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明空预判。
墟在东极之海拱门外围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这次规模远超第一次。
它从多元宇宙各处调集了所有能找到的洪荒残念。
凝聚成一支由破碎法则组成的无归军团。
军团不以杀敌为目的。
它们的目标是拆解。
把接触到的所有有序法则都拆解为混沌状态。
不是魔族那种归无化。
而是更彻底的原始解构。
把万物拆回洪荒未分之前的混沌态。
师妃暄的跨界预警网率先拉响全域警报。
曜和寒暝在三息内同步启动了联合防御协议。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六圣代表这次反应极快。
玄都、广成子和多宝残念全部在外围自行就位。
一致认为这波攻势是墟在尝试突破拱门外最后防线。
独孤求败拔出了他用空手多年的剑意。
以破尽万法剑意硬拆无归军团的混沌骨架。
剑锋划过时混沌残渣被拆解为两半。
半为有序、半仍混沌。
但他拆解的速度跟不上混沌蔓延的速率。
残渣源源不断从后方涌来。
像没有尽头的灰色海潮。
传鹰在此时展开战神图录第十式止戈。
他将无归军团前排的混沌蔓延按下了暂停。
以极精密的频率调控将止戈时间切分为细片段。
每暂停一排，独孤求败拆解一排。
解除暂停，再暂停下一排。
两人配合的节奏精准得像是同一个人用左右手交替出拳。
叶凡从北斗带回了十几位苦海修士。
他们在外围防止渗透残渣溜向拱门下方。
萧炎将跨界丹药成批量产分发给所有跨界战士。
韩立用掌天瓶金色液体在拱门周围布下了初液防线。
混沌残念触碰金色液体后会短暂变回有序法则。
主动丧失攻击性。
关七在战后拍着传鹰的肩说。
你第十式终于不是在乱用了。
上次冻不准从第四秒开始。
这次从第一秒就冻对了。
战后江寒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个细节。
无归军团的残骸并未完全消散。
而是以极缓慢的速度朝同一个方向回流。
东极之海拱门的正下方。
墟在吸收这些残骸重新凝聚力量。
关七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说了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
它不是在吸取残骸。
它是在用残骸挖洞。
在拱门底下挖一条路。
不从正门走，从地基往上去。
曜在清查太虚天域外围防线损失时。
发现混沌残渣已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沉积在旧有法则裂缝中。
将那些旧伤重新撑开极细微的间隙。
他立即通报明空。
明空将曜的报告与关七的暗洞目击合并建档。
当天签署了增设临时镇石层的紧急调拨批文。
传鹰当晚在门底区域带着燕飞检查每一处溃痕。
他向燕飞坦言。
墟从每一次失败中学习怎么挖。
敌我双方都在进化。
这场仗不是看谁先打完。
是看谁先撑不住。
燕飞用小三合扫了一遍暗洞的最新扩展数据。
数据显示腐蚀速率确实在加速。
但加速的节奏并非不可预测。
他将预测曲线发给幽做进一步分析。
幽回传的结论只有一句话。
若保持当前速率，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但尚未关闭。
传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后来在设计第十二式困兽时。
他将时间窗口的收窄速率编入了招式的自适应节律中。
越是接近临界点，屏障的反应速度越快。
这招后来在门内战斗中保住了队伍最关键的一道防线。
战后曜和寒暝各向明空提交了损失评估报告。
曜的报告中提到太虚天域外围防线有七处旧裂缝被混沌残渣重新撑开。
现已全部加固完毕。
寒暝的报告更简短。
黑渊外围归无边界被蚀出三个新孔，均已封堵。
两份报告最后都附了同一句话。
防御有效，下一波预计在数周后。
明空将两份报告合并存档。
她在文件批注栏写：做好准备。
然后她翻开之前画的那张同心圆防线图。
外层哨卫、中层止戈、内层壶防。
三重防线的每一层都在第二波攻势中经过了实战检验。
她在每层旁边各加了一行小字。
外层：有效，需增补旧裂缝定期复检。
中层：独孤求败与传鹰配合已臻化境。
传鹰第十二式困兽待实测。
内层：炼妖壶尚未在实战中使用，核心防线仍为预备态。
写完她放下笔。
窗外夕阳正沉入东山后面。
独孤峰剑竹林里传来江流带师弟师妹们收操的口令声。
厨房方向飘来商秀珣今晚菜单的第一缕香气。
韩柏已经开始炸今晚的薯条了。
那天半夜关七又爬到房顶上对着东极方向看了很久。
他看到暗洞的混沌残渣在缓慢回流。
回流的速度比战后第一夜快了些许。
墟在加速。
传鹰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蹲在他旁边。
两人对着同一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最后传鹰说：“下次，第十二式可以上实战场了。”
关七说：“你的十二式还没名字。”
“叫困兽。”
“不好听。但很准。”
传鹰难得笑了一下。
两个加起来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兵在独孤峰顶上吹着夜风吃赵小满背上来的灵薯干。
像很多年前各自在各自的战场上那样。
只是这次他们在同一侧。
第二天一早传鹰把第十二式困兽的最终稿交给了江寒。
稿子附了一份他手写的战术使用说明。
此招不以杀敌为目的，而以引导敌方自我消耗为核心。
适合在混沌暗洞边缘使用。
注意反噬自查。
每次使用后须间隔至少一日再进行下次使用。
江寒看完在封面上批了两个字：准用。
然后将副本发给明空存档。
明空将第十二式困兽的说明纳入门内任务战术手册第三章。
她在手册备注中写道。
传鹰第十二式困兽不以杀伤为目的，属防御性法则招式。
核心价值在于将敌方混沌能量导回其自身，以敌制敌。
建议在门内混沌密集区域优先使用。
备注末尾她加了一句。
传鹰前辈说这招名字不好听，但很准。
我认为名字不重要，准就行。
传鹰后来看到这段备注时正在战史学院备课。他在教案里把第十二式的名字改成了困兽·准。
关七路过教室门口瞥了一眼黑板，说加了一个字就好听多了。
传鹰说是一个管账的帮我加的。关七说那个管账的加字从来都很准。
传鹰后来把那幅画着两只鸡的批文装裱起来挂在战史学院的荣誉墙上。
新生入学时都会问那是什么。老生说那是第十二式困兽·准的正式批文。
新生问为什么上面画着两只鸡。老生说那不是鸡，是鹰。新生看了一会儿，说确实像鸡。
传鹰每次听到新生这么说都会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说那是鹰。新生立刻改口说像鹰。
传鹰说不用改口，像什么都行，招式好用就行。后来这句话成了战史学院的第二条校训。
第一条是传鹰定的：以战止战，以战知战，以战知不战。第二条是新生帮忙总结的：招式好用就行，名字和画都可以不像。
两条校训刻在学院大门两侧。来参观的人说这两条不像校训。传鹰说像不像不重要，好用就行。第一条校训是他定的，第二条是新生总结的。
后来第十二式困兽·准的副本被送了一份给幽存档。
幽在档案备注中写道：传鹰第十二式不以杀敌为功，而以困敌自耗为核心，符合秩序维护原则。批准列入门内防御战术永久战技库。传鹰收到幽的正式批文后在上面画了一只极小的鹰。
关七说画得不像，像鸡。传鹰说那你画一个。
关七接过笔画了一只，更像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