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大战点燃的同一时间，往日繁华的大沽口，此刻已经被硝烟弥漫。
望去前方不断逼近的叛军，守将侯博轩忍不住双腿发抖。
他就一小小的守备，麾下不过数百兵马，平常的主要任务是维持港口秩序。
有何德何能，招来数十万叛军围攻。
“天津卫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够到？”
侯博轩的问话，直接搞懵了众人。
援兵什么时候到，主将都不知道，他们这些下属怎么能够知道。
何况天津卫也比巅峰时期，都是一群世袭的军N代，有多少真本事鬼知道。
名义上朝在天津设立三卫，屯兵一万六千多人，实际兵力打个对折都凑不齐。
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叛军，他们敢不敢出兵救援，都是一个未知数。
“守备大人，消息已经送了过去，想来不日就会有结果。”
一旁的刘师爷开口回答道。
内心深处，他早就问候了侯博轩祖宗十八代。
平常就知道吃空饷，但凡把那劲儿拿出一半用在练兵上，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如果守备军处于满编状态，加上临时征召的青壮，纵使守不住港口，也能多坚持几天。
大沽口这种重要港口，朝廷是不会看着他们沦陷的。
估摸着此刻援兵，已经到了路上。
只要坚持几天，就能配合援军，一举将叛军击溃。
到时候加官进爵，完全不在话下。
可惜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如果。
仅凭守备军的兵力，加上临时征招起来的码头工人，要挡住叛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再派人过去催！”
“安排人把港口一众商贾的武装，一并给收编过来，共同抵御叛军的进攻。”
侯博轩狠了狠心下令道。
强行收编商人的武装，肯定是一件得罪人的事。
这年兵荒马乱的年月，还能够在外面活动的商队，背后都不会缺少官面上的力量。
论起战斗力来，他麾下的士卒，还比不上一些商帮的护卫。
可现在没得选择。
得罪人被报复，那是未来的事情。
一旦被叛军攻破港口，今天就得脑袋搬家。
抢在叛军进攻前撤离，看似是一条生路，但架不住后果太过严重。
一枪不放丢了港口，朝廷就算不诛他九族，也免不了满门抄斩。
“末将遵命！”
一众百户官齐声答应道。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命令既然是守备大人下的，仇恨自然也在守备身上。
他们这些小卒子，反倒是不引人注意。
“轰隆隆……”
炮火声响起，一枚枚炮弹划破天际，向守军呼啸而来。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无数官兵在炮弹爆炸声下，被撕的粉碎。
“守备大人，情况不对劲！”
“这不是叛军，应该拥有的火力！”
刘师爷慌乱的提醒道。
官军冒充叛军搞事情，在大虞朝也不是啥新鲜事。
远的不说，近期发生在江南的变故，谁不知道是官军是干的呀！
真要是叛军出手，一众江南世家，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本将不是傻子，这么明显老子早看出来啦！
只是本将一向与人为善，从不得罪朝中实权派，谁玩这么大的手笔来搞我呀？”
侯博轩一脸懵逼的吐槽道。
他就一小小的港口守备，在朝堂上属于不入流的存在。
纵使偶尔不小心得罪了人，在官面下个绊子就够了，何须捣鼓数十万叛军出来。
能不能想出来，并不那么重要。
仅仅一轮火炮射击，被强征过来守城的码头苦力们，士气就直接崩了。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逃命，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受此影响，本就士气的守城官兵，同样丧失了斗志，
“大人，准备后路吧！
军心士气崩了，继续留在这里和敌人死磕，只有死路一条。”
刘师爷急忙劝说道。
觉察到守将异动，叛军在炮火掩护下，发起了第一轮进攻。
预想中的血腥大战没有爆发，军心崩溃的守军官兵，根本无心守城。
转瞬的功夫，城防就落到叛军手中，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天地。
……
京师。
朝廷刚决定派出京营出去围剿叛军，就收到了大沽口沦陷的噩耗，一众朝中大员集体懵圈。
“这股叛军有问题！”
“从进入顺天府之后，就停止外出劫掠，完全是直奔大沽口而去的。
就仿佛有人给他们通报了消息，提前知道朝廷要从海上运粮。”
镇东侯一脸严肃的说道。
普通的农民起义军，在讯息搜集方面，一直都只关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除非遭遇官军围剿，不然他们的扩张路径，就是沿着起家地点展开的。
战略规划，这玩意儿就不不存在。
想要准确找到朝廷的命门，并且挑选最合适的时间下手，没有内鬼配合是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
“参加当日会议的，一共就我们几个，大家没有泄密的动机！”
刑部尚书费心远当即否定道。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要锁定嫌疑犯，第一怀疑目标必定是他们清流党。
都是猪队友作妖惹得祸，先有尹左二人勾结白莲教，接着又出现了庞书怀、罗慕辰率领部众投降叛军。
除了这些大型作死事件，期间还多次捅出篓子来，人品早就被败光了。
“嗯！”
“老夫相信，当日参加会议的朝廷重臣，不会泄露这种核心机密。
估摸着是叛军运气好，恰好一头扎进了大沽口，才出现了这次巧合。
大家还是商议一下，现在该怎么办吧！”
见冲突有升级的迹象，姜书翰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事情已经发生了，善后远比追责更加重要。
“想要消除恶劣的政治影响，唯有先把这股叛军给灭了。”
威远侯神色凝重的回应道。
政治上的失利，只能靠军事上的成就，强行挽回尊严。
且不说损失的钱粮，光港口码头受损，就足够大家难受的。
“侯博轩该死啊！”
“作为大沽口守将，他自己作死没事，可牵连朝廷就大不应该啦！
为今之计，只有命令京营尽快剿灭叛军、收复港口，以确保粮道的安危。”
兵部尚书罗文博忍不住吐槽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