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迅速识时务为俊杰，让姜老魔都愣了一下，才开口讥讽道：「现在快要被本王捏死了，才知道喊「老祖」，是不是太晚了？」
一等本太师完成强杀之法推演，谁捏死谁还不一定呢！
虽然姜老魔很简单便触发了大灭爸，但这厮不知修炼了什麽邪门功法，如今实力是意外地强横，羽太师需要为紫府推演强杀之法争取时间。
有了强杀之法，之前潜伏起来的小小羽们一起暴动，才能一举成功。
她强笑道：「前辈明监，我们皆为魔道中人，您修炼十万年，用事实证明自己道行更高。
如我之前所言，道高者为尊。
晚辈识时务为俊杰，喊您一声祖师爷」也是应该的。
以晚辈如今的身份地位、神通道行，也有资格与您套近乎。」
姜老魔狐疑道：「别以为本王隐居避世，就不知道外面的事儿。你的阴险狡诈，本王十分清楚。
老实交代，你又有什麽诡计？」
他的确有了一点不安之感。
若非小小羽们充当「头脑特工」，不停在他心中制造杂念、引导魔念，他的感觉一定会更加敏锐且精准。
羽太师连忙道：「祖师爷，您不用怀疑我的诚意。今日这场冲突，因何发生？
还不是大秦太师」这一重身份，逼着我尽职尽责？
可我又不是夹脑风，我在大秦当太师，不是当人皇，人皇权柄不属於我。
每个月就那麽点俸禄，玩什麽命啊！
你仔细瞧瞧我，即便我有意用《封神榜》钓鱼，也有把握钓鱼成功，可我只投入了一道剑灵。
这点投入，成则大喜，不成也无损失嘛。
还是那句话，我仅仅是辅佐朝廷的太师，不是您这样的绝世人王。
赢政的人皇权柄递到我手里，我也用不了啊。」
姜老魔觉得有点道理，死到临头怕死很正常，为了别人的利益自己英勇就义反而不正常。
「你以为说几句片儿汤话，我就会轻易放过你？」姜老魔不仅没放开「梦蚀剑灵羽太师」，还加大了人王权柄的镇压力度。
也不晓得他是怎麽修炼的，人王权柄与魔功完美融合，相互增强，这道梦蚀剑灵如同重压下的玻璃，开始出现裂隙。
她高声叫道：「常言说得好，不打不相识，英雄惜英雄。
老祖师，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放下冲突，好好聊一聊吧。
哪怕只是谈玄论道，老祖师也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呢！」
姜老魔微微颔首，「那你先告诉本王，你是怎麽把剑灵送到寡人识海的？」
羽太师道：「其实就是梦蚀魔咒的一种变化。剑灵是我的精神意志，也可以算一道魔魂化身。
将之化为一道诅咒，塞进封神榜中，谁偷......咳咳，谁取走人皇权柄，诅咒就在谁身上爆发。」
姜老魔心中警觉，「本王得到人皇权柄是在前日，你为何今日才来？」
羽太师苦笑道：「敢问祖师爷，您此时在何处？我感觉您距离中原非常远啊！」
「是距离太远？」姜老魔陷入沉思。
他所在的水府不仅距离中原很远，还和人间不在一个时空维度，大道规则在这里也有些稀薄寡淡。
「嗡，嗡，嗡~~~」突然，水府之外的禁制，再次被触动，发出蝉鸣似的「警报声」
「哎呦，一直跟羽凤仙掰扯，本王将洞府外的传讯灵符都给忘了。
「6
他连忙站起身，走出闭关之密室，站在水府中央，掐诀念咒。
「嗖，嗖~~」立即有两道灵光飞入洞府内，来到他跟前。
「姜师弟，你的事发了。大秦羽凤仙似乎盯上了你，她取回全部四份封神榜，还在荥阳赢氏岳庙施展秘法，说是要寻找窃取《封神榜》中人皇权柄的贼。
你一定要小心戒备，别被她暗算了。」
这是第一道灵符中蕴含的信息，听到快要被他遗忘的熟悉声音、特殊称谓，姜老魔神色一阵恍惚。
就在他愣神时，第二道灵符再次开启，「姜师弟，你为何不接我的灵符，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儿？十息之内，你若再无回应，我要强行破禁而入了。」
姜老魔左右看了看，一挥袖袍，将殿内魔气、阴气、邪气一扫而空，换上了仙家的清灵之气。
又对着镜子，将自己重新妆点一番，弄成个须发飘飘、仙风道骨的玄门老仙模样，这才面带欣喜之色，快步走到水府门口，将禁制和府门打开，躬身下拜，高声吟唱：「子牙恭迎师兄法驾！」
「师弟，你没事儿吧？」黄龙真人在上方叫喊，却没立即下来。
听到老师兄声音中真切的关心，姜老魔心情越发复杂，态度更加恭敬，语气也更柔和，「多谢师兄和师尊关心，羽凤仙的确手段高明，可师弟也非等闲之辈。
此时她的诅咒，已被我破解。梦蚀魔魂也被镇压，顷刻间就能让她这道魔魂烟消云散「」
「喔，你没事儿就好，但你别放松警惕，她不是易於之辈。这次失手，不等於下次也失手。」黄龙真人喊道。
姜老魔眉头皱了起来，「师兄，水府虽贫瘠，却也有灵茶数杯，何不进来让师弟好好招待您一番？」
黄龙真人有些犹豫。按他本心，本来是打算与老师弟好好聊一聊，可临行前大师兄对他谆谆教诲，让他只传讯，别和姜子牙攀交情。
「师弟，师尊正在弥罗宫召开大罗法会，我们几个原本也在听讲。师尊察觉到你有危机，才让我来通知你。如今消息传达，为兄要立即返回弥罗宫复命。
姜师弟，你要小心戒备羽凤仙啊。这里有几部法诀，专门针对梦蚀魔咒，你拿去好好修炼。」
黄龙真人朝着海眼深处扔出一枚灵玉，朝着下方躬身还礼，便心情复杂地飞走了。
姜老魔面色阴沉，胸中喷涌滔天怒火和怨气。
那枚从天而降的灵玉差点被他一把捏碎了。
潜伏在他识海充当「头脑间谍」的小小羽们，听到了无数洪亮的声音在咆哮：「来到本王家门口，都不愿进来见本王一面，如此看不起本王，算什麽师兄弟，可恶！」
「当年你们跪在本王面前，哀求本王替你们消灾除业时的场景，你们都忘了吗？」
「是啊，你们一定是全忘了，故意遗忘。但本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只要本王还活着一天，也不会让你们轻易遗忘！」
「师尊，你既然还记挂着徒儿，为何对徒儿如此冷漠无情？！本王不服，不服~」
小小羽们一边偷听阐教八卦，一边乐滋滋将姜老魔心中的这些心魔悄悄侵蚀。
而就在姜老魔满腹怨气、自怨自艾、怨天尤人时，紫府对「强杀姜老魔之法」的推演，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克服人王权柄那一关，羽太师知道该如何渡过了。
当然，克制人王权柄，得羽太师本体才能做到。现在的「梦蚀剑灵小羽」只一枚小小的念头，技巧再好，体量不足，依旧无法破解「人王魔功」的镇压。
她还得继续推演新的强杀之法，更深入地研究姜老魔的人王魔功。
起码得让「小小羽们」能够暴起发难。
大概过去盏茶功夫，姜老魔才从无尽怨念与回忆中脱离，重新注意到识海中的梦蚀剑灵羽凤仙。
「老祖师，我们继续谈玄论道吧！有什麽问题，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羽太师语气恭谦，面露讨好的笑容。
姜老魔却没了兴致，冷漠道：「本王不是蠢货，本王也知道你不是蠢货。
区区一枚剑灵念头，不值得你对本王如此低三下四，你一定有什麽阴谋诡计。
是不是你的本体正在通过这枚念头，寻找本王的位置？」
见羽太师面色骤变，他冷酷一笑，「本王完全不在乎你的伎俩，但本王实在没兴趣再听你聒噪。」
下一瞬，蕴含人王权柄的魔力骤然加强两倍，梦蚀剑灵「咔嚓咔嚓」裂开一道道缝隙。念头被湮灭，这枚念头本身是极为痛苦的，羽太师忍不住惨嚎出声，「啊呀呀，姜子牙，你毁我这枚念头也没用，你的秘密我全部都知道啦！」
姜老魔神情一震，力道没有放缓，却也不再增强，「你早认出本王了？
「刚才你情绪沸腾，心灵失守，我听到你在咒骂伟大的元始天尊，骂他老人家无情无义、冷酷狠毒。」
「胡说八道！」姜老魔又惊又怒，情不自禁狠狠镇压了梦蚀剑灵一下。
「咔嚓~~」这枚念头断成了两截，羽太师（仅这枚念头）的意识都模糊了。
但她依旧咬牙高叫：「姜子牙，我可以撒谎，你也可以狡辩，但在道祖面前，我们怎麽争辩撒谎都没意义，他什麽都知道。
其实你有没有在心里怨恨，你的怨恨是否被道祖知晓，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道祖一定知晓我知晓了你的秘密，还知道你将我惹毛後，我一定将你的秘密公之於众。
届时，为了阐教之清誉，你觉得道祖会怎麽做？
今日他老人家还会怜悯你，让弟子来向你传达警告。来日阐教老仙再次来到这儿，恐怕就是降妖除魔、清理门户了。」
姜老魔心中怒极的同时，的确有点心慌了。
他增加了镇压梦蚀剑灵的力道，漠然道：「本王有什麽秘密？」
羽太师道：「你修炼魔功，我知道。你故意散播《太公宝录》，窃取天下人之先天元气和灵机，我亦知晓。
甚至你的魔功如何运转，如何炼化别人元气、灵机、神性，以及各种权柄的，依旧瞒不过我的法眼。」
姜老魔心中一紧，镇压梦蚀剑灵的力道却放松了，语气也放缓，「你以为本王是蠢货？
你区区一枚蕴含剑意的魔念，始终被本王束缚在识海一角，能知道这麽多秘密？」
羽太师哈哈大笑道：「你不是蠢货，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你其实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甚至知道原因。
只凭我这一枚魔念，当然不可能凭空知晓你的秘密，可我刚才已经侵蚀了你三百七十二枚念头。
那是你的念头，里面有你的记忆和情感。
现在那些记忆全部属於我，我还能不知道你的秘密？
你之所以能掠夺别人的先天元气和灵机，并不是依靠魔功本身。
那门魔功只是帮你将不同种类、来源的先天元气、灵机炼化为己用，是不是？」
姜老魔沉默。
羽太师继续笑着道：「不过，你的魔功也不弱。若我没猜错，你的确得到了一截混沌魔神的残肢。
不一定是屍体，可能是混沌魔神直接赐予了你一截属於他的残肢。
是不是杨柳大仙？」
这下姜老魔真的绷不住了，失声道：「你，你怎麽连杨柳大仙都知道？」
羽太师傲然道：「你以为本太师是谁？没见识的沙蛮子吗？
执掌神州正朔之大权这麽多年，人皇赢政留下的底蕴，早已被我消化得七七八八。
你在东荒海眼苦守数十万年，距离中原太远，脱离仙界核心圈子太久。
你知道的秘辛，都未必有我多。」
这句话她说得激昂又自信，因为她说的是大实话。
当年她刚担任大秦太师时，只计划拖延大秦灭亡的时间，有个三五年来消化大秦底蕴就够了。
如今距离她成为大秦太师，已经八年了。藏守室的亿万卷图书，她肯定没看完，但比较重要的密档，她全部阅读了至少一遍。
不过，她能在此时说出「杨柳大仙」的名字，和大秦底蕴没啥关系。
只因为她恰好拥有杨柳大仙的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的气息，与姜老魔的魔力本源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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