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如渊，暗流相汇。
花晓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当视线重新聚焦，他看见了脚下翻腾的海浪，头顶是划破天空的飞机云。
云层压得很低，花晓几乎觉得快要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没有恐高症，但那前提是自己要被护栏围着。花晓大惊失色地看着脚下空无一物，前所未有的恐惧像针似的刺进大脑。
“夜晚的海面还真是不安分啊，你觉得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花晓猛地扭过头，就见尽飞尘面上带笑，双眸微微眯着，正用轻快的语气与他聊天。
“这……这是哪？”
“当然是栾州，你不是想吃这边的海鱼吗？亲自下去抓一条如何？”尽飞尘提着花晓的手微微抬高，然后不等对方的惊恐乱叫，直接松开了手。
唰！
“开，开什么玩笑！！！！”
花晓整个身体开始向下坠去，在这过程中全身顿时软了下来，力气全无，双目迷离，瞳孔竟也随之扩散。
清晰的观察到花晓全身的变化，尽飞尘觉得甚是无趣，想不到竟然只是这样就要昏过去了。
他抬手，对着还在于高空中下坠的花晓轻轻抬了下手指。
花晓在近距离海浪不足五公分的位置骤然悬停，紧接着不等他从那种濒死感中脱离出来，严重违反了物理法则的事情出现。
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上漂浮，速度甚至要比下坠时还要快。
经历了上下波动的花晓脸色惨白，仿佛随时都能大口地呕吐出来。当身体再次停下，浑身瘫软的他就悬在尽飞尘面前。
花晓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对方正笑意盈盈，目光含笑的细细端详着他。
“这是……恶魔的能力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操控重力？”
“那太小儿科了。”
带着花晓，尽飞尘一步跨出，出现的位置距离俱乐部再一次远出数千里。
汹涌的黑海因尽飞尘的双足踏下而安分下来。
他转过身，将背影留给花晓，看着没有尽头的大海说：“重力可以把这片海劈开吗？”
咔哒。
是手枪扳开扳机锤的声音，十分清脆。
转过身，一口黑漆漆的枪口指着尽飞尘，他稍稍地愣住了一下，然后无法控制地笑了。
这大概是什么样的画面，或许是在巨人的眼中，一个根本无法看见的草履虫正在向他发起进攻。
那号角声是隆重的，带着决心与必胜的信念。
尽飞尘上前两步，然后停下来。
微微弯腰，将额头抵住那有些颤抖的枪口。
花晓看见了恶魔的真实样貌，他不生有三头六臂，八眼犄角。那是人类的特征，是了，恶魔是玩弄人心，掌握恐惧的罪恶，怎么会是那么低级的样貌特征。
砰！
枪响了，子弹穿过尽飞尘的头颅，花晓看见了有黑红色的花瓣在半空划过，绚丽而凄美。
可那恶魔却无事发生，仍然在用那令人战栗的笑容看着他。
花晓亲眼看着自己击穿的头颅彻底恢复，他惊恐地向后退去，脚踩在水上，竟然没有掉下去，反而不合常理的站稳了。
此刻无心去管那些，花晓的一颗心在滑向深渊，那发白的指尖扣住扳机，再一次按下。
砰！砰砰砰！！
一连四声枪响，四颗花晓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子弹悬浮在尽飞尘面前，像被静止了一般停滞在半空，无法向前分毫。
花晓心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忘记了该怎么发出声音。
恶魔为什么被叫做恶魔，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明白了。
手指轻轻弹开挡在面前的几颗子弹，尽飞尘走到花晓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次他的脸上终于没有笑意了，神色沉敛，眉目疏离。
花晓仿佛看见了对方眼中讥诮，大概是一种高等文明对原始人的不屑，他说不清是什么，总之……他能明白一件事。
这种恶魔，可以做到他想做到的一切。
“安分些，我们可是朋友，不必这么紧张。”尽飞尘拍了拍花晓的肩，可以清晰地摸到对方紧绷的肌肉。
“你，你想知道什么……”用指甲死死地抵住指腹，花晓已经极力克制颤抖了，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尽飞尘，他想尽办法也不能彻底冷静下来。
“别这么生分嘛，我可是你的尽哥，怎么会害你呢？放轻松。”
尽飞尘又恢复了笑意，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冷漠好似是错觉。
“我，我可以，问，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尽飞尘耸了耸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花晓大口的吞咽着口水，“有多强？”
“很强。”
“打得过军队吗？”
“可以。”
“……重装合成旅呢？”
“可以。”
“世界上全部的军队加在一起呢？”
“可以。”
月色清冷，落在花晓的脸上仿佛寒冰贴肤，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那……那……”花晓纠结着，仿佛在与什么拉扯，过程艰难万分。
“那……我可以有这种力量吗？”
“可以。”尽飞尘的答案永远是可以。
面对着始终如一的回答，花晓再一次失语了。
海面上的潮气很大，可花晓的喉咙却干热一片，他吞咽着已经没了的口水，犹豫了好一会，决定问：“你，有多强？”
花晓没办法对超出认知的实力做出判断。
他认为，既然可以打得过重装合成旅，那甚至可以凭借人体之力就能撕碎一辆坦克吧！就像撕开纸张那样！
甚至更恐怖，他可以飞，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给上他工具，就可以把一架飞行中的飞机给打沉！
花晓不敢去想了，那太恐怖了，就像超人那样吗……
不，不可能的，超人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有那么强！
在花晓瞬息万念的思绪中，尽飞尘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无限清冷的月盘。
“如果我想，可斩。”
花晓顺着指尖看去，那什么都没有，没有飞机，没有大楼，更没有军队，那……那，那是——月亮！
……
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云是水汽蒸发化为水蒸气形成的，热空气抬升去往高空遇冷，水蒸气凝结成无数细小水珠，汇聚便成了云。
或许，花晓此刻粗重的喘息，也为此贡献了一丝力量。
太好了，把月亮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