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好一个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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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豪车停在一处私人珍藏展。

这里没有醒目的招牌,也没有对外开放的入口。

建筑外墙沉静肃穆,一排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在入口处,安静核验来宾身份。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车门打开。

段立青率先下车。

他穿了一身规整的深黑色高定西装,衬衫扣子严丝合缝,袖口平整。

他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指节搭在车门边缘,男款戒圈折出一道光。

夏灵姗从车里下来。

她穿了一身礼服长裙,肩颈线条利落,长发随意挽起,耳侧垂下一缕碎发。

优雅,却不温顺,带着漫不经心的危险感。

段立青向她伸出手。

夏灵姗将手搭上去,挽住他的手臂,随他一同踏入展厅。

展厅内极静。

脚下是暗灰色大理石,泛着冰冷质感的光泽。

吊顶的暖光无声打下来,精准落在一个个独立展柜上。

玻璃柜内,文物沉默陈列。

一旁长桌上,摆着茶点与酒水。

来宾个个气度不凡,穿着正装,克制地低声交谈。

香槟在杯中轻晃,连碰杯声都很谨慎。

段立青一出现,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便不约而同地看来。

“段先生。”

“段总,好久不见。”

段立青一一点头回应,姿态温和,却始终有种距离感。

这时。

主办方负责人迎上来,笑着同旁边一名年迈的来宾介绍:

“这位就是段氏的继承人,段立青先生。段家这几年外务虽由各分支共同打理,但真正定方向的人,是他。”

一番话,便将段立青的分量摆在明面上。

接着,负责人又侧身,向段立青介绍身旁那位年长者:“段先生,这位是古董界的泰斗,张教授。”

段立青礼貌地伸出手,与眼前的老人交握:“张教授,您好。”

张教授年纪很大,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隔着镜片打量段立青,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段立青笑意温和:“您过奖。”

简单的寒暄后,他侧眸看向身旁的夏灵姗。

夏灵姗正漫不经心地听着,神情散漫,像只是陪他走一趟过场。

下一秒。

段立青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夏灵姗。”

话音落下。

负责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震惊,八卦之意明显,猛地抬眼看向夏灵姗,动作实在太快,连掩饰都来不及。

段家继承人的未婚妻,足够多出另一层深意。

周围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也在这片刻间骤然一静,全部将目光投了过来。

视线在段立青和夏灵姗两人身上打转,议论声不断。

夏灵姗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唇角一弯,大方地朝张教授伸出手:“您好张教授。”

张教授轻轻与夏灵姗的手交握后松开,随即望向段立青,语气带着几分对晚辈的打趣:“段先生这是……好事将近?”

段立青笑而不语。

张教授顿时朗声笑了起来,眼神慈祥:“哈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负责人赶紧接话:“张教授,展馆内还有一件西周文物,请您移步看看。”

张教授笑着点头,与负责人一同离开。

当周围只剩下两人。

夏灵姗挑眉看着段立青:“未婚妻?”

段立青轻点头,反问:“有问题?”

夏灵姗:“你什么时候求婚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段立青面不改色:“你向我求过婚。”

夏灵姗一顿:“我?向你求婚?”

段立青:“八年前,你说别谈恋爱了,去结婚。”

夏灵姗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

段立青拉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臂弯里一带,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占有:

“成年人,说过的话要算数。”

夏灵姗不再理他,慢悠悠扫了一圈。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

段立青顺手拿起一杯香槟,递到她面前:“在看什么?”

“看人。”夏灵姗接过,“你们有钱人的派对,挺安静。”

“珍藏展,不是派对。”段立青笑着纠正,“段家的私人珍藏展三年一次,不对外开放。”

他牵着她往展厅深处走。

夏灵姗停在一件展品前,脚步停住:“段家收藏的东西,介绍一下?”

段立青顺势揽过她的腰,视线落在展柜中。

“这是天青釉瓷洗。”他声音压得低,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宋瓷含蓄,天青色,很安静。”

夏灵姗看了看那只器物,又看了看他:“你形容一只碗安静?”

段立青纠正:“不是碗,是洗。”

夏灵姗:“洗什么?”

段立青:“文房用具。”

夏灵姗凑近,看了看下面的小牌子,没有标价。

“多少钱?”她问。

段立青看她一眼:“无价。”

“无价?”夏灵姗挑眉,“那就是不卖。不卖你摆出来干什么?”

段立青:“给懂的人看。”

“我不懂。”夏灵姗很诚实,“段家邀请制的名额给我,算是浪费了。”

段立青眼中带着笑意:“你不占名额,你是女主人。”

两人继续往里走。

瓷器,书画,玉器,一件一件被灯光托着,静默陈列。

段立青边走边介绍。

夏灵姗一开始盯着估值牌,后来,她目光渐渐从那些文物上移开,落到段立青脸上。

他对这些熟悉得像家中旧物,哪个朝代,什么窑口,纹饰、流传脉络和修复痕迹,皆娓娓道来。

段立青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回望:“看我做什么?”

夏灵姗笑话他:“你这么了解文物,去跟文物结婚吧。”

段立青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文物不吃酸菜鱼,也不会抢我被子。”

展厅正中央。

一尊兽面纹青铜尊独立陈列。

灯光从上方垂落,照得器表呈现出幽深的碧色,铜锈斑驳错落,透着森冷的轮廓。

负责人与张教授也在这里。

张教授站在展柜前,拿着放大镜,几乎俯身贴着玻璃。

他盯着器腹内侧,眼神发亮,啧啧称奇:“内壁的铭文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在罕见。”

负责人站在一旁,笑容含蓄,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含蓄:“这批古物能完整回流,意义重大。”

身后。

夏灵姗看着这一幕,偏头凑近段立青,在他耳畔低声问:“这又是什么?”

段立青看向前方,声线四平八稳:

“西周晚期的兽面纹青铜,距今三千年,内壁共有三十八字铭文。铸造时火候缺了半分,导致边缘留有蜂窝纹。是标准的关中作坊工艺。”

夏灵姗听得云里雾里,揉了揉太阳穴:“我听晕了,去旁边喘口气。”

段立青松开了她的手,低声叮嘱:“别走太远。”

“知道了。”夏灵姗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转身离开。

前方。

张教授回身,有些激动地向段立青走来:“段先生,段家这些年为文物回流做出了巨大贡献,实在令人敬佩!”

段立青姿态谦和,礼貌道:“您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远处。

落地窗前。

夏灵姗端着香槟,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窗外。

这时。

一名毫不起眼的服务生从她身后经过。

黑马甲,白衬衫,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

他脚步不快,姿态规矩,在这场私人展会里,普通得没有任何记忆点。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ISabel。”

声音很低,瞬息被展厅里的交谈声淹没。

夏灵姗缓缓抬眸,眼神冷的没有温度。

面前玻璃上,映着她的脸,也映着站在她身后那名服务生的身影。

另一边。

段立青正在与张教授交谈。

张教授语气郑重:“这件事若段氏愿意牵头,会顺利很多。”

段立青认真听着,视线往夏灵姗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落地窗前空无一人。

她不在那里。

段立青身躯一僵。

张教授还在说着什么。

段立青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什么,仍旧平静沉稳,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抱歉。”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失陪一下。”

话落,他转身离开。

步伐不快,却直直穿过人群。

展厅灯光昏暗,玻璃柜里的古物静默,像隔着岁月冷眼旁观。

他拿出手机,拨打夏灵姗的号码。

几秒后。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休息区一角,灯光昏暗。

厚重帘幕隔开了展厅里的低声交谈,外面的杯盏轻响被削弱成遥远的背景音。

面对面而坐的两人,半张脸都隐在暗处。

夏灵姗双腿交叠而坐,姿态优雅,却也带着凌冽感。

她脊背微靠,手腕随意搭在扶手,将单人沙发坐出了王座般的压迫感。

对面,那名服务生端着笑意,只是那身黑马甲与白衬衫的服务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松弛与从容。

“ISabel。”他笑着开口,语气熟稔,“我记得,你没退役吧?”

夏灵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温度,语气不急不缓:“有话直说。”

那人笑意不变。

他取出一张便签,两指压着,缓缓推到夏灵姗面前。

纸面划过小圆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这个任务很重要,在白头鹰,你大学在那里读过书,你很熟悉。”

夏灵姗面无表情,垂眸看着那张便签,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空气安静。

那人换了个坐姿,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你就自由了。”他语气像在宽慰,更像通知,“这些年,辛苦你了。”

夏灵姗目光扫向桌上的便签。

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地址,地点在她熟悉的白头鹰。

“时间?”她问的时候,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对面的人轻声开口:“尽快。”

夏灵姗伸手拿起便签,两指一折,收进掌心。

她起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清脆又决绝。

·

珍藏馆外。

最后一线夕阳压在台阶尽头,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玻璃门开启又闭合,夏灵姗踏出珍藏馆。

她延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晚风迎面吹来,掀起她耳侧的碎发轻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灵姗!”

段立青追到了门口。

他西装仍旧平整,呼吸却凌乱,领带歪了,额间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很少这样失态。

夏灵姗停步,回身。

如同过去每一次离开,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目光看着他。

她不解释,也不安抚。

段立青站在台阶上,盯着她:“又是任务?”

夏灵姗看着他,眼神有一瞬柔和,只是又轻又短,像刀锋上落了一点薄光。

很快,又被无尽的冷意吞没。

段立青往下走了一阶,下意识想要靠近,声音拼命压着,却仍旧泄出了一丝颤抖:“非去不可?”

夏灵姗轻轻垂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是。”

段立青停在那一层阶梯上,不再往下。

两人遥遥相望。

将要离开的人站在台阶低处仰望,想要挽留的人却站在高处红了眼。

黄昏一线残光横穿其间,照亮他们手上的戒指,也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一上一下的两人分开。

这是一场重复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尽头的道别。

良久。

段立青喉结微动,轻声问:“你还回来吗?”

夏灵姗笑了一下,把生死说得轻描淡写:“命大就回来。”

话落,她转身。

头也不回地离开。

黑色裙摆擦过台阶边缘,一层层往下,没入马路渐浓的人流中。

车灯亮起,行人交错。

段立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

国际机场,出发层。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广播声在空旷大厅里回荡,一遍中文,一遍英文。

巨幅的航班信息屏,一行行无声地翻动。

人群来往如潮,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面,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夏灵姗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鸭舌帽压低,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

她走在人流中,步伐平稳,神情隐在墨镜之后。

安检口。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夏灵姗拿出手机,抽出电话卡,指尖一弹,丢进垃圾桶。

轮到她时,她摘下墨镜,递出护照。

海关人员低头核验,几秒后,章落下。

夏灵姗收回证件,重新戴上墨镜,朝登机口走去。

中指上的戒指被袖口遮住。

·

香江,段氏总部。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高管。

投影屏上列着密密麻麻的项目进度、资金调度与海外交接流程。

段立青坐在主位,深色西装一丝不乱,衬衫袖口平整,神色已恢复了滴水不漏的冷静。

会议室内,汇报声持续响起。

“白头鹰那边的交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张教授团队明日出发,海外基金会与拍卖行代表都会到场。”

“段总,这一次若能够顺利落定,段氏在文化基金会的主导权会进一步稳固。”

段立青垂眸翻着文件,纸页摩挲的声响很轻。

他听完,抬眼:“风险预案呢?”

会议室瞬间安静。

相关负责人立刻起身,回答:“安保、保险、运输、舆情都做了双重方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但对方有个要求。”

段立青抬眸:“是什么?”

相关负责人:“对方要求您亲自前往签字。”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串英文地址。

在白头鹰。

段立青合上文件,淡声道:“申请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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