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门洞胡同孩子们的集体活动,为了迁就崔泽的比赛, 约好去看电影的时间定在了晚上。这是几天前就说好的事, 但是,仍然有人缺席, 那个人就是宋书妍。
成德善把崔泽从棋院接出来, 到路边小食摊儿那里汇合, 无语地看着只顾自己吃的三个人。柳东龙抽空回头看见了他们, 招呼道:“干嘛傻站着,快点过来。”
一排坐着五个人, 吃着炒年糕和鱼饼, 阿泽问:“书妍没来吗?”
“她说有事, 大概电影开场前到剧场。”德善嘴里塞得满满地说了一句。
阿泽点点头, 听见旁边的正焕不怎么高兴地嘟囔:“东龙好不容易晚上排队才买到的票,连你都参加,她却非要把事定在这个时候。呀, 特功队,你真的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金正焕觉得宋书妍最近很可疑, 不管是那条戴着的围巾还是寒假期间经常找不到人, 这些都很奇怪。而且自从上次东龙说他不喜欢公主型的之后, 他总是不能安心,整天想着书妍会不会对他产生不好的想法,但只要想到她其实无所谓,胸口就觉得闷。
“书妍可是学生会长,她肯定在忙学校的事, 你问这么多干嘛。”德善撇了撇嘴,觉得狗正八很烦人,明明自己说不喜欢‘公主’的。
东龙笑着指了指不说话的善宇,“也有我们学校这样不忙的学生会长~”又问德善:“啊,对了,宝拉大姐在干什么,最近没听见她骂你?”
德善看了眼善宇的方向,特意大声说:“她跟男朋友吵架了,所以说,喜欢成宝拉的男人都是自讨苦吃,只有疯子才会喜欢她。”
成善宇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话,几个人在路边边聊边吃,天快黑的时候出发去了钟路那边的剧场。
正等着过马路,成德善忽然发现阿泽不在身边,忙叫前面的人等一下。她转身找了找,看见他站在刚才走过的路口。
“呀,你在看什么呢?”德善和其他人重新走回去。
阿泽看看他们,指着对面餐厅的玻璃,说:“是书妍。”
说有事的人却在快餐店里有说有笑地吃饭,坐在她对面的还是男的,朋友们的心情立刻不淡定了。书妍交男朋友了?那个男的是谁?应该是高中生吧?不知道长得帅不帅?比起其他人的惊讶和好奇,金正焕此时胸口堵得难受,有股火气直冲脑门,感觉刚才吃的东西都卡在胃里,像积食了一样。
他拍着胸口呼着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柳东龙的话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哎呦,我们公主,果然在其他男的面前不一样。虽然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但感觉应该长得不错,我们公主该不会被迷住了吧?”
“呀,娃娃鱼我跟你想得差不多,直觉上,那个男生很帅~”成德善笑眯眯地说,脸上漾起八卦的微笑,“晚上回去,我可要好好问问。”
“呀,烦死了!”金正焕突然大喊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你们到底看不看电影?”
阿泽抓了抓耳后,担心地问:“正焕啊,你怎么生气了?”
金正焕可笑地哼了哼,“我哪有生气,我只是……”他叹了叹气,“别再浪费时间了,电影就快开场了。”
成善宇附和道:“是啊,赶紧走吧,看完电影好回家。”
电影开场前,宋书妍按照约定赶到了剧场,但跟着她来的,还有一个人。
‘公主’做事还真是直截了当地坦白,五个发小傻愣愣地听书妍向他们介绍,站在面前的人是胜利高中学生会会长李尚哲,两个人是在图书馆遇见的。至于带过来的原因,“本来只是吃饭的,但他也有电影票,就一起来了。”
鉴于李尚哲的长相白白净净很帅气并不让人讨厌,成德善耸了耸肩,说:“只是多了个人,我们没什么的,一起进去吧。”
宋书妍看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笑着点点头,正要入场,李尚哲把电影票递给她,“稍等我一下。”然后去了餐饮台那边。
看售货员把爆米花和饮料摆在台子上的份数,好像是把所有人的都买出来了。
东龙不禁感叹,“我们公主找来的人,好像很有钱。”
金正焕不满地撞了撞他,“难道谁没钱买吗,非做这么多余的事!”
成善宇和崔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多了个陌生人有点不自在而已。成德善把话接了过去,“是看书妍的面子才买的,正八你,怎么能懂这种风度。”然后,高兴地揽住宋书妍的胳膊,“托你的福,我们有免费的饮料和爆米花。”
说话间,李尚哲先抱了两桶爆米花和可乐过来递给了宋书妍和成德善,然后看向东龙,“可以帮下忙吗?”他指了指餐饮台上放着的东西。
柳东龙很随和地跟李尚哲去拿吃的,其他人先进了剧场,因为电影就要开演了。在闭灯前,李尚哲坐到了位置上。他和宋书妍单独坐在前排,其他人正好坐在他们后面。
电影开演之后,所有人都被情节吸引了注意力,只有金正焕心里七上八下地坐立不安,完全无心看什么电影,只紧紧盯着和李尚哲坐在一起的宋书妍看。但越看就越闹心,尤其看见那个小子在书妍耳边说话,简直要气炸了。
男生的心思还不都一样,金正焕觉得李尚哲的举动是想靠近书妍,没准想趁着看电影能有什么进展也说不定。想到有这种可能,他不禁生出一股想打人的冲动,黑暗中,前方的大屏幕闪着光,有只手突然抓了下他的胳膊,金正焕猛地回神——
“你这是要干嘛?”柳东龙惊悚地看着金正焕举起来的拳头,“我只是,想吃你的爆米花。”
金正焕无语地放下手,“你自己的呢。”
“吃完了。你真的是在看电影吗,还是想到了什么?”柳东龙莫名其妙地问。
“呀,你们安静点!”成德善压低声音吼道。
崔泽:“出什么事了吗?”
成善宇:“阿泽好不容易出来看电影,你们消停会儿吧,也影响别人。”
“对不起。”东龙不好意思地跟周围的人道了歉,伸手去拿金正焕的爆米花,却没拿动。
金正焕抿着嘴,气愤地看着李尚哲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搭在书妍的座椅上,似乎随时准备去搂她……几乎是从东龙手边抢走的爆米花桶扔向李尚哲,
前排下起了爆米花雨,“呀,怎么回事!”李尚哲猛地站起来,引得前后左右的观众跟着响起了抱怨。
书妍转过头,看向被人说的金正焕和柳东龙,“你们在干什么?”
金正焕眨了眨,道:“没什么,娃娃鱼在抢我的爆米花。”
柳东龙张着嘴,指了指自己,“我?你说我吗?我到底干什么了!”
“行了,看电影吧。”金正焕无视掉周围的不满,装作无辜地窝回了座位。
一场电影看的跌宕起伏,散场后,宋书妍与李尚哲道了别,跟朋友们搭公车回家。
时间有点晚了,静夜中的胡同沉寂在睡梦中。宋书妍、成德善、柳东龙和崔泽因为累早就进入了梦乡,而陷入暗恋的成善宇和金正焕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十八岁少年的心事,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
第二天,六个人又聚在了崔泽的房间。
柳东龙对金正焕无缘无故乱扔爆米花并且把责任怪在他头上的行为,表示了强烈不满。尽管一再追问,金正焕也没说出扔爆米花的原因。
对李尚哲这个人,成德善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尚哲之前,是不是在学校门口跟你告白来着?就是圣诞节之前,你帮娃娃鱼那次?”
“对了对了,那天是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你没错,那个人是李尚哲吗?”
宋书妍放下手里的杂志,“好像是吧,怎么了?”
“那你真的是打算接受告白才一起吃饭看电影吗?”成德善继续追问,另外四个人跟着看向宋书妍。
宋书妍摇摇头,“不是那么回事,是因为要和胜利高中学生会组织联谊。”作为即将卸任的学生会会长,应学生会干事们的要求,打算在正式升三年级以前来场特别活动,所以才联系的李尚哲。
“联谊?双门洞女高和胜利高中吗?”成德善双眼发光地问。
“嗯,怎么,你也想参加?”
“可以吗?不只是我,还有美玉和子贤,我们三个都去。”
联谊是什么市场派送吗,还要附赠别的人。说实话,宋书妍有点不愿意,“你自己去就可以了,带上她们俩,会拉低我们学生会的水准。”
成德善嘟着嘴,可怜兮兮地恳求,“让她们知道我自己去联谊,会埋怨我的,书妍,不能通融吗?嗯?”
“好吧,到时候我跟学生会的人说一声,时间定了告诉你。”
“知道了!”德善笑嘻嘻地抱着书妍,“我替美玉和子贤谢谢你啦~”
兴致勃勃讨论联谊的两个人,完全忘了,房间里是六个人,成善宇、崔泽、金正焕和柳东龙,直接被她们无视到这个地方,已经充分说明,在她们眼里,他们不是异性。
成善宇和柳东龙直接拿了本书当作没听见,金正焕本来还因为宋书妍说跟李尚哲不是约会而高兴,但听见她又要去参见联谊见更多的男生,心情更加郁闷。
只有阿泽,认认真真在听书妍和德善说话,然后懵懂地问:“联谊是什么?”
柳东龙放下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同情我们崔大师,除了围棋,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呀。”
成善宇笑了笑,“‘联谊’就是女生和男生见面的聚会,怎么,阿泽你对这个感兴趣?”
虽然是玩笑话,但阿泽真的点了下头,问书妍:“我可以参加吗?”
在场的人被阿泽的话惊呆了,他居然想去参加联谊!
宋书妍赶紧拒绝:“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如果去的话,会出大事的!”天才围棋少年的吸引力,这么单纯的阿泽,学生会那些彪悍的女生,肯定会把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成德善也说:“联谊不适合你,好好在家休息吧。”她突然起身,又把书妍拉了起来,“我们还是回去说吧,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怪怪的”
“好吧。”宋书妍和成德善一起离开了阿泽的房间。
倚着柜子坐的金正焕咬着指腹,不知该怎么办。虽然很想追上去拉住书妍,告诉她不要去联谊,但是,有些话,他真的说不出口。
……
联谊当天,双门洞女高门口。
成德善约了张美玉和王子贤在校门前碰面,宋书妍只好陪她一起。因为李尚哲说要带路到聚会地点,所以也来了。联谊地点定在江南的某个咖啡厅,李尚哲给她们带路,说学校旁的胡同有条近路,所以他们没有搭公车,而是走路过去。
李尚哲和宋书妍走在前面,成德善跟张美玉和王子贤走后面。她们三个本来正在热烈讨论宋会长可能交男朋友的可能性,没想到刚拐出巷子,就看见成余晖跟几个混混样儿的女生在一起。看他的表情,好像被胁迫一样。
“余晖?”宋书妍有点担心,回头看向德善,“要把他带走吗?”
“不用管他,谁让他跟这些人在一起。”成德善瞪了弟弟一眼,对他不学好很生气。
“二姐,书妍姐……”成余晖苦着张脸,使劲摇头,不想让她们把他丢下,但是周围的几个女生太可怕了,他不敢说话。
张美玉看不下去地说:“余晖,你跟姐姐们走吧,我给你买好吃的。”
被抓着的余晖来不及说话,他身边叫秀京的女孩儿却说:“余晖喜欢跟我们在一起,你们快走。”
“我们走。”成德善催促着大家,既然余晖自己都不反抗,她能怎么办,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
“可是……余晖,你在哭吗?”王子贤快要走过时看见了余晖的可怜样子。
成德善倏地停住脚步,一下子揪住了余晖身边女孩儿的头发,“呀,你算什么,居然敢把我弟弟弄哭!”
“你放手!”女孩儿大叫着,也揪住了成德善的头发。
其他女混混围了上去,张美玉和王子贤不能看着德善吃亏也冲了上去。扯头发、咬人、大叫,女生之间疯狂打架的样子……宋书妍捂着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虽然场面很难看,但她不能不管德善和余晖,问题是,‘公主’不会打架,这可怎么办?
她想往上冲,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只好着急地抓着身边的人说:“李尚哲,你快去帮忙?”
“你说我?”李尚哲完全被女生打架的样子吓住了,“我、我们……还是去叫警察吧!”
“呀!”宋书妍生气地跺着脚看着李尚哲跑掉,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回身跑到打架圈,喊道:“德善啊,余晖啊,你们别打了!”
成德善打得正凶,抽空朝她吼道:“你赶快躲开,这些疯婆子会打你的!”
阻止姐姐和秀京打架的余晖腾出一只胳膊拉住预备朝宋书妍冲过去的女混混,“书妍姐,你快跑,真的会受伤的!”
发现自己只会添乱的宋书妍一步步后退,正想着要不要找人帮忙的时候,胡同台阶下面传来警察的哨声。李尚哲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上来,担心地问:“你没事吗,没挨打吧?”
打架的人四散而逃,成德善死命抱着秀京的腿不让她逃走。宋书妍一看情况不妙,不能打人的都跑了,于是赶紧抓住一个女混混,没想到对方手劲挺大,直接把她推倒在地,腿都磕破了。最后,警察只抓到了成德善、成余晖和安秀京。李尚哲是报警的,他说宋书妍是跟他一起的,所以警察没有追究,只把他们三个带回了警局。
宋书妍瞪着李尚哲嚷道:“你为什么不帮忙?”
李尚哲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我不是去找警察了吗,为什么要生气?”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腿,“是不是很疼啊?”
这个人连她说什么都听不懂,真的是……不管是不去劝架还是不帮忙抓住女混混,他做的可真好。只是普通的打架,因为报了警,德善和余晖要被带进警局,成大叔和一花阿姨还要去把他们领出来。宋书妍不想和李尚哲说话,一个人拖着伤腿回家。
李尚哲一路追到双门洞,从家里出来准备去阿泽家的金正焕正好看见回来的宋书妍以及李尚哲。
她不是去联谊了吗,这个时候怎么会?等看见书妍生气的脸以及腿上的伤,再看李尚哲一个劲地道歉,他气愤地冲过去,一下子揪住了李尚哲的衣领,“呀,这混蛋欺负你了吗!”
低头走路的宋书妍吓了一跳,看着好像要打人的金正焕,拍了拍他的胳膊,“正八,放手吧,跟他没关系。”
等李尚哲走了之后,金正焕扶着宋书妍进了蓝色铁门,但他们家除了他没有别人。金成均和罗美兰正在医院照顾准备做更换心脏电池手术的金正锋。
金正焕找出家里的药箱给宋书妍上药,她还是穿的裙子,细嫩光滑的腿上有一块磕破了皮,流的血都干涸了。他拿着棉签沾了酒精去擦伤口,疼得宋书妍倒吸了口凉气,抓住了他的手腕,“疼……”
“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金正焕看她疼得厉害,心里也跟着哆嗦,只好停下手里的动作。
宋书妍告诉了他德善和余晖的事,“所以说,这都要怪李尚哲,他应该挺身而出阻止打架而不是去找警察,而且没有帮忙抓住女混混,否则,我怎么会受伤……”
等她絮絮叨叨说完,金正焕已经帮的包扎好了伤口。刚才的话,当然都是‘公主’的道理,但是金正焕却不这么想。他叹了口气,双手捧住宋书妍的脸,很认真地说:“再遇到打架的事,你要先躲起来,不要再受伤让人担心了,知道了吗?”
四目相对,宋书妍怔愣地看着金正焕,他,怎么跟平时有点不一样?而且,那震动耳膜的心跳,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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