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和吴老狗离开没多久,越明珠就带着其他人回停船的地方了。
鬼子的目标果然是狗五。
她一时想不通盯上狗五是什么原因,如果是因为九门倒斗,那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陈皮不是更好骗?
看来狗五身上有什么其他人没有的东西,而这个正是日本人需要的。
齐铁嘴也在思考这件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总不能是为了他训狗的本事吧?”
越明珠也这么想,“是他们进的地方,或者说想去的地方只有狗能进?”
小楼说,吴家经过特殊训练的狗,忠诚度和服从性都是一流,而且嗅觉灵敏,会提前感知到危险提醒主人,还能通过犬吠在很远的地方传达信号,再听哨声去执行命令。
无论闻土寻宝还是杀敌,都是好帮手。
九门内部不少人看了都眼馋,更何况是日本人。
“不至于吧。”齐铁嘴千思万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们有军犬,小九去日本留过学,按他的说法,那些军犬会追踪能排雷未必比吴家的狗差。”
想利用吴老狗,他宁可让狗带着那些日本人一起去死都不会让他们得逞,日本人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去踩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啊。
越明珠却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他们有不代表他们舍得。”
训狗也讲究段位。
手段低的训出来的狗,哪有别人训好的狗好用,死了还不用心疼。
想到东北张家训练出来的小张们,越明珠一下子想起张小楼......
“小姐,你是不是累了?”突然不说话,自然引来捧珠的关心,她伸手拢了拢越明珠的披肩。
好好的荷叶袖破了一个窟窿,松松垮垮的垂着,小姐一来她就发现了,幸好这趟出来怕外面风大带了流苏披肩,还有针线包。
稍稍一缝就固定在小姐肩头,轻薄又遮风。
“有点困,待会我去船上睡个午觉。”越明珠对她笑笑,随后看向齐铁嘴,“不猜了,如果他们有大动作,表哥会查清楚的。”
也是,还有佛爷在。
齐铁嘴暂且放下心,鬼子有探子,九门也有,“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里始终是长沙。”
九门的长沙。
三人紧赶慢赶,可能是人少了,回去所花费的时间比来时短多了。
犹豫半晌,齐铁嘴问:“明珠,去年老五托你看的那份战国帛书,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小姐年后研究的那个?捧珠看了一眼齐铁嘴,竖起耳朵。
齐铁嘴猜到她会自己回去研究,但是,“我希望你无论有什么新发现,都暂时不要告诉他。”
“日本人为什么盯上他,我们还没有头绪,长沙又到处都是探子,这个时候你告诉他帛书的事有进展,未必是好事。”
这么多年过去,吴老狗虽然活着走出血尸墓,却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这辈子注定要跟那份战国帛书纠缠到死。
如今时局动荡,哪里容得下他个人执念,倒不如能瞒一时是一时。
越明珠是有新发现,但是她还真没想告诉狗五。
“你对星象图的研究比我深都没告诉他,我就更不会班门弄斧了。”
越明珠是有新发现,但是她确实不打算告诉狗五,中国大,难道山东就不大吗?
那点发现根本没有意义,何必说出来让人烦心。
齐铁嘴听她自谦,不由笑道:“我学了二十年才有今天的水平,你自己在家研究不到一年就快赶上了,我怎么觉着,是我在班门弄斧?”
说说笑笑,很快他就把人送到陈皮船边,越明珠困得不行,时不时掩嘴打哈欠。
齐铁嘴看了不忍心,“快去休息吧,让捧珠陪你。”
越明珠拍了拍捧珠的手,“你去帮齐先生提东西,拎了一路肯定很累了。”
船上那么窄,捧珠坐哪儿?
她舒舒服服睡在船篷里,让捧珠在外头吹风晒太阳?还不如假托搬东西的名义,让她另一条大船上休息。
“小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面有难色,“等我弄完了就来找你。”
“你一上来我就醒了,一个人睡才舒服,再说这么近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们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执手相看就差泪眼,齐铁嘴自己怀里抱着手上还拎着,撑了一路没说累,也没提要休息,结果还是被点了出来。
他脸上轻松的笑差点没挂住,下意识挺直脊背,“明珠,我不累,我力气大着呢。”
跟你力气大不大无关,重点是让捧珠跟你一起过去休息。
越明珠见他双手勒得通红,胳膊更是微微打颤,到底没揭露这个残酷的真相,点点头:“我知道,这一路辛苦齐先生了。”
然后又交待了捧珠一个任务。
“待会儿陈皮回来跟他说我要吃烤羊排,醒来就要吃,没有不许叫我!”
羊排?
齐铁嘴犯愁,四处张望了一下,别说小贩连个人都没有。
这上哪里吃烤羊排,明珠要吃,那只能回刚刚那个地方去问问,好像有看见羊了。
他还在考虑是不是现杀,为了节省时间还是自己先回去问问,捧珠丝毫不考虑这些,用力点头,“小姐,我会如实转告他的。”
她甚至还天真地发问:“只吃羊排吗?会不会太腻了,要不要再加点时令蔬菜,黄花芥菜可以吗?”
越明珠让她看着选。
被扶着上船,脱掉鞋子躺下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两边的船离得不远,捧珠分完齐铁嘴拎着的东西,轻轻松松走在前面。
齐铁嘴在她面前也不装了,气喘吁吁:“捧珠,要不,一会儿你留下,我去刚刚赶闹子的地方找找哪里有羊?”
“别了吧八爷,你这一来一回还不如让四爷跑呢。”走两步就要喘口气,小姐这羊肯定吃不上,捧珠反过来劝他,“四爷和五爷肯定很快就回来了,咱们先等一会儿。”
齐铁嘴勉为其难:“...好吧。”
不得不说老四和老五的脚程还是很快的,他和捧珠刚把东西放好,他们就回来了。
齐铁嘴抬头看看,嗯,衣角微脏。
陈皮一露面就直接往他船的方向走,捧珠连忙跳下去阻拦,看她把人堵住说话,齐铁嘴对着过来的狗五哼笑:“还以为陈皮会把你一起宰了再栽赃给日本人。”
说笑的。
只要陈皮不想离开长沙,就不会对九门的其他当家动手。
一旦动手,佛爷绝对容不下他。。
齐铁嘴好奇,“你怎么说服他的?三寸钉?”上下一打量,吴老狗除了袖子脏了点,没哪里不对。
陈皮那个暴脾气居然没下黑手?
狗五为了给狗解毒,快累死了,哪有闲工夫跟他解释,敷衍道:“是啊是啊,我告诉四爷,九门之中我和他同属平三门,他不在的时候,我替他哄明珠开心,总比起外面那些阿猫阿狗要得好。”
“他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就同意了。”
齐铁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来真的?”
狗五白了他一眼,平时精得要死,糊弄人的话更是张嘴就来,今天轻易就被他翻过去糊弄住了,他眼神像在看傻子,“想想都不行吗?我敢这么想,但是我能这么说吗?”
说了陈皮不得弄死他。
另一边,陈皮只趴船边看了一眼,就头也没回地往林子里钻,不用问都知道找羊排去了。
三人在船头数时间。
齐铁嘴翻出一根鱼竿,捧珠在烹茶,怕小姐醒了口渴,狗五则是躺在船板上晒太阳。
越明珠被晃醒了。
她没有睁眼,但是确确实实有被烦到。
都说了要吃羊排,才睡了一会儿羊排就来了吗?她都没闻到烤羊排的香气!
不行,得给陈皮一个教训。
这个教训压在她心里很久了,从第一次打陈皮开始就有。
她打陈皮不是为了跟他玩!
是为了教训他,可是他每次都腆着一张脸,恨不得再挨一下,越明珠最生气的就是这点,凭什么他不疼不痒。
我打你是为了你害怕。
是为了让你看见我手扬起来就痛得龇牙咧嘴,痛到再也不想挨第二次,不是为了让你当成奖励!
她就不信二月红打陈皮的时候他敢说师父你力气不够大是不是没吃饭啊?
他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因为二月红真的会把他骨头打断。
那凭什么敢对她是这副态度?
越明珠感受到了轻视。
她一直在忍,每次都用更大的力气打他,这一次她决定再也不忍了。
要拿出自己压了半年的功力。
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于是在听见脚步声靠近,有人在身边蹲下时,越明珠一动不动,凭着呼吸声判断对方的位置。
然后——
“啪!!!”
狠狠一巴掌甩出,胳膊抡了个半圆。
挨到面皮的时候越明珠隐隐察觉出手感好像不太对,但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黑背老六的刀都收不回来,更何况她还下了十分力。
狗五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撞到船篷,他跌坐在一角捂住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越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