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迅速地想出破解之法……
习惯了的燕离很淡定，万俟瓒却很不淡定。
“这不可能吧！”万俟瓒猛然抬眸，一时有些错愕，“这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燕离在一旁淡淡解释：“是这样的，乔乔的天赋很高，被天道所眷顾。”
“现在不是说过程的时候，”禹乔担心时间不够，赶紧拿着纸笔，先将自己所想的办法写下，“先说结果吧。”
她一边写一边记：“现在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揪出导致那么多人得病的妖兽是哪只，追根溯源太慢了，干脆就搏一把，试试以毒攻毒吧。”
“以毒攻毒？”万俟瓒眉毛皱起，“不可，这种方法太过冒险了，万一没有把准好剂量，只会加重那些人的病情。”
“禹乔，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你真要采取这种办法，就需要去不断尝试，要拿得了疫病的人做尝试。每一次尝试都不可能成功，他们已经很痛苦了。”
万俟瓒这段时间一直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每日定期会来查看这些人的状态，算是比较了解患者。
他继续说道：“而且，愿意尝试的患者也不会很多吧……”
万俟瓒思虑太多，不断地把风险点一一点破说出。
禹乔才不管他的。
她只是把方法和所需要的材料都记下，在心里暗暗想着，怪不得万俟瓒麾下的人在这里殚精竭虑钻研此疫，却始终不得半分进展，还是太过于畏手畏脚，不敢施展。
禹乔写完后，直接把一张纸交给了燕离：“你用灵力和御剑术，现在赶紧把纸上所写的毒物全部给我找齐，也可以让万俟瓒的人帮你，务必在今晚子时前全部找到并带回来给我。”
她掐算了下时间：“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要快。”
“好。”燕离不是万俟瓒，与禹乔配合默契，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立马去照做。
“禹乔……”万俟瓒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没有放弃那个疯狂的想法，无奈叹气，“这要面临很多选择。”
禹乔用灵力反手在他身上添了一道保护光膜：“不用啊。”
面对满脸忧虑的万俟瓒，她的表情很淡然平静：“我什么时候说了，要用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做尝试。”
她说完就推开了屋子的门，出去挨个查看患者情况。
“那你怎么把握剂量？又怎么能让大家信任你配制出来的能解疫病呢？”万俟瓒跟在她的身后。
“很简单。”禹乔头也没有抬一下，像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用我尝试就好了。”
万俟瓒被她这句语气平淡的话激出了一身冷汗。
他怔怔地看着她认真查看患者伤口的侧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声音有点带颤：“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禹乔终于舍得抽空抬眸看他了。
“没说错啊，”她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刚才也听燕离说了，我每天都会不断地死去又重生。”
她抬头看了眼星空：“再过一段时间，我正好就要死了，刚好可以尝试一下这方法能不能行？”
万俟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满心沉重，想要出声，喉间却像被堵住一样。
“你不是担心会牺牲无辜的人吗？”禹乔继续低下头，研究起患者伤口，“这样就不会有人牺牲了。”
“但是，你会受到伤害。”
禹乔不甚在意地嘁了一声：“这算什么？反正我能复活。不要说什么万一复活不了的鬼话，十多年了，过去了那么多天我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
“另外，我没有那么伟大无私。我只是觉得，就算不用我自己去尝试，我还是会在子正时分也会死去。”
禹乔用触碰过患者伤口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所以，别浪费我今天的命了。”
万俟瓒还是觉得不太妥，尝试说服她，但依旧没有成功。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即将回来的燕离。
不出万俟瓒所料，带着一大堆毒物回来的燕离也不同意。
禹乔任由他们两个说，自顾自地先把那些毒物的毒素提炼出来。
燕离想动手制止，却被禹乔一个眼神钉在原处。
今天的禹乔过早地接触到了生命的另外一面。
她没有昨日调皮，眼神也比昨日更锐利。
她没有说话，但燕离跟了她十多年，却能知道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阻止不了她的想法。
“我已经被感染了。”她展示自己划开的伤口，没有再与他们推来推去，继续接着做。
一切都按照禹乔计划的那样进行。
在子时三刻，她成功炼制出来了毒丹。
毒丹刚炼制好，她正好也感觉到身体发热，头晕目眩，有了疫病早期症状。
她身体内流逝的时间与患者不一样。
又过了三刻钟，禹乔已经感觉到疫病情况恶化加重。
她现在狼狈至极，那副耀眼的美貌也在疫病的影响下折损了些。
若不是禹乔设了个灵力罩，燕离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折磨了三刻，现在又将吞下毒性十足的丹药，强忍着内心苦楚和悲戚，咬着拿着纸笔在旁边记录禹乔口述的反应。
万俟瓒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两人皆十分关注禹乔的状况。
在吞下毒丹的前一刻，即便是自认为忍耐力不错的禹乔，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可到了接近子正时分的时间，她的状态却在慢慢转好，这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万俟瓒下意识地一喜：“有用。”
他的话刚说出口，灵力罩被解开，刚刚还慢慢恢复的禹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禹乔！”万俟瓒脸上血色一时间褪得干干净净，目光死死地盯在她倒下的身躯上，“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万俟瓒完全慌了神，燕离倒是在巨大的悲痛中慢慢缓过神来。
到时间了。
他快步上前，在万俟瓒快要崩溃时抱起了瞬间完成重生的禹乔。
“别叫了，乔乔没死。”
他抱起了眨巴眨巴眼的婴儿，侧身让万俟瓒看：“乔乔活了。”
万俟瓒的哭声瞬间被卡在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