呀?”丛漾心里为那座宫殿感到惋惜,嘴上不忘道谢,“谢谢爸爸。”

陈管家拍了拍她纤瘦的肩膀,正要转身进客厅,又想到什么,跟她说:“上回帮洛亭请假时,顺便也帮你请了一天假,礼拜三,你就那时候去吧。”

丛漾轻轻眨眼,先应下:“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待回到自己的卧室时,丛漾才举起手里的旅游贵宾卡仔细端详。

礼拜三那天是殷家少主殷流的生日,爸、妈和洛亭三个人都将去西湾城堡参加盛大而奢华的生日宴。

爸爸是怕她独自一人上下学、吃晚饭、待在家……会孤单和失落,所以才给了她这张卡,让她在礼拜三那天出去玩的吧。

但是,丛漾从来不曾想到,等礼拜三那一日真正到来时,降临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全新的命运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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