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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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陵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郭高阔,城墙如龙,灰青色砖石在冬日天光下,显得沉稳而厚重。

城门未近,人声已先一步传来。

街市喧哗,车马往来不绝,仿佛整座城池都在呼吸。

拓跋燕回掀起车帘一角,目光平静。

这座城,她并不陌生。

可今日的洛陵,却与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城门大开。

守军甲胄整齐,站列有序,没有一丝紧张与浮躁。

百姓却并未被驱散。

街道两侧,早已站满了人。

有人踮脚张望。

有人低声议论。

更多的人,则是带着一种单纯的好奇与兴奋。

“是大疆的使臣队伍。”

“听说是来朝贡的。”

“除夕前能见到,真是吉兆啊。”

声音不大,却此起彼伏。

也切那坐在马车中,背脊不自觉绷紧。

他原以为,入京之时,必然戒备森严。

可眼前所见,却更像一场自然而然的围观。

百姓并不畏惧。

也不排斥。

仿佛这支异国使团,只是这座城中,今日又一件新鲜事。

瓦日勒眉头微动。

他透过车帘,看见几个孩童在人群中追逐。

有人手里还捏着糖画。

这一幕,与他预想中的“国都压抑”,完全不同。

马车缓缓前行。

街道干净整洁。

店铺林立,幌子迎风。

酒楼、茶肆、人声鼎沸。

哪怕是寒冬将尽,市井的热闹,却丝毫未减。

达姆哈低声道:“这便是皇城。”

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走南闯北,自认见过不少繁华之地。

可洛陵给人的感觉,却并非浮华。

而是一种踏实的热闹。

一种让人心安的秩序。

队伍渐渐接近皇城。

城门之前,早已有官员等候。

为首之人,身着朝服,神情端肃。

许居正。

这个名字,在大疆并不陌生。

当他上前行礼,声音沉稳而不卑不亢时,也切那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这不是弱国使臣该有的姿态。

也不是虚张声势。

更像是笃定。

一种对自身国力的笃定。

寒暄并不冗长。

礼数周全,却不过分。

许居正亲自引路。

使团车马,正式进入皇城之内。

宫墙高耸。

朱门巍峨。

石阶笔直,向着更深处延伸。

也切那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真正站在了大尧权力的中心。

马车行至指定之处停下。

侍从上前,引导众人下车。

拓跋燕回率先而出。

神色从容。

仿佛并非来见一位异国帝王,而是赴一场早已注定的会面。

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人,随后而下。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大殿的方向。

那座殿宇,在冬日阳光下,显得庄严而安静。

没有喧哗。

却自带威势。

“这位皇帝……”

也切那心中低语。

关于萧宁的传闻,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纨绔。

权谋。

翻云覆雨。

可当真正站在这里时,那些标签,却显得过于单薄。

能让一座皇城如此运转的人。

真的只是传言中的模样吗?

队伍开始前行。

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大殿的石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中回响。

也切那忽然意识到。

自己竟在期待。

期待见到那位,被整个大尧推到天下中心的皇帝。

期待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殿门在前。

高阔而肃穆。

殿内隐约传来乐声。

不喧不躁。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静静铺陈。

内侍的声音响起。

清晰而悠长。

那一刻,几人同时收敛心神。

终于啊!

就要见到传说中的那位了!

大殿之门缓缓合上。

殿内光线明亮,却并不刺目。

金砖铺地,梁柱巍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也切那等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们原以为,入殿之后,迎接他们的会是早已准备好的仪式,或是端坐御座之上的皇帝。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完全出乎意料的画面。

御座之上,萧宁并未端坐。

他身着常朝服,外袍随意,却不失威仪。

案几之上,堆叠着数份奏章。

朱笔在手。

正低头书写。

大殿之中,静得出奇。

几位重臣分列两侧,或低声回禀,或静候吩咐。

没有冗余的寒暄。

没有刻意的威压。

一切都在一种极为自然,却又严谨的节奏中运转。

许居正上前一步,轻声启禀。

萧宁抬头。

目光落在拓跋燕回一行人身上。

那一瞬间,也切那心头微微一紧。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轻佻目光。

而是一种清醒、沉稳、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萧宁微微颔首。

语气平和,却自带分量。

“远道而来,诸位辛苦。”

声音不高。

却清晰传遍殿中。

他随即抬手,示意内侍。

“朕尚有几件政务未毕。”

“请诸位先在殿侧稍坐。”

话语简短。

没有半点拖延。

更无故作姿态。

拓跋燕回神色如常,点头应下。

也切那等人,却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并未被冷落。

却被一种完全不同于预期的方式安置在了殿中。

仿佛在这位皇帝眼中,处理政务,本就是天经地义的第一要务。

而他们的到来,不过是这日程中的一环。

几人落座之后,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投向御案。

萧宁已重新低下头。

朱笔落下。

干脆利落。

一名官员上前回禀北境军粮调配之事。

萧宁听完,并未立即批复。

而是抬头询问。

“此批粮草,沿途损耗几何?”

“仓储是否提前盘点?”

“与去岁同期相比,可有异常?”

一连数问。

条理清晰。

官员愣了一瞬,随即迅速应答。

显然早已准备充分。

萧宁点头。

朱笔一挥。

“准。”

“但命兵部三日内复核账目。”

“若有偏差,严查。”

语气平静。

却不容置疑。

紧接着,又有一名官员上前。

奏的是地方赋税之事。

言辞之中,颇有几分为难。

萧宁并未打断。

耐心听完。

随后,轻轻敲了敲案几。

“赋税之事,朕已三令五申。”

“今年天寒,灾情未退。”

“该减的减,该免的免。”

“地方若再行层层加码,便是欺君。”

话音不重。

却让殿中几位官员同时躬身。

“臣等遵旨。”

这一切,看在也切那眼中,心中却翻起了波澜。

他原以为。

所谓纨绔。

不过是善于权谋。

却未必懂治国。

可眼前这位皇帝。

处理政务之时,逻辑清楚。

对各项事务的细节,了然于胸。

甚至,比他们预想中任何一位明君,都更为果断。

瓦日勒眉头微蹙。

他注意到。

每一位上前回禀的大臣。

在萧宁面前,都毫无敷衍之意。

没有试探。

没有推诿。

更没有虚与委蛇。

仿佛他们心中十分清楚。

眼前之人,能一眼看穿他们是否尽责。

达姆哈低声道:“他们是真的服。”

声音极轻。

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也切那没有应声。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御座之上。

萧宁并未刻意展露威严。

可整个大殿,却在无形中,以他为中心。

每一道目光。

每一次回禀。

每一次应答。

都围绕着他展开。

这不是强压。

而是自然而然的主心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萧宁处理政务的速度,始终稳定。

没有因使团在侧而加快。

也没有刻意拖延。

该问的问。

该决的决。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终于,最后一份奏章批阅完毕。

萧宁放下朱笔。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抬头看向殿侧。

目光重新落在拓跋燕回等人身上。

这一刻。

也切那忽然意识到。

方才所见的一切。

并非刻意安排。

而是这座朝堂,最真实的日常。

一个被称作“纨绔”的皇帝。

却用最实际的方式。

征服了满堂朝臣。

也切那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若是换作他们大疆。

是否也能做到如此?

答案,竟让他有些不敢细想。

萧宁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

“让诸位久候了。”

简单一句。

却让也切那等人,心中同时一震。

他们忽然明白。

传言。

在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

就已经开始崩塌。

大殿之内,政务既毕,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萧宁抬手示意内侍退下,目光转向殿中几人。

他没有再端着君王的架子,而是从御案后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这一举动,让也切那等人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拓跋燕回率先行礼。

萧宁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公主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语气温和,却并不疏离。

拓跋燕回抬眸,与他对视一瞬,神色从容。

“大疆奉约而来,能得陛下亲自接见,是我等之幸。”

两人寒暄不过数句。

却进退得宜。

没有多余试探。

也没有刻意奉承。

仿佛只是两位立场不同,却心中有数的执政者,在完成一场必要的会面。

萧宁很快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听闻此次朝贡,大疆诚意十足。”

“礼单,朕已过目。”

也切那心中一紧。

下意识以为,对方会借此做文章。

却见萧宁只是点了点头。

神色平静。

“礼部。”

他转头吩咐。

“按既定规格,将回礼送至使臣住处。”

“务求周全,不可怠慢。”

这一句“既定规格”,说得极自然。

仿佛早已有成例。

而非临时应对。

礼部尚书立刻应声。

“臣遵旨。”

也切那忍不住抬眼。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此行所带的朝贡之物,确实称得上厚重。

在大疆内部,已属近年罕见。

可在他看来,这份“厚重”,本身也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若大尧回礼过轻。

便可坐实其国力不济。

若回礼过重。

又显得被牵着鼻子走。

可萧宁的态度。

却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份朝贡,看得太重。

更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外交往来。

没有情绪。

没有刻意。

安排完礼部之事后。

萧宁看向几人。

语气依旧温和。

“诸位舟车劳顿。”

“今日,便先好生歇息。”

“明日,朕再设宴相见。”

这一安排,既合情。

也合礼。

没有急着试探。

也没有刻意施压。

拓跋燕回应下。

也切那等三人,也一并行礼告退。

离殿之时。

他们忍不住回头。

萧宁已重新回到御案之后。

仿佛下一刻,便要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那背影。

并不张扬。

却稳如山岳。

使臣一行,被礼部官员一路送回住处。

宅院位于皇城东侧。

清静,却不偏僻。

院落宽敞。

陈设考究。

处处透着一股不显山露水的用心。

瓦日勒低声道:“住处都这般安排。”

“倒不像是敷衍。”

也切那没有接话。

他的心思,仍停留在“回礼”二字上。

傍晚时分。

礼部的人,果然到了。

随行的内侍抬着数只木匣。

匣子不大。

却沉稳厚实。

一一摆在正厅之中。

礼部官员展开礼单。

语气平稳。

逐项宣读。

第一项,丝绸。

并非寻常织品。

而是御用机坊所出。

纹样精细。

色泽温润。

第二项,瓷器。

官窑烧制。

釉色如玉。

器型端正。

第三项,金银器。

工艺繁复。

分量十足。

第四项……

念到一半。

瓦日勒的眉头,已经彻底拧了起来。

他忍不住打断。

“等等。”

“这份回礼。”

“是不是……有些重了?”

礼部官员微微一笑。

“陛下有言。”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是邦交,自当以诚相待。”

一句话。

说得不卑不亢。

却让在场三人,同时沉默。

礼单念完。

厚厚一页。

价值,清清楚楚。

也切那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

随即,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这份回礼。

竟然比他们所献的朝贡之物。

还要高出一些。

不是象征性地多。

而是实打实的多。

达姆哈低声道:“这……”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瓦日勒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震惊。

错愕。

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羞惭。

他分明记得。

在出发之前。

他们曾私下议论过。

大尧是否会因国力紧张,而在回礼上有所保留。

甚至。

他还隐隐觉得。

他们这份朝贡。

或许会让对方有些吃力。

可现在。

这份礼单,摆在眼前。

像是一记无声的反击。

却不带半点敌意。

也切那缓缓合上眼。

又睁开。

声音低沉。

“看来。”

“是我们。”

“先入为主了。”

达姆哈苦笑。

“何止是先入为主。”

“简直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话,说得极重。

却无人反驳。

他们一路所见的民生。

方才所见的朝堂。

再到此刻的回礼。

一切,都在不断推翻他们原本的判断。

瓦日勒长出一口气。

“若国力不盛。”

“怎会如此从容?”

“若心中有虚。”

“怎敢回礼更重?”

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大尧真正可怕的。

并非兵锋。

而是那种。

不急不躁。

底气十足的从容。

夜色渐深。

院中灯火明亮。

三人坐在厅中。

久久无言。

谁也没有再去翻看那份礼单。

可那一页纸。

却仿佛重重压在了他们心头。

也切那终于开口。

语气低缓。

“我开始明白。”

“公主为何执意要来这一趟。”

没有人回应。

但在场之人。

心中。

却已有了同样的答案。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皇城内已渐渐有了动静。

钟声自太庙方向传来,低沉而悠远,一声声敲在宫城上空,也敲醒了这座帝都新一日的秩序。

大疆使团被礼部官员早早请出住处。

马车沿着熟悉的宫道前行,比昨日少了几分生疏,却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郑重。

也切那坐在车中,神情比昨日更为沉静。

昨夜那份回礼礼单,仍旧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并非因为价值,而是那份态度——从容、坦然、毫不遮掩。

那不是虚张声势。

更不像勉力为之。

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问,反而越深。

今日这场正式会见,已不只是外交礼仪。

而是一次,真正的求证。

马车停下时,大殿前已站了不少官员。

队列不显拥挤,却井然有序。

许居正依旧在前,引着众人入殿,神色一如既往的平稳。

也切那注意到,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殿中少了几分忙碌,多了几分肃然。

显然,这场会见,是被郑重对待的。

入殿之后,萧宁已在殿中。

并未高坐御座。

而是坐于御案之后,换了一身略显宽松的常服,神情松弛,却不显懈怠。

见众人入内,他抬起头来。

目光温和,却清醒。

“诸位请坐。”

一句话,说得自然。

没有刻意抬高身份,也没有刻意拉近距离。

拓跋燕回落座于主位。

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人,分坐其后。

席间摆设并不繁复。

几道清淡菜式,配以温酒。

没有奢华,也没有刻意清简,恰到好处。

寒暄过后,气氛渐渐稳定下来。

萧宁并未急着谈国事。

而是随口问起一路行程。

问及北境风雪。

问及驿路是否通畅。

问得随意,却并不空泛。

也切那听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警惕。

这些问题,显然并非客套。

而是建立在对地方情况,已有所了解的基础之上。

谈话渐渐深入。

话题,也自然而然,转到了治学之事。

也切那心中一动。

他早已打定主意。

今日这场会见,他不会正面挑衅。

却一定要试一试。

试一试,这位被传为“纨绔”的皇帝,在儒学之上,究竟几斤几两。

他端起酒盏,轻抿一口,语气温和。

“臣曾听闻。”

“陛下年少时,性情洒脱,不拘章法。”

这一句话,说得极为委婉。

既是引子。

也是试探。

殿中几位大臣,神色微动,却无人出声。

萧宁却只是笑了笑。

“年少时不懂事。”

“让诸位见笑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没有回避。

也没有辩解。

也切那顺势接话。

“臣并无他意。”

“只是好奇。”

“陛下以为,儒家立国之本,在于何处?”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

实则极重。

若答“仁义”,太泛。

若答“礼法”,太浅。

稍有偏颇,便落入窠臼。

殿中一瞬安静。

瓦日勒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达姆哈也抬眼看向萧宁。

萧宁并未急着作答。

他放下酒盏,目光微垂,似是在思索。

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在分寸。”

也切那一怔。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预料。

萧宁继续道。

“仁义若无分寸,便成纵容。”

“礼法若无分寸,便成苛刻。”

“治国之道。”

“不是择其一。”

“而是知其界。”

话语不疾不徐。

却层次分明。

也切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回答,已经超出了寻常儒生的范畴。

他没有停下。

反而继续追问。

“若礼与民相悖,又当如何?”

这是一个极具争议的问题。

在儒家内部,也从未有定论。

不少人会选择回避。

可萧宁却毫不迟疑。

“那便改礼。”

四个字。

说得极稳。

殿中几位大臣,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也切那心中,却是一震。

“礼为祖制。”

“改之,岂非动摇根本?”

萧宁抬眼,看向他。

目光清亮。

“祖制,是为祖民而立。”

“民若已变。”

“制却不变。”

“那动摇的,从来不是改制之人。”

“而是固守之人。”

这一句话,说得极重。

却并非激烈。

而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也切那忽然发现。

自己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若民意短视,贪图一时之利。”

“又当如何?”

这是他准备已久的问题。

也是他自信,最难回答的问题。

萧宁沉默了片刻。

随后,轻声道。

“那便让他们,看得更远。”

“教化。”

“不是顺着走。”

“而是带着走。”

这一次。

也切那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这不是书上之言。

而是实践之后,才会得出的结论。

他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位皇帝,对儒学的理解。

并非停留在经义。

而是落在了人心。

落在了治理。

甚至。

落在了结果。

他下意识看向拓跋燕回。

却发现对方神色平静。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也切那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今日这一问。

是考。

可现在才发现。

更像是被反过来,细细审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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