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仵作验检, 先王后是死于自杀。
先王后临终前交代的话,模模糊糊,德善在牢房中找到了一本画册,画册里夹着一封遗书, 通过遗书,德善弄清了始末。
遗书上说了两件事, 王后自杀和德善妹妹的事。
王后自杀是早有蓄谋的。
她曾以肠胃不好为借口向狱卒讨了两盘苦杏仁, 每日吃上几颗, 日积月累, 毒素渗到五脏六腑, 即便是神医再世也无法拯救。
她自杀的理由实在出人意料。
她在信中承认了给先王下毒之事,交代得一清二楚,无法抹杀。
她原本是想自己登基, 慢慢将往日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只是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先王比她料想的去世更早, 她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她活着, 那些大臣和宗室的人便会揪着她不放,会拖累德善的名声。
她若死了,说成是为先王殉情, 那些人便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有一个“情深意重”愿同先王共生死的母亲,总好过有一个妖后的母亲。
这是德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王后的母爱。
王后自杀的事,还算合乎情理,那剩下的一件事便十分叫人惊讶。
德善的妹妹?
原来王后当年产下的是双胞胎,一人是德善, 另一人便是那个被遗弃的小孩。
两个孩子虽是双胞胎,但生下来的模样却是不同,尤其是另一个孩子十分孱弱,耳下更有一块状若莲花的墨色胎记。
那个孩子不讨喜。
南羌人最是看重鬼神之说,认为孩子身上的胎记是前世犯了罪,投胎时阎王鞭笞留下的痕迹。
昔时的王后,还只是地位岌岌可危的宠妃,哪敢冒险留下这个孩子?
产下不详的孩子,其母便是罪人。王后忧恐万分,便在当日安排人将孩子送走。
那时她的心,还没有被权利和心血磨砺得十分锋利,心有不忍,塞了一个手镯在襁褓里,留作想念。
后来的日子里,她会挂念那个孩子,更担心那个孩子活着,说不定哪天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因为生产和担忧,她体型走样,容貌折损,渐渐失宠。
当皇帝说不再需要她侍寝那刻,其实她是松了一口气的。她时常会梦到那个孩子,在梦中质问她为何见亲生女儿抛弃,她真害怕自己会说梦话,暴露了秘密。
她是宫妃,可以诞育王室血脉,却没有办法决定王室血脉的生死。她擅自将孩子抛弃,若让南羌知晓了,这命怕也保不住。
因为愧疚和不安,她将所有的爱倾注在德善身上,但因为催产的缘故,孩子多少受了影响。德善的说话迟,反应不灵活,处处不如人,连累她被其它宫妃嘲笑。她渐渐地她失去了耐心。
忧虑和不安与日俱增,后宫新人的挑衅终于激怒了她,她从宫门走出,开始走上夺权之路。
她哪管得什么妖后不妖后的,她只要能过得舒坦,能光明正大的找回孩子。
她原本就是想着登基以后,找到那个孩子收做义女,全天伦之乐。
德善将遗书放到油灯上,燃尽,化为灰烬。
从此以后,除了她再不会有人知晓这段往事。
烧了遗书,她再拿起那本画册翻阅,看着看着眼泪落下,滴在画上,渲染开来,将那一页画毁掉。
这画册,记载的便是她童年时的印象。
有她吃奶吐泡的模样,她翻身蹬腿的,她读书习字的,她玩秋千的,甚至连她蹲在后花园偷看姐姐和嫡母玩耍的也有……最近的是她进宫求婚的模样,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原来那日的她是那样的高兴。
她一直以为母后是极厌恶她的,却没想到母后一直在暗处留意着她的举动,将这一幅幅景象画成画,一直陪在身边。
相比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她觉得自己已经幸运多了,她还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爱。
王后的葬礼是依照王太后的规格进行的,德善最后给了她太后的尊号。
她的母亲,一生追逐权势,树敌众多,若不给给她个封号,到了那边被人欺负了如何是好?
***
漠北在大齐的北方,疆域辽阔,占据着大大片草原,靠放牧为生。
漠北人体型高大,性情粗狂,好争斗,擅长骑猎活动。
漠北一旦进入秋天,雨量开始减少,河流逐渐枯竭,草逐渐枯死,一日比一日少,牛羊产奶量大大降低,甚至饿死。
当漠北人开始饿肚子了,便将视线投向了邻居——伊州。
伊州是大齐同漠北的交界处,此地水草丰茂,百姓安居乐业,着实让漠北人羡慕。
等伊州的粮食收获后,漠北人便会骑着大马、提着大刀冲进伊州,大肆抢夺财物。
漠北人似乎也懂得杀鸡取卵的危害,于是每年都只抢劫粮食,并不会杀人。
可五年前,大齐太子领兵三十万,同他们交手,险些杀入漠北王廷生擒了漠北王。
从那以后,漠北人便开始仇恨大齐。
那一战中,漠北王子身受重伤,在床上瘫软了三年,去年方才能下地。
今年他发誓要报仇,便领着军队攻入伊州,大肆掠夺粮食药材,屠杀官兵。
以往他们抢完便会鸣金收兵,可今年这漠北王子不再撤退,反倒将军队驻扎在这,传令让漠北其它兵马源源不断驻扎进来。
南方的温暖安逸实在叫人眷恋,这般舒适的生活怎能让他一人独享,大手一招,便将往日的兄弟们唤来享福。
边境已经安生了好几年,谁都没有想到漠北会突然发难,仓惶之下,守城士兵根本不堪一击。
当漠北的旌旗插到城池上那一刻,漠北将士们的自信迅速回升。
占据伊州后,在粮草供应充足的情况下,漠北将士们一鼓作气又攻占了附近几处的城池。
漠北军队大肆入侵,当地官府却不堪一击,且战且败,伊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漠北人尚未教化,本性凶残,他们根本不把齐人当人,当做家中的畜生一般对待。
伊州知府的官邸内,漠北王子正在开庆功宴。
此时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抢夺过冬的粮食,一雪前耻,在城里住了几日,他彻底的爱上了这座城池,他要让漠北所有的子民都住上木屋。
听说大齐的国都,京城更是富饶非常,他真想一下子攻占了京城。
“哈哈哈哈,诸位兄弟们,让我们为胜利干杯。”
“王子骁勇,我漠北之福也。”
“漠北有王子这般的神将,不日可将齐国收入囊中。”
“哈哈哈…”
这一席,君臣相得,畅想盛世,举杯同庆。
同伊州人没有想到漠北会突然发难一样,志得意满的漠北人也没有料到的大齐会这般迅速的派出援军,更别说是皇帝亲征了。
漠北王子的伤是唐熠造成的,他今日敢来也不过是因为他笃定唐熠继位后不会轻易出征,这才有了把握领军,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不仅来了,还来得这般快。
漠北占据城池后,只顾吃喝取乐,哪管防守?这般松懈,如何抗衡得住来势汹汹的大齐将士。
大齐将士一路北上,势如破竹,迅速的收复附近几个城池。
十万大军将伊州城团团围住,等待攻城。
伊州城外十里的王帐之中,唐熠坐在主位,底下一众将军分列在两侧,商量着攻城之策。
“阿瑜,你说伊州得耗费几日可破?”
林瑜是唐熠手下的老将,也同漠北王子交手过,自然要询问她的意见。
林瑜沉吟片刻,开口道:“伊州是两国边境,城池虽小却固若金汤,攻城不易。再者大军连续作战多日,理当修整一番再做行动。”
她说完后瞟了一眼唐熠,见其面带不虞之色,连忙补充道:“敌军以逸待劳,若我等在此时强行攻城,即使侥幸胜了,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得不偿失。”
“放肆!”
信赖的副将居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叫唐熠有些不喜,“你觉得朕此次会铩羽而归?”
林瑜立即跪下,“臣不敢。臣以为伊州城小,粮草不多,敌军被我大军四面围困,无法寻得外援。我们不如在外观望几日,等城中粮草耗尽时,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收复伊州。”
唐熠点头,“你说得也有理。”
见唐熠就要采纳林瑜的建议,取消攻城的计划,白霏霏立即出列阻止:“皇上,臣以为不妥。”
“白将军,有何不妥?”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在胜利和安逸的环境里,我方战士的斗志会逐渐消磨。我们应当乘胜追击,将漠北人彻底驱除国境。
其次,城中不只有漠北将士,亦有我大齐百姓,若要等敌军被饿死,那在之前我大齐的百只怕也受尽了折磨。
皇上,您是个一个仁爱的君主,您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子女被人欺负呢?”
白霏霏说得有理有据,唐熠的想法也比较倾向于她。
林瑜诚心劝道:“皇上,白霏霏第一次参战,虽然英勇却鲁莽冲动,难免有思虑不周的情况。”
“呵呵呵林将军有勇有谋,那为何不做主帅?”白霏霏沉声道:“皇上,兵贵神速,我们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便是因为漠北人没有准备,让我等抢占了先机。但我们若是在外驻扎,守株待兔那就错了,城内的人会消耗粮草,难道我们就不会吗?
皇上,城内的百姓若是知晓皇上您早早地就到了伊州城外,却迟迟不去救援,百姓们该如何看待您?
您那样做,必然会寒了边境百姓的心。”
最后一句话说到唐熠心坎上,方才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坚定。
伊州城内,漠北王子身穿铠甲站在城墙之上,眺望下方攻势凶猛的齐军。
齐军已经攻了七日城,一日比一日凶猛。
城墙已不复最初的灰白色,如今的城墙上一片是焦黑,一片朱红。
火球烧过的便是黑色,血染过的便是朱红色。
今日,攻城之势远往昔凶猛许多,底下的城门被撞得呀呀哀嚎,连他在城墙上都能感受到晃动。
伊州,他快受不住了。
同样,大齐也等不住了,若不然他们不会这般狗急跳墙的。
他将目光放在正在向下扔石头的副将,“还能抵御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王子,请跟属下走吧。”副将跪在地上。
“你是想让孤做逃兵?”
“王子,齐人有句话叫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王子,您就听臣下一句劝吧。”
漠北王子按住腰间的佩剑,笑道:“你且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他拿起旁边的弓,搭上箭,拉弦,只听“嘭”的一声,羽箭朝着对方的王帐飞去。
漠北王子丢开弓箭,提着大刀,飞身从城墙上跃下,盯着大齐军中那一抹明黄,脚下生风,剑身作响。
“小子,这次我定要你有来无回。”
***
唐熠很少打败仗,原本以为这次不过三日定能拿下伊州城,却没想到竟然花了六日还迟迟攻不下。
她这次出兵有些轻率,没有周全部署,伤亡有些惨重,先前又借了不少粮食和药材给南羌,自己这里便少了,受伤的将士们迟迟不能痊愈。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今日,这城必须得拿下!
营帐被掀开,一人匆匆忙忙跑进来。
“皇上,不好了,营帐右翼发现一万漠北骑兵,正朝着这边赶来。”
“报!营寨左翼发现敌军踪迹。”
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现敌军?明明附近的城池都被她们收服了,那漠北军队是怎么绕过来的?
一丝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但马蹄声阵阵,烟尘滚滚,大约有五万兵马。”
怎么可能?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
唐熠在心中飞快的计算大齐的兵力,离京时带了十万,攻占附近的城池后,各分散了五千人马镇守,如今攻打伊州的只有七万,其中伤亡人员又有三万多。
她只剩下三万可用的人。
以少胜多的战役,她不是没打过,但这次她却觉得自己不一定能躲过。
不对,杀气!好重的杀气!
“皇上小心!”
白霏霏突然朝着唐熠拍出一掌,击倒唐熠。
白霏霏功力深厚,唐熠又没有丝毫防备,受到的伤害不轻,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个位。
她正要反击回去,便看见一支箭钉在她方才站的那个位置。
箭头没入地下三寸许,地面绽裂,箭身尤自颤动。
唐熠后背一寒,这支箭若是射中她,定然刺穿她的整个胸膛,心肺具裂,只怕当场亡命。
两相比较,白霏霏那一掌带来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了。
杀气!再现!
此番比先前更为猛烈。
下一刻,她便看见一道红影冲入帐中,同白霏霏厮打在一起。
白霏霏一边躲避一边朝外喊道,“护驾,快来人护驾。”
“没用的,今日你的命,我是拿定了!”
看见鹰钩鼻的那一刻,唐熠便认出来人了,漠北王子。
他天生神力,五岁便能拉开三石的弓箭,是漠北王室中声望最高的王子。
五年前,他被自己重伤,原以为他今生都没办法再上战场了,却没想到他竟恢复得这般快。
新仇旧恨涌合在一起,难怪他一出手就是杀招。
唐熠不再迟疑,抄起宝剑加入战斗中。
漠北王子英勇非凡,即便是两人合力也不是漠北王子的对手。
她同白霏霏交换了眼神,便出了营帐,骑上战马,离开了战场。
“小子,你逃不掉的。”
漠北王子大抵觉得胜券在握,便不再紧追不舍,如猫逗老鼠一般戏弄两人。
跑了一天一夜,也没甩掉漠北王子,身下的马儿已经疲倦不堪,不管怎么挥鞭抽打,都跑不动。
漠北王子瞄准时机,抽出背上的箭矢,射向唐熠的马儿。
马儿发出一声长嘶,无力的倒下。
唐熠滚下坡,头撞在岩石上,磕出鲜血,同泥沙混在一起,哪还有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白霏霏见势不对,也取下身后的箭矢,朝着漠北王子胯下的战马射去。
眼见得手,立即弃了马儿,滚下山坡。
“皇上?”
“朕,朕在这儿。”草丛里传来唐熠有气无力的声音。
夜色深沉,又有浓雾,白霏霏看不见唐熠,便靠着血气一路摸索过去。
她找到唐熠时,唐熠嘴唇乌青,双眼赤红,面色却如银纸,瞧着诡异得很。
“皇上,您…?”
早在下决定攻打伊州那日,唐熠便发现自己体内的毒性压制不住了,便不能在战场上拖延许久,便同意了白霏霏话,早日攻打伊州。
却没想到伊州消耗的时间如此长,她的毒便复发了,一身的功力连五成都使不出来,对上漠北那个天生神力的王子,只能避着。
“朕,没事,歇歇就好。”
她还是信不过白霏霏,不敢将自己体内的真实情况告诉对方。
白霏霏举起手,真想一掌劈到唐熠的脖子上。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处没有第三人,她杀了唐熠也不会有人知晓,完全可以将这事推到漠北王子的身上。
毕竟战场上有那么多的将士看见漠北王子追杀她们。
但,她不能就这样杀了唐熠。
沙沙~
沙沙~
有人来了。
洞中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不要躲了,你逃不掉的。”
“小子,你若是乖乖出来,我赏你个全尸,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你揉成面饼。”
跟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拿下那小子了,却给跟丢了,简直气死人。
漠北王子一刀砍在树上,划过一道火星。
借着那道亮光,两人都看清了漠北王子眼中的凶残。
不找到她们,誓不罢休。
“嗯~啊…”
头里似有千万只蚁虫在啃噬她的脑髓,她忍不住哼出声。
“谁在那?”
漠北王子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哦,原来你躲在那啊,怎么不出来,是等着我找你不成?”
白霏霏眉头紧皱,这漠北王子怎么突然换了个调调?
方才那话似乎带着点调戏的意思?
漠北民风彪悍,漠北王子更是不拘小节,此前同唐熠交战多次,每次都相持不下,渐渐地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再加上唐熠生得精致,那种美已经超越了性别的区分,他心中竟生出几分神交的念头。
前头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白霏霏心如擂鼓,那人进来后,势必不会放过她们的。
电光火石间,她拿定注意,解下唐熠身上的龙袍,披在身上。
“皇上,臣去引开他,您就在这儿不要动,等臣回来。
如果臣不能在天亮之前回来,您就随便给臣立个冢吧。”
唐熠睁开沉重万分的眼皮,定定的盯住眼前人。
白霏霏面上带着几分决绝和悲壮。
她这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吗?
她不是还恨着自己,怎么宁可替她赴死?
她明明有机会逃脱的。
唐熠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白霏霏,“这里头有十颗药。你若是能回来,朕给你解药,真正的解药。”
白霏霏握住白玉瓷瓶,心脏剧烈的跳动。
她身上的毒,其实是可以解的?
这十颗药丸,可以保她五年不受毒性的纷扰。
五年,足够她找人研制出解药了。
“好,皇上等着臣回来。”
漠北王子刚要进洞,便看见一个明黄的身影从里面窜出来了,朝着东边的林子逃去,便毫不犹豫的跟上。
白霏霏一人没有任何的拖累,将轻功发挥到极致,两个时辰后将漠北王子远远的甩在身后。
天色即明,她回到山洞。
“皇上,臣回来了。”
“皇上?”
洞中无人应答她。
她掏出火折子,将洞内细细的查探了一番,没能找到唐熠的踪迹。
不见了?她先前那副模样,能走多远?
“皇上~白将军~你们在哪啊?”
“皇上…”
“白将军…”
现在还没人找到皇上的踪迹?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渐渐成形。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敷在脸上。一个呼吸的时间,她的五官便化作另一人的。
与唐熠的一模一样。
这面具还是她上次在上宁园内制作成功的,准备了二十多份材料,最终也只制得了三张。
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半日后,“唐熠”终于回到营帐,带给将士们一个悲痛的消息:昨夜逃亡过程中,白霏霏不慎跌入悬崖,尸体被崖下的狼群瓜分。
“唐熠”追封“白霏霏”为镇国公,世代袭爵,永不降爵。
不过“白霏霏”都没有成家,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世袭之爵也不过是个空头承诺,倒是白霏霏的舍身救驾的“好名声”在大齐内传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哈,多了500字,有些地方需要润色下。防懒章替换时的字数都会比先前多哒,绿丁丁网的特色。
ps:异卵双胞胎的长相好像是可以不一样的哈_(:3ゝ∠)_
坏人不会得意太久哒,现在到了考验真爱的关键时刻~
谢谢咕骨咕骨和233333扔的地雷o(n_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