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亚圣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诚和感慨。
“我虽然连真仙都没见过，但也能肯定。”
他的目光落在赵毅身上，瞳孔里全是认真。
“同等境界下，真仙也要被你打爆。”
这话一出，远处的闻仲三人对视了一眼，厉火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光头上的青筋都在跳，那股与有荣焉的劲头压都压不住。
赢无命站在旁边，面甲下的双眼亮得吓人，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九阳亚圣虽只是一缕残灵，却拥有全盛时期的全部记忆。
他看得出来。
赵毅动用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那颗磨盘大的金丹，释放出来的力量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他全盛，以亚圣之躯镇压，都未必能成功。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
“过誉了。”
赵毅的语气平平淡淡，嘴角没有半分得意。
九阳亚圣又道：“你通了全关，想必已经知道了，九十九门大神通，修行感悟，天道参悟，全部送你！”
赵毅没接这话。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双眼瞳里的平静让九阳亚圣的笑意顿了一下。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毅开口，声音不咸不淡：“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九阳亚圣的表情收了收，少年稚嫩的面孔上浮现出几分郑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请问。”
他的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有半分托大的意思，将赵毅当成了同辈来对待。
一个活了十万年的亚圣，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当同辈。
这画面落在旁边器灵的眼里，那张佝偻枯败的老脸上写满了感慨。
赵毅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一句话，直指核心。
传承塔，九十九关，功法，神通，天道感悟，全部摆出来，让后来者闯关夺取。
亚圣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年的表情没有变化，清澈的瞳孔里翻过一丝追忆，声音清朗。
“培养后来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坦荡，双手从身后放了下来，摊在身侧：“没有大胸襟，成不了亚圣。”
“说一些大义凛然的话，旁人听着或许觉得虚伪，但确实是我的本心。”
少年的脚步在平台上走了两步，赤金色的火纹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声音沉了几分：“再者，就是为了镇压龙族。”
“防止他们出来作乱。”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少年的面孔上浮现出一股子冷厉，那双清澈的瞳孔里一瞬间变得锋利到了极点。
“当年龙族犯下滔天大孽！”
少年的声音从胸腔里碾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愤怒到发颤。
“以人为食！”
“一天，就超过十万！”
这个数字砸在平台上，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一天十万。
十天百万。
百天千万。
那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闻仲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咔咔响，铁青的面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厉火云的笑容收了，光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袁杀生的竖目里雷光翻涌，面容冷凝。
赢无命的面甲下，两排牙齿咬得咯吱响。
龙族。
该死！
赵毅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听着九阳亚圣的话，等了几息。
“说完了吗？”
四个字，轻飘飘地吐出来。
九阳亚圣的脸红了。
那张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孔上，一抹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木簪子在发间晃了晃，清澈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确实是有私心的。”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被当面戳穿的窘迫。
赵毅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股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质问，但就是让人扛不住。
九阳亚圣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我算到了此世，黄金大世将开启。”
少年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清朗，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天命之子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每一个都身负大气运。”
他的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想着，培养一个潜力股，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气运和实力，将我复活。”
停了一下。
“没想到就碰到了您……”
话音落下。
赵毅袖中，玲珑宝塔里面，宝塔器灵的意识在塔身里急速翻滚。
“糟了！”
宝塔器灵的声音在塔壁间来回弹射，带着十足的警惕和不满。
“这熟悉的说话调调！跟九阳盾那个老东西一个熊样！”
“先吹捧，再卖惨，最后提条件！”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器灵！换个壳子演一样的戏码！丢人！”
不出它所料。
少年的表情变了。
从方才的苦笑和窘迫，变成了满怀期待。那双清澈的瞳孔里，燃起了一簇明亮的光。
“如若不嫌弃。”
九阳亚圣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赵毅一口回绝。
“我愿意跟随你。”
这话一出，整座平台都安静了。
器灵佝偻着腰站在远处，枯败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浑浊的老眼盯着那个少年的身影，嘴唇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赢无命的身体绷紧了。
闻仲、厉火云、袁杀生三人齐齐看向赵毅。
亚圣很难杀死。
别说一滴血了，就算只剩一缕意志，都能够重生。
虽然困难，道路漫长到看不见尽头，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有可能重新踏上巅峰。
九阳亚圣的一缕残灵若能为地府所用，那是何等的底牌？
少年满怀期待地看着赵毅，等待答复。
赵毅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双眼瞳里的平静让九阳亚圣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了下去。
“还是没说实话。”
赵毅开口了。
声音冷了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寒意刺骨。
少年的身体僵了。
赵毅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嘴角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漠然。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再隐瞒了。”
“否则。”
赵毅的目光往下落了一分，落在少年的胸口：“我保证。”
“你最后一缕意志，也留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