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达成合作，还是达成合作，不光不用花钱，还能捞点。
两者该如何选择，大部分创业者连想都不用想就会给出答案。
如今张远就给出了这样两个选择。
不过与普通创业者相比，这两位的经验丰富，能力也更强，并非愣头青。
起初听到他的说法后，有过一阵狂喜。
但很快冷静下来。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们想到了这个问题。
“未来的董事会席位。”
“公司季度财报准时送达，并且我要有监察权。”
“带有反稀释协议的投资合同。”
“拥有自由交易股分的权力。”
“公司重大事务，战略目标的投票权。”
“还有，所有资料和信息都将向我开放，最高级别的知情权。”
张远一条条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与早些年刚刚接触投资时不同。
那会儿他身份“低微”，很多行业，尤其是互联网这种“高端”行业，自己没门路。
想进去就得出让权力。
否则你又不是这行的，谁带你玩？
这帮理工科出身的主可骄傲了，看你们娱乐圈的，仿佛在看一帮弱智。
有些艺人的确弱智……
现在不同了，我有充足的投资经验。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能给你们什么。
他向对方说了与米哈游相同的话。
你们现在只有IOS版软件，虽然苹果手机与中高端女性消费市场，尤其是崇洋媚外这个特质高度重合。
可终究是少数，四五千块的手机，这会儿真有不少人要嘎腰子才买得起。
一个建筑工地的小工，干满一个月也买不起一台苹果，还不是天天有活。
大工这种收入高不少，可也没几个舍得买苹果。
所以安卓版软件上线势在必行。
因为软件公司是否值钱除了收益外，还有市占率，装机率，注册用户数量等多个维度。
开发安卓版无疑能大大提高这几项数据。
张远提出了自己小米手机股东的身份，并表示可以牵线，尝试在部分手机产品上进行预装。
预装软件这种事，后来都灭不掉，更别说这会儿了。
市场更乱，不少国产机一开机，弹出来的软件比装了360还多。
这就是我能为你们做的！
两人听了后大感兴趣。
能成为手机品牌的预装软件，可以瞬间增加上百万的装机量！
用这个数据无论去做什么，对公司都大大的有利！
“看来您非常看好我们公司。”毛文超有些欣喜的说到。
“当然，我认为跨境电商这条道路是没问题的。”
“但你们会遇到很多对手，前辈。”
“京东，阿里，光这两家就够你们受的。”
“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也在探索这个市场。”张远直言不讳道。
做这个市场的其实有好几十家，除了两大巨头，后来还有拼刀刀，网易也搞了考拉国际，还有字节跳动依托抖音和洋抖也在搞。
但小某书牛逼的地方在于，从一开始它的战略目标就是女性市场，并且一直在这方面独霸天下。
京东，阿里也想抢这块市场，甚至为此搞出了不少宣发危机。
比如狗东找某脱口秀女演员代言，被男用户骂的……
可小某书不一样，它一直是某些群体的大本营，所以它干得，别的平台干不得。
张远提起大平台是为了给这俩上压力。
“你们不光需要融资，还要尽快，因为慢一步就会被这些平台远远甩在身后。”
毛文超深以为然，不住的点头。
他俩是怎么生出做跨境电商的想法的？
毛文超因为自己的私募身份，又考了MBA，所以获得了前往企鹅资助的暑期创业夏令营的机会。
没点身份和关系，你都没资格知道这种小班。
在那里他认识了张小龙，就是帮助企鹅搞出微信的那位。
也是军儿最痛恨的人。
因为米聊其实比微信更早。
军儿当初受到邀请去企鹅的论坛演讲，还当着小马哥的面说起了自己对新时代通讯软件的理念。
你当着华夏互联网卡卡西的面说这事？
军儿当时觉得自己挺稳，因为提前半年开发。
他预计企鹅动作再快也得比自己慢三个月以上。
结果小马哥看到了这个机会，同时也是整家公司的存亡危机，亲自下令，投入全部资源没日没夜的开发。
最终弥补时间差，还利用体量优势轻松击败军儿。
事情很复杂，但可见小马哥这人眼光独到，张小龙也是能力爆表。
就是张小龙告诉毛文超，跨境电商是一个未来大趋势。
并且从政策和市场角度跟他细聊了这件事，听完后大受震撼，决定以此为出发点创业。
有个明事理的指路人多么重要！
这种牛人随便点拨你一下，能少走半辈子弯路。
混圈子还得和这种有能力的混，不能成天和那种只知道吹牛逼，忆往昔的老登玩。
张小龙这么说主要也是了解，因为这几年企鹅和阿里的竞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BBA三大家，白度此时已经被剩下两家排除在外，大小马都瞧不起小李，认为他太LOW，格局太小。
阿里和企鹅虽然主业不同，但在投资市场上拼的刺刀见红。
阿里投了一堆游戏公司，企鹅投了一堆互联网平台，都想借用投资的企业干对方一炮。
不少和阿里“作对”的企业，背后都有企鹅的投资和支持。
小某书这俩对他提的条件不全满意，有些他们觉得太过了。
比如自由交易股份，随意获取全部资料。
张远也没想他们全同意，部分条件提出来就是为了让对方否定，好给其他条件做掩护。
“你们应该赶紧想好融资……这轮是第几轮？”
“A轮。”
“好，你们得想好融资目标和融资付出的条件，尽快交给我。”
“还有代言和宣发方案。”
张远非常利索的安排到，仿佛这里是自己的主场。
“我们还得与股东谈一谈融资的事。”
“除了你们俩外，只有天使轮融资的股东对吗？”张远问道。，
“是。”
“那行，股东我来沟通。”张远笑着说到：“我比你们熟。”
离开公司前双方敲定了意向。
张远估摸着，上回都数百万级，这次至少得两三倍不止。
而融资代价至少超过10%的股权。
他说好了，投资的股份是投资的，代言的股份另算，不能混为一谈。
老子一鱼两吃。
很快回到帝都。
陈可欣导演给他来电，《中国合伙人》剧组开拍迫在眉睫，与他再次敲定时间。
张远早就为这部戏空出了足够的档期，表示没问题。
只是……
去拍戏的话，就没法去学校。
他入校前就和学校，院系说过这事，对方给了请假的绿色通道。
流程简化，他只要给出剧组开的证明，学期末前统一递交就行，不用一趟趟的跑。
只需提前给班主任，也就是刘天池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刘天池好搞定，她的表演班还和自己公司有合作。
莫说有戏，就算没戏，只是自己纯纯想旷课，老姐都会主动配合。
可也不是人人都这么好搞定的。
比如有个“好”就不太好搞定。
张远怀疑自己敢不去，程好真敢让自己挂科。
顺便公报私仇。
说出去多丢人！
百花奖影帝表演课挂科……老子还要脸呢。
家里的奖杯都得裂了。
真要出这事，估计得挂好几天微博头条，同行得挨个电话嘲笑我。
肯定不行。
尤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俩人默不作声，互相绷着，谁也不搭理谁。
总得有人先迈出一步。
他之前老觉得，迈出这步的人就输了，就弱了。
可他这几天发觉，懒羊羊主动从横店跑回帝都来见他，并没有让她变弱，也没有输。
不光不弱，张远还觉得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更强了。
自己不能比不过一个小妞。
就算要请假，也得亲自去。
他隔天就按时，甚至早早到达学校，来到表演课的课堂。
这里曾有过他的战斗痕迹。
“擦，大哥！”
几个班里的小子结伴抵达。
他年纪最大，这些人混熟后就以大哥相称。
总比叫大叔好。
“来的这么早啊。”
“当然，上课要认真。”张远摆出大哥的样子来：“尤其我还没工夫成天在学校。”
“更要珍惜每一次上课的机会。”
“你要去拍戏啦？”屈楚萧脑子灵活，反应快，立马从他的话里听出端倪。
“能不能带我们也去？”
喊大哥，也是为了套近乎，捞好处。
“按照学校的规定，你们现在能离校拍戏吗？”张远不回答，而是搬出校规。
别问我为什么能离校，你们得遵守校规，而我能改变校规。
“什么戏啊？”
“和谁拍？”
“新东方教育集团三位创始人的故事。”
“陈可欣导演执导，中影投资，我和邓抄还有佟大位一块主演。”
张远随口说到。
“能和这么大的导演合作！”
“邓抄是我偶像。”
“佟大位的《奋斗》我可爱看了。”
几个大男孩兴奋的说着。
这些他们心中的行业大人物，不过是张远的普通朋友。
他们甚至没有发现，相较于与他们合作，其实他们与张远合作才更值得一说。
只是“同学”身份拉低了张远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想要威严，就得稍微保持距离。
距离太近，别人就会发现你只是个“人”。
这帮大男孩不光没有发现张远才是剧组最大咖这个事实，更没有发现，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这位大咖的精神状态愈发紧张。
张远觉得，自己好像落下病了。
程好和老师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让他紧张。
“上课了！”没多久，好老师一如既往，背着包，拿着教材和大保温杯进入教室。
只是与之前略有不同，她在开讲前瞥了眼张远常坐的位置，发现那边有人后，露出了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点名了。”
挨个报到后，开始上课。
张远依旧紧张，手都有点抖。
而且立马发生了课堂上最恐怖的事。
“张远同学，你来回答！”
老师点到了他的名字。
程好双手撑着讲台，看向他。
今天说台词，照着中戏老前辈曹禺大师的剧作《雷雨》台词讲解。
点名让他起来念。
念的还是《雷雨》大结局的词，戏剧张力最强。
张远看了眼词。
“说啊，不会不认字吧？”程好玩笑道。
他只好开口。
“我不是一个好老公，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对不起你们，我害了所有人，老天爷，你把我也带走吧！”
张远很想问一句，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我总觉得你用前辈写的词骂我……
“不对！”他刚说完，程好摇摇头。
“你的重音落点有问题。”
“句子里的谓语一般要加重，动词前的状语则要轻微加重并稍稍拉长。”
“台词不是我们日常说话，富有感情的同时，一定要注意技巧。”
“我们就是靠这些技巧吃饭的。”
“大家都注意好，张远，你跟着我重新念。”张远指挥道。
一帮学生嘻笑着看向这场面。
影后教影帝说台词了嘿！
这有意思！
“来，跟我读。”程好面带笑容说到。
只是这笑容中出了教师的温和外，多少带点公报私仇的邪恶。
“我对不起你们！”
“念。”
“我对不起你们。”张远跟着读到。
“注意重音和语调结合，我对不起你们。”
“我对不起你们。”
“注意每个字的间隔。”
“我对不起你们……”
张远大概把这句话当众说了有小二十遍，陈老师才满意的点点头。
“好，差不多了。”
“永远记住这句话。”程好笑着道。
张远：……
“大家也记住，要严格要求自己。”
他则挠挠头坐下。
从来没有导演说我台词不行。
都说过声音洪亮，收音方便，情感丰富。
今天上一堂基础课，还给我整不会了……
而且我现在都不是怀疑，是确认程好在整我。
因为张远看到了她在讲台上痛快的表情。
“大家有机会，都去考普通话证书，并且以一甲为目标要求自己。”
临下课时，陈老师提议。
“无论你们家乡在何处，普通话水平也是演员的基础，尤其以人艺或者其他剧团为目标，这就是硬指标。”
“大家可以跟着网络上人艺戏剧作品的录像来联系。”
“期末我会亲自考核。”
“下课！”她喊了声后，开始收拾东西。
张远依旧磨磨蹭蹭，等到没人了再上前。
“陈老师。”他主动以职务相称。
“我要请假去拍戏。”
“你不跟学校商量好了，和我说什么。”她低着头收拾装备。
张远心里有数。
若是之前那般如常人相待，才是真不理自己。
现在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反而没啥大问题。
“别人走学校流程就行。”
“你不一样，我得亲自说。”
“还得麻烦陈老师有空时，私下帮我补课，让我能追上大伙的学习进度。”
“呦，你这个大演员还要补课啊？”
“在您面前，我再大能大到哪儿去。”他“卑微”的说到。
“深知不足，需要您的教导。”
“恳求您屈尊，帮助我这位求学之人。”
程好斜着眼角，看了他一眼。
“看我心情。”
随后一甩马尾辫，潇洒的迈步离去。
张远在讲台旁看着她渐远的背影。
我咋觉得我在外边的地位越来越高，在家的地位却愈发抽抽。
莫非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