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渊目光微微一凝，他看得出来，顾寒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三哥这么有自信？”
“当然。”
顾寒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剑，“因为这一剑，就是为你准备的。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给。”
他步伐不快。
可二人的距离本就也没多远，只这片刻的功夫，已然是来到了季渊面前。
剑锋微微一送，便要刺入他眉心。
锋芒扫过，季渊的身体竟是肉眼可见开始崩解了起来。
先是衣袍。
然后是皮肤。
再之后是血肉……一层一层，如同被岁月长河冲刷过一样。
可……
也就是在顾寒出剑的瞬间，季渊身后的虚无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什么！
众人看得心里又是一沉！
季渊身后，果然有人！
再看那道裂缝……给他们的感觉和谢苍茫几人出现时的那道裂缝有点像，只是论奇异高渺要远超过百十倍不止！
就好像……
这裂缝不属于这片现世，也不该出现。
可偏偏，它出现了。
很违和，却很真实。
而那裂缝深处，又有一道难以形容的渡世之力流转，让众人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
千夜看得眉头大皱。
这渡世之力……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道，任何一种法，它仿佛不属于任何现世，又仿佛属于所有的现世。
唯有谢苍茫，古剑魂，石破天……三人一脸的肃然。
他们自然认得出来。
这是渡世玄舟之力！
“小偷！”
三人身侧，阿璇更是紧紧接住了拳头，盯着那道裂缝恨声道：“这个该死的小偷！！！”
这裂缝出现的瞬间。
原本立身在虚无另一处，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旁观者的源初目光一凝，忽而看了过来。
眼中初始之力流转，神情中的淡漠，也被一丝战意和凝重所取代。
“玄舟之力……”
“怎么？”
谢苍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连渡世玄舟都知道？”
渡世玄舟。
乃是这片现世最大的秘密，就连曾经的苍茫八祖也不知道……包括文士！
“你可能不知道……”
源初看了他一眼，幽幽道：“现世之隔，无法跨越，渡世玄舟，不该存在……而你们，也很可能是第一批成功跨越两座不同现世的人。”
什么！
饶是谢苍茫活了太久太久，见了太多太多，陡然听到这句话，瞳孔亦是一缩！
没等他继续开口。
一道身影骤然从那道裂缝中走了出来。
一身素色长袍，面容看似中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
赫然，便是大祖！
出现的瞬间。
他便一步迈出，来到了季渊身侧，微微一抬手，托住了顾寒即将斩落的那一剑。
托住剑锋的瞬间，他手掌之上竟是瞬间被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纵然以他如今的实力之强，伟力之浩瀚，却也依旧无法完全愈合。
鲜血不断滴落而下，每一滴落下，都击穿了虚无，交织出了无边的神异和造化。
一滴血落下，化作了一片星河，星辰闪烁，流转不息。
又一滴血落下，化作了一座世界，山川河流，草木滋生。
再一滴血落下，化作了一道法则，玄奥莫测，贯穿万古。
滴血成世界。
滴血成星河。
滴血成法则……乍一现身，大祖便展现了堪称莫测的实力！
包括千夜几人在内。
所有人都看得震撼不已。
尤其是文士！
“大兄他……果然更强了。”
曾经的大祖，便是他当年尚在巅峰之时，也没有半点把握战胜，如今……他甚至已经完全看不透对方了！
“这小子……”
古剑魂面色凝重，幽幽道：“怕是……已经不亚于当年的谢老三了啊！”
石破天没说话。
他自然明白当年的谢苍茫到底有多强……那可是另外一片更大的现世之中，被誉为绝对的半步之下第一人的存在！
“大伯。”
“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见大祖现身，季渊眼中并没有丝毫意外，身形微微一退，身上的伤势瞬间复原。
“我来得再迟，都不算迟。”
大祖一脸漠然：“因为他知道，我来之前，他杀不了你。”
拥有玄舟权柄。
他穿梭两片残缺现世再轻松不过，自是看到了先前种种，也知道顾寒的真正目的。
杀季渊之前。
先逼他现身，把他这个最强变数，变成定数！
“三爷。”
“六弟。”
也不搭理季渊，他目光一抬，看向了远处的谢苍茫和文士。
谢苍茫没回应。
反倒是文士，无数年来再次看到大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复杂。
苍茫八祖之中。
他唯一忌惮的人是大祖，唯有有过钦佩之意的……也只有大祖。
“大兄。”
“看来当年的事，对六弟而言，也不全然是厄运。”
大祖看了他一眼，称赞道：“至少现在你的上限，比曾经要高。我很期待你未来能和我一战。”
文士没说话，目光反而更复杂了。
因为他发现，此刻的大祖和当年相比，越发冷漠，越发无情，越发……像罗了。
同样发现这一点的，还有顾寒。
“你掌控了渡世玄舟？”
“奉道圣之命，暂时接管。”
大祖也不瞒他，实话实说。
“等着！你给我等着啊！”
远处的阿璇气得直跳脚：“早晚我会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的！！！”
大祖没回应。
反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上的伤口，称赞道：“这一剑不错。看来这段时间内，你进境不慢，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顾寒平静道：“出不出你的意料，这一剑都不是给你准备的。”
“我也不是为了你而来的。”
大祖的语气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觉得我是变数，实则他才是变数。因为你算计到了我会来，我却没算计到他会出现。”
顾寒眉头一皱。
顿时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源初！
果然。
大祖旋即抬头，看向了负手立身虚空的源初，眼底闪过几分探寻之意。
“按理而言，你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很巧。”
源初淡淡道：“这也是我想弄明白的答案。”
“……懂了。”
大祖沉默了半瞬，点头道：“那看来暂时没有答案了。”
“不错。”
源初点头：“所以……咱们就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说话间。
他一步迈出，亦是来到了顾寒身侧。
大祖看了他一眼。
“你要出手？”
“按照我的本身的立场，我其实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可按照太初的立场……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你如愿的。”
话音响起的同时！
源初手掌一探，朝着大祖身上覆盖而来！
“轰——！！！”
刹那间，一道高渺莫测的初始之力和那同样打破认知的渡世之力轰然碰撞，如同一挂惊雷在虚无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