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雷霆轰然劈落在青玄掌教身上，身上随之冒出了一个恐怖的伤害数字。
-86765！
数字之下是青玄掌教被雷光照亮的脸，那张枯瘦的面孔上，惊愕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一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连带着那头稀疏的白发都仿佛因为震惊而微微竖了起来。
这一道反击雷霆的强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噗嗤！"
青玄掌教口中喷出一口污血，整个人如破布口袋一般向后跌飞半米，扑通一声滚落在地上。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进地砖缝隙里，将整块地砖都抓出了几道裂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雷法罡气？"
"你刚刚施展的，难道就是青玄掌教传你的五心神雷罡气诀？"
"你刚才说你只不过修炼了短短数月的时间？"
"你骗我。"
青玄掌教抹了一把嘴角的污血，一边撑起身来一边说道：
"道门传承，何其博大精深，这龙虎山上下的弟子不乏潜心修习数十年，都难得其门而入者。"
"你怎么可能区区数月就达到这种程度？"
挂在江炎耳朵上的小黑真君，也被刚刚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对抗吓了一跳，在江炎耳边不受控制地低声呢喃道：
"好强大人，你怎么这么强？"
"这龙虎山掌教自从钟鸣之后明显是被诡异侵染了，他的实力比我印象中还要更强两分。"
"但是跟大人相比，竟然似乎逊色了不少。"
这一刻，小黑真君终于明白，为什么江炎敢在如此诡异的龙虎山上一直逗留。
他绝对不是单纯的不怕死，而是艺高人胆大。
江炎抽了一口旧烟斗，幽蓝色的烟气从口鼻中缓缓溢出，淡淡冷笑道：
"也许我比较有天赋吧。"
浑身皮肤上开始爬满诡异淡紫色魔纹的青玄掌教顿时暴怒，那些魔纹随着他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扩散，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和面部，将那张枯瘦的脸衬得越发狰狞可怖。
"放屁！"
"老夫活了数百载，见过的惊才绝艳之辈不胜枚举。"
"远的不说，就算老夫和你的师傅元淳，也是道门百年不出的天才。"
"你拿回来的这五心神雷罡气诀，老夫之前看过，博大精深，晦涩难懂，若非浸淫道门修炼数十载都难以入手，更别提精通。"
"就算是我这龙虎山掌教，想要修炼这五心神雷罡气诀，恐怕都要几十年才能将之吃透。"
"但想要修炼到你这种程度，恐怕到死都难。"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江炎深深吸了一口旧烟斗，悠悠叹道：
"时代不一样了啊，掌教。"
诡异都降临了，系统都出现了，谁家好印钞机还乖乖修炼啊。
不过这些话江炎都没有跟青玄掌教多说。
这家伙眼前明显已经被诡异力量侵染得极其严重，但从他刚刚说出的话来推断，这家伙应该并不是单纯的换了一个人。
就算被诡异的力量影响了，当下这个青玄掌教依旧留存着曾经的记忆和一部分思维，只不过理智彻底崩坏了，行为逻辑和思考方式也更加趋近于诡异而非人类罢了。
越是如此，江炎就越不愿意杀死眼前这个青玄掌教。
毕竟这一切的变化都源自于之前的六声钟鸣，等到坚持过一刻钟，眼前这位青玄掌教很可能还会再次恢复正常。
倘若现在杀了他，恐怕会引出难以想象的连锁反应。
江炎说：
"你也见识了我的能力，你杀不掉我的，赶紧放我离开吧，不然的话死的就是你。"
江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从容而笃定，甚至还慢悠悠地又抽了一口旧烟斗，吐出一圈幽蓝色的烟环。
小黑真君在江炎耳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就是，我家大人双手插兜，明明还没有真正出手，就已经将这老东西打得快不行了。"
"倘若这老东西还不识抬举，逼我家大人起了杀心，真正出手的那一刻，恐怕就是这老东西灰飞烟灭之时。"
青玄掌教明显也想到了小黑真君能想到的事情，面色连连变化，那些爬满皮肤的淡紫色魔纹也跟着一阵明一阵暗，像是他内心挣扎的外显。
他忽然冷笑一声，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衣袖，一股磅礴的诡异力量轰然涌出，直接将房间紧闭着的两扇木门震得向内弹开。
冷风灌入，卷着门外浓重的紫色雾气扑面而来。
青玄掌教沉声说道：
"我若是你就赶紧下山去，少管这一摊子闲事。"
"反正你要交还回来的五心神雷罡气诀，也已经给了龙虎山，既然到了我手中，便算是龙虎山收到了。"
"你若再留着，便是纯粹找死。"
"现在的龙虎山，还远不是它最恐怖的状态，你若再不走，可就有机会见识到远超你想象的真正恐怖了。"
江炎淡淡一笑，说道：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劳您费心，我自然有我的考量。"
说完，他甩袖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门。
门外，夜色如墨。
龙虎山上空的紫雾比先前更浓了几分，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山间缓缓涌动翻滚，将道观的飞檐翘角尽数吞没，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轮廓。
山风裹挟着阴冷的湿意，吹得道观里悬挂的灯笼摇摇欲坠，昏黄的光在紫雾中忽明忽暗。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钟鸣余韵，像是整座山都在喘息。
江炎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与紫雾的交汇处。
青玄掌教独自坐在那把旧椅上，门外的冷风将他稀疏的白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浑身的淡紫色魔纹仍在缓慢蠕动，从皮肤下透出一层幽暗的光，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枯瘦的躯壳下游走。
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孔，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浑浊的眼珠中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幽光，皮肤干裂如老树皮，缝隙间渗出的紫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紫色的斑点。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低低地呢喃道：
"快了……就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