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这样？”
看到尸体居然是自己后，林阳心中一震。
他窥探未来的一角，居然看到自己的尸体？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一刻，他会死？
虽说这世界上无人敢保证自身一定能永生不死，可看到自己的尸体，还是让林阳很震惊，也有些不安。
因为以他如今在时间一道上的造诣，窥探到的未来一角很可能并不是非常久远的未来。
这也就是说，他的死亡可能并不会太遥远。
林阳皱眉沉思良久，再次尝试窥探未来。
他想要再看看有没有关于死亡的线索。
然而再次窥探到的未来一角还是一模一样的画面。
他的尸体横陈虚空。
“再来！”
林阳有点不信邪，继续窥探。
尽管窥探未来有不小的消耗和代价。
但都看到了自己的尸体，林阳无法淡然处之。
他多次进行未来窥探。
可一连几次下来，所看到的未来一角，依旧全都是自己的尸体横陈虚空的画面。
“难道这是命定的结果？一点都无法改变？一丝生机都没有？”
林阳若有所思。
多次的窥探都指向一个结局，那说明这个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这让林阳心情又沉重不少，一时间也没了专心修炼的心思，变得有些烦躁。
很快，林阳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
“怪不得说未来不可轻测，因为无论是好是坏，都会影响当下的心境。”
林阳轻叹，随即眼神变得坚毅不少。
虽然看到的未来一角是自己的死亡，但也并不代表一点生机都没有。
既已提前得知，那以后行事小心些便是。
何况，人生自古谁无死？
只看死的价值如何！
他逐渐平静下来，不再被看到的未来所影响。
洞府外，这时候也响起赵元的声音：“林客卿，我来给你送资源了。”
林阳收敛心神，打开洞府，让赵元入内。
他在洞天秘境里修炼，隔一段时间赵家就会送一批资源过来，和以前一样，不过现在都是赵元亲自送。
赵元放下空间戒指，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告辞，避免打扰林阳修炼，却被林阳叫住了。
“赵道友先留步。”林阳看着赵元，说道：“我最近新掌握了一门神通，劳烦赵道友配合我试验一番吧。”
他想尝试窥探一下赵元的未来。
看别人和看自己的未来难度肯定是不同的。
他需要初步掌握看别人未来的一些经验。
赵元则是一怔：“试验神通？我？”
他有些发懵。
他才元合境，林阳一个神通过来他不得当场陨灭？
林阳不由一笑：“不是攻击性神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你只要别反抗我的力量就行。”
“哦哦……这样啊，那林客卿尽管说如何做吧，我全力配合。”赵元松了口气。
他也不怀疑林阳会骗他。
因为林阳要是想害他，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林阳调动一些时间之力笼罩赵元：“赵道友只要别反抗我的力量就行，其他的不需要做什么。”
“好的。”赵元连忙应下。
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自身，身体的本能战斗反应让他下意识想要抵抗，但听到林阳的话，他压下了本能反应，任由林阳的力量加诸自身。
随着时间之力的加诸，林阳隐约间看到了一幅场景。
“怎么也是尸体横空？”
下一瞬间，林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的赵元的未来一角，也是赵元尸体横空的画面。
“是自己对于时间一道的掌握出了什么偏差，还是目前窥探未来的能力有限，看到的其实是每个人最终的结局？”
林阳不禁思索起来，同时撤掉对赵元的窥探。
“林客卿，你还好吧？”赵元看到林阳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忙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赵道友。”林阳摆手示意无碍，旋即想了一下，说道：“赵道友，你先回去吧。”
“好的。”赵元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林阳则是走出洞府，他要再窥探一下别人的未来，以此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手段是否出了某种问题。
洞天秘境里的人看到林阳走出洞府，一个个都极为恭敬的行礼。
林阳看了一眼一位赵家涅空境的族人，走上前去，在对方敬畏的目光，说道：“不要反抗我的力量。”
这位赵家涅空境族人虽不知何意，却不敢怠慢，连连躬身应是。
林阳很快就看到了关于此人的未来一角。
还是尸体横空的那副画面。
“有意思。”林阳收回力量，又接连看了几个其他赵家族人的未来。
无一例外，全都是尸体横空的画面。
这让林阳有些怀疑他现在的确是只能看到每个人最终死亡的那一天的未来。
“如果只能看到这种未来，那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或早或晚而已。”
林阳自语，却并没有中止窥探。
他继续窥探别人的未来一角。
又窥探人了几人之后，中心区域这边的赵家族人就是剩下了一人没被窥探了。
一个道火境前期的年轻人。
林阳本着看都看了的心态，再次把时间之力覆盖了过去。
然后…
他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眼神也有了变化。
因为这次，他在这个赵家族人身上，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不再是尸体横空的场景，而是一幅画面。
画面里，此人的模样已经变得有些老迈，满头白发，一双眸子却死死望着半空，似乎高空之上有什么非同寻常之物，他的眼神里充满悲痛与恨意，还有些木然。
他的周身有着一道道人影，有些人冲向高空，有些人表情麻木。
画面很短暂，可以说是一闪即逝。
林阳只看到了这些。
林阳看着眼前这位赵家族人。
此人现在还是一副年轻模样，眼睛明亮又有神，似乎对一切都充满希望。
可画面里，却是他白发苍苍的样子，眼神也很木然。
林阳眉头皱得更紧。
从眼前这人的变化来看，他窥探到的一角未来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因为一个修行者变老，是需要漫长时间的。
这说明他现在窥探到的一角未来，可能是漫长岁月后的一段时光。
那么这里就存在一个问题。
假设，他目前所掌握的时间之力对于能窥探到的未来的时间跨度有限，所窥探到的未来都处于同一段时间里。
那么在他窥探到的自己和其他赵家人死亡的场景里，他和先前窥探的那些赵家人都死了，而此人却是还活着。
虽然变老了，但还活着。
这或许能说明某些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林阳也说不上来。
信息线索太少，无法推理。
并且，如果窥探到的未来是不同的时间点的话，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参考性了。
总之，情况有些复杂。
林阳揉了下太阳穴，看着此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客卿，晚辈赵迪！”
赵迪很恭敬，也很激动。
林阳居然询问他的名字！
对于赵迪来说，林阳是他很崇拜敬重的人物。
或者说赵家很多人都是如此。
被林阳询问姓名，赵迪有种莫名的激动。
其他在场的赵家族人则是羡慕。
虽不知林阳在做什么，但林阳刚才对他们很多人都做了同样的事，却没有询问过他们的姓名，眼下只问了赵迪。
大家羡慕的目光投递在赵迪身上，让他不由得挺了挺胸膛。
“赵迪…很好，努力修炼吧。”林阳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看向其他四大家族的人。
他需要窥探更多人的未来，来验证一些东西。
其他四大家族的人虽然吃惊于林阳也找他们配合办事，但也是一个个配合起来。
林阳挨个窥探。
结果却是不太理想。
四大家族接受窥探的人一共有近百人。
但却只有两个人的未来是活着的，情况也和赵迪非常类似。
其他人全都是尸体横空的下场。
林阳顿住了。
从赵迪和另外两人的窥探结果来看，他目前所窥探到的未来的确是同一个时间点里发生的事。
基本可以说明，在未来的某一段时间里，很可能出了一件大事，死的人很多，包括他自己，只有少数人活了下去。
这是个很不妙的消息。
林阳本想继续窥探下去，但窥探未来的消耗和代价也不小。
以他如今道无漏的修为窥探这些大部分都只是道火境修为之人的未来，只窥探了百余人，就有些力不从心之感了。
这比他之前在阑夜圣宗内和慕天阳一战还要严重。
和一位道无漏交手，都没有让他如此疲惫。
他只好暂时作罢，回到修炼室内调息恢复。
心中却始终蒙着一层阴影。
他所看到的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情况？
等恢复过来之后，林阳想了想，打消了回西坞城继续窥探更多人未来的想法。
目前对时间一道的掌握，窥探到的未来都是转瞬即逝的画面，有用的信息太少。
如果想要获得更为详细的信息，还需要继续提升才行。
何况，假设未来真有什么大事变，实力越强生存的几率也越大。
他不能因为现在看到了死亡，就影响了道心。
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只要实力够强，未来也不是不能改变的。
林阳沉下心来，继续参悟时间一道。
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感受到了时间之道的一些阻碍。
同时，“界”对于洞天秘境的吸收也逐渐减弱了许多。
不知是暂时到了“界”所能吸收的极限还是“界”不再需求洞天秘境的力量。
总之，“界”对林阳的修为反馈变得极弱了。
林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是该出去到处游历一番了，看遍世间百态，历经岁月变迁，才更能体悟到时间的力量。”
林阳起身，准备离开西坞城了。
他算了算时间，从修炼时间已到闭关至今用掉的时间不算久，只有十几万年。
这十几万年内，人祖殿那边也没有特别任务指派给他过。
只是司马明时不时会向他汇报一些工作，但大多都不是什么大事。
西境府这边和古虚族和平相处了不知多少年了，平时基本很少有大事。
清源知道他在闭关，也没有来打扰过他。
林阳回到西坞城赵家。
如今的赵家已经是西坞城的第一大家族了。
族内多了不少涅空境巅峰的高手，连元合境的族老都又多了一位。
除此外，还有几个元合境散修，因为赵家有林阳这么一位道无漏之境的存在，这些人也是纷纷投靠。
原本这些元合境散修，在任何家族都不愁没有地位，只是他们想更进一步，所以从附近各地各府赶来赵家的。
只是希望能有幸得到一位道无漏的指点。
故而现在的赵家，整体实力之强，冠绝一方。
林阳找到了赵元，在后者似有所感的目光中，说道：“赵道友，我需要离开西坞城去远游了。”
赵元愣一下，似乎是既意外又不意外，旋即长叹一声，说道：
“林客卿，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那我恭祝林客卿您一切顺遂！”
说着，他冲林阳重重一礼。
林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离开西坞城对于赵家的影响也不会很大了。
他还担任着西境府的驻守长老呢！
只要不死，赵家的地位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摇。
他还是老样子，独自离开了，没有让赵家的人相送。
林阳先去了西境府府城府军官方驻地，找到了司马明。
这是他首次上门，司马明率府军高层相迎。
林阳直接告知司马明，他需要外出一段时间，时间待定，让司马明有事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他的话，就联系人祖殿。
身为驻守长老，虽然按照规定来说，不能长期随意离开。
不过西境府确实通常很安稳，所以林阳也不怎么受约束。
司马明应下，并表示会在林阳外出期间尽力处理好西境府事务，尽量不给林阳添麻烦。
林阳复又离开西境府，朝着内府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瞬间横跨府域，而是选择慢慢赶路，并争取在路过的每一个城市内都停留一段时间，用来感悟时间之道。
有时候，他会伪装成普通修行者在某个城市内暂时落脚，结交一些通通普通的修行者，用来细细体悟时间在他们身上的痕迹与变化。
有时候，他会独自坐在某个山颠，观察一株小草或野花的枯荣。
从春生到冬枯，再到来年的春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渐渐的，林阳的身上多了一些沧桑。
他好像开始有些变老了，身上也多了些古怪的气息。
而这，林阳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他也曾在此期间窥探过一些人的未来，看到过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只是他自己的未来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日，他在一条小溪边驻足，观察溪内的一条小鱼。
时间之力，作用在任何事物上。
他想看看一条鱼儿的一生之变。
只是，周围却有阴寒的力量陡然升腾。
瞬息之间，鱼儿翻肚漂浮于水面之上，赫然是已经死掉。
林阳眉头轻轻一皱。
看着眼前逐渐浮现的黑暗一端，眼中闪过一抹说不出的回忆之色。
是那阴魂，时隔数十万年，再次出现了。
看着逐渐浮现在黑暗另一端的阴魂身影，林阳没有紧张，而是平静道：
“你终于又重现了，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放弃找我了呢。”
阴魂似乎有些意外林阳的平静，因为之前每次出现，林阳都很紧张。
他遥遥看着林阳，和之前不一样，竟是开口了：
“你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