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紫宸的祭钟连续响了三次。
许川手里的旧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归墟门钉从姜轩阵盒里直接飞出,钉在外台中央。
整个归墟井第一次出现真正入口。
没有大门。
只有一条向下的石阶。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而石阶刚出现。
下面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终于开了。”
所有人立刻戒备。
姜成握住死神镰刀。
因为这个声音。
和门钉里古玄留下的声音。
一模一样。
可下一句话却让紫宸直接抬起祭钟。
“紫宸。”
“这么多年了。”
“我的名字,你替我保管得还好吗?”
紫宸站在石阶口,只回了一句。
“你不是古玄。”
下面那个人停了几息。
随后说道:“总算还有一个没傻。”
这句话传上来以后,归墟井外台没人再说话。
姜成站在最前面,死神镰刀已经握在手里。他没有顺着石阶下去,而是先问紫宸:“你认识这个声音?”
“声音是古玄的,人不是。”
紫宸把祭钟放到身前,刚刚恢复的那些记忆正在一点点接上。
“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当年古玄把九厄之名藏进祭钟以后,为什么还要把归墟门钉交给我。现在明白了,他不是单纯让我藏东西。”
姜轩就在旁边:“还让你守门?”
“差不多。”
紫宸抬手敲了一下祭钟,钟声顺着石阶一路传了下去。
过了几息,下面也传回来一道声音。
还是古玄的声音。
“紫宸,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喜欢敲这口破钟。”
紫宸回得很快:“你以前从来不叫它破钟。”
下面突然没声了。
铁山不在这里,要是在,估计当场就要笑。
骨烈倒是听明白了,裂天斧往肩上一扛:“露馅了?”
紫宸点头:“古玄以前借祭钟的时候,比我都爱惜。他嫌我敲得太重,还跟我吵过一次。”
姜成听完直接朝下面喊了一句:“还装吗?”
这一次,下面的人没有继续冒充。
一阵很低的笑声从归墟井深处传来。
声音慢慢变了。
不再像古玄。
也不像之前任何一只九兽。
“姜成。”
“下一任死神镰刀的主人。”
“我们终于能说话了。”
姜成问:“九厄?”
“对。”
两个字。
整个外台瞬间变得安静。
镇海黑龙还被祖龙战戟压在地上。
裂空狰也被带了进来。
这两只上古神兽听见这个声音以后,反应完全不同。
镇海黑龙开始拼命挣扎。
裂空狰却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姜成一下就发现不对。
“你们两个怕的东西不一样?”
镇海黑龙没有回答。
裂空狰却突然开口:“别让它拿回名字。”
下面的九厄笑了一声。
“裂空,你活这么多年,胆子倒是越来越小。”
裂空狰直接回了一句:“我是想活。”
“你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九兽。”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了。
敖峥马上问:“什么意思?”
裂空狰没有再藏。
“你们一直以为九兽是九厄神君的手下。”
“以前算是。”
“现在不是。”
骨烈问:“什么时候不是的?”
“古玄进入归墟井以后。”
裂空狰趴在地上,直接把这件压了很多年的事说了出来。
“古玄把九厄神君困在这里,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他把九厄的九部分力量,分别压进九兽体内。”
“所以这些年九兽越强,九厄本体反而越弱。”
姜轩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九兽受伤以后,我们反而更容易找到九厄的位置。”
“不对。”
他刚说完,自己又马上否定。
“如果九兽越强九厄越弱,那九兽受伤以后,九厄应该变强才对。”
裂空狰说道:“因为还有九条锁。”
姜轩一下全懂了。
“力量在九兽身体里,锁也在九兽身体里。”
“九兽受伤以后,锁变弱,所以九厄的位置会暴露。”
“但同时被九兽压住的力量也会往回流。”
裂空狰点头。
“就是这样。”
姜成问:“那九兽为什么还往归墟井来?”
裂空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们想摆脱它。”
镇海黑龙突然吼了一声:“闭嘴!”
裂空狰根本没理它。
“九兽没有谁愿意永远替别人背着力量。我们活得越久,那些东西跟我们融合得越深。”
“再拖下去,最后九兽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谁都不知道。”
“所以有人想回来解决。”
“有人想继续拖。”
“有人干脆想把九厄放出来,再跟它谈条件。”
姜成看向镇海黑龙。
“最后一种是你?”
镇海黑龙没有回答。
敖峥握着祖龙战戟往下一压。
戟头又往镇海黑龙身体里进了一截。
“问你呢。”
镇海黑龙终于开口:“是。”
敖峥直接骂了一句:“你是真不长记性。”
“它出来第一件事就可能把你吃回去,你还跟它谈条件?”
镇海黑龙低吼道:“我不想再替任何人背东西!”
“那你找办法解决。”
敖峥一点没客气。
“你把一个比你强不知道多少的东西放出来,再希望它讲信用?”
“你活这么久,全活岁数上了?”
骨烈在旁边听得非常舒服。
“这句骂得好。”
敖峥没有搭理他。
姜成继续问裂空狰:“那赤狱天凰、吞天獓它们呢?”
“各有想法。”
“吞天獓想吃掉那部分力量。”
“断岳夔牛觉得自己能扛住。”
“赤狱天凰想用九厄的力量重新弄出旧时代的凤凰血。”
“葬魂白虎最麻烦。”
姜成问:“它想干什么?”
裂空狰回道:“它想吃九厄的记忆。”
骨烈忍不住说了一句:“一个比一个疯。”
蛇婆站在另一边说道:“活太久,容易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
骨烈看了看她。
这次忍住了。
没说年纪。
下面的九厄终于再次开口。
“说完了吗?”
“裂空,你说这么多,是觉得这些人能救你?”
裂空狰很干脆:“不知道。”
“但至少比放你出来强。”
九厄没再理它。
“姜成。”
“我给你一个选择。”
姜成回了一句:“你们这种老东西是不是都喜欢让人选?”
九厄停了一下。
姜成继续说道:“第一席让我选,古玄留三刀让我选,九兽一个个也让我选。现在你又来。”
“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外台上几个人没忍住。
连天启明都转过身咳了一声。
九厄没有生气。
反而说道:“那我说简单点。”
“把祭钟给我。”
“我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姜成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
“你当我傻?”
“你不信?”
“当然不信。”
姜成回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你现在被关着,还跟我谈放谁走。”
“先出来再吹。”
骨烈直接笑出了声。
蛇婆都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说话确实挺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