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好一个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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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仓库中,硝烟弥漫。

枪声密集如雨,爆破声接连炸开,震得锈蚀的铁皮墙嗡嗡发颤,一层层灰土从房梁簌簌抖落。

高点处。

夏灵姗伏在阴影里,半边身子陷进黑暗,只露出一截冷硬的狙击枪管。

准星沿着下方的火光缓缓游移,锁定,扣动扳机。

她全程冷静得像一台机器,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可弹匣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耳机里,传来下属压不住的急声:“头儿,要完了,我们没子弹了!”

夏灵姗面不改色,反手退掉空弹匣,将最后一发子弹压进枪膛。

砰!

六百米外,最后一个火力点应声栽倒。

下一秒,冷光出鞘。

她一把抽出战术匕首,刀身映着火光,刺目。

“我冲锋,你断后。”

话落。

她已从高点纵身跃下,不带半分迟疑地一头扎进硝烟,转眼没入仓库深处的火光中。

爆破声轰然彻响,火舌撕开黑暗,浓烟滚滚扑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耳机里,是下属失控的嘶吼。

“头儿——!!”

·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夏灵姗睁开眼,刺目的白色天花板撞进视野,灯光冷得发硬,像悬在头顶的一块冰。

她头上缠着厚重的纱布,几乎裹住了整颗脑袋,稍一动,颅骨深处便传来钝痛。

床边,一名女医生正低着头核对仪器上的数据,笔尖在病历上沙沙地写。

看见她醒来,医生抬眼挑了挑眉,语气散漫:“醒了?命够大啊。”

夏灵姗恍惚了片刻,声音哑得厉害:“我,还活着?”

医生笑了一下:“开颅手术非常成功。”

她翻了翻记录,又补了一句:“留了点轻微后遗症,不碍事,不影响正常生活。”

夏灵姗眼睫动了动,下意识问:“影响命中率吗?”

医生失笑:“不影响。恭喜你,职业生涯尚未结束,不用退役。”

夏灵姗松了口气,扯着嘴角笑了笑。

几秒后,她又问:“那影响我泡帅哥吗?”

医生翻了个白眼:“瞧把你能的!”

夏灵姗笑了:“我想上大学。”

医生一下子紧张起来,三两步凑到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你怎么了?这是几?”

夏灵姗没好气道:“我没傻,我就是不想在大好年华,浪费我这颗世界第一优秀的脑子。”

医生哭笑不得,低头在病历上添了一笔:“完了,你脑子这回是真出问题了,竟然在身体素质最巅峰的时候跟我说要读书。”

·

白头鹰的一所大学里。

健身房的落地窗外阳光晃眼,整片斜照在一排排冷硬的器械上。

十八岁的段立青站在器械前挥汗如雨,身形优越,线条利落。

夏灵姗戴着一顶大波浪假发,啃着苹果路过,随意瞥了一眼,脚步顿住。

“你的动作不标准。”她冷不丁开口。

段立青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被一根力道极重的手指抵住。

那根手指硬生生改了他的发力点。

夏灵姗:“这里发力,感受一下肌肉运作。”

段立青一愣,随即道谢:“谢谢。”

“不谢。”

夏灵姗酷酷地应了一声,咬下一大口苹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

深藏功与名。

·

大学阶梯教室,两人并排坐在第一排。

教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夏灵姗却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段立青压低声音问她:“你为什么要在课上睡觉?”

夏灵姗眼皮掀开一线,打了个哈欠,她抬手,随意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我脑子不好。”

段立青:“……”

他显然是不信。

夏灵姗换了个方向,把脸埋向另一边,继续睡:“我做过开颅手术,真的脑子不好。”

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段立青看着她的后脑勺,一下子愣住。

下课后。

夏灵姗抱着书往外走,大波浪假发随着脚步轻晃。

段立青看着她的背影,追上去:“等一下,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夏灵姗回身望来。

段立青在她面前站定,礼貌地伸出手,语气郑重:“你好,我叫段立青,很高兴认识你。”

夏灵姗垂眼,看向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骨节修长、干净,黑色腕表被白衬衫袖口遮住一半。

衣品讲究,习惯俱佳,连主动结识一个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教养。

夏灵姗微微挑眉,突然起了打趣富家公子哥的心思。

她没去握段立青的那只手,而是顺着抬手的姿势,冷不丁地与他击了个掌。

啪!

两掌交握,一触即散。

段立青实在没料到,盯着自己的手发愣。

夏灵姗唇角一扬,笑的恶劣又张扬:“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

后来。

两人总是并肩走在校园。

一起去健身房,一起去上课。

他正襟危坐,她趴在一旁睡觉,睡得毫无负担。

他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她埋在臂弯里,呼吸很轻,大波浪假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

咖啡厅里。

夏灵姗落座在落地窗旁,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明媚到晃眼。

对面的段立青却神情紧张,唇线紧抿。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医学资料,纸页被翻得很乱。

“我帮你查了一些资料,也问了脑科专家。”

段立青低头翻看着资料,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开颅手术的后遗症有很多,你这种属于轻度。可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睡过去……还是太危险了。”

夏灵姗支着下巴看他,半点不放在心上:“不是有你吗?”

她笑着调戏,眼尾轻轻一挑。

段立青耳廓泛红,慌忙移开视线,可说出的话却带上了担当:“嗯,有我。”

夏灵姗看着他这副纯情又端正的样子,坏心眼地冲他眨了眨眼。

段立青也忍不住低头一笑。

·

阳光明媚。

夏灵姗从建筑楼里走出,一眼看见段立青坐在校园长椅上。

他坐姿端正,白衬衫干净,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精致到细节。

与性情活泼的夏灵姗截然相反。

夏灵姗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你在等我?”

段立青起身,神色认真地表白:“你愿意与我交往吗?”

阳光穿过树叶,在夏灵姗琥珀色的瞳孔中定格。

·

初雪那一夜。

街灯昏黄,雪从暮色中缓缓落下。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手牵在一起。

夏灵姗忽然停步,侧过身,双手环住段立青的腰。

段立青身形微顿,没有推开她,却克制地移开视线,耳廓通红。

“我们在外面。”他不好意思地说。

夏灵姗抬手,强行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里带着笑:“不抱就分手。”

下一秒。

段立青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街头人来人往,雪花无声飘落,灯色温柔。

·

阴天,无人山路。

云层压低,公路蜿蜒入山,四周寂静得只剩风声。

夏灵姗戴着头盔,伏低身体,骑着机车在公路上轰鸣疾驰。

黑色车身贴着弯道压过,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锐嘶鸣。

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兴奋声音:“头儿,基地里来了个财神爷!”

夏灵姗修长的手指轻点头盔一侧,呼啸的风声被切断。

她的声线锋利而冷静:“稳住他,我随后就到。”

嗡——

机车骤然提速。

车身划出一道冷硬的流线,撕开阴沉山路,飙出赛车的速度。

·

山野,一片开阔的草坪。

段立青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是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风度。

身后。

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原来财神爷是你,段家继承人。”

段立青瞳孔微缩,转身。

下一秒,他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夏灵姗一身黑色劲装,缓步走来,大腿外侧绑着一把战术匕首,浑身肃杀之气拉满。

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绪,像一台精密而无情的杀人机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山野的风在两人之间奔走呼啸,拂起两人发丝乱舞。

夏灵姗走到他两米之外,停步,站定。

两人面对面而立,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无声对峙。

段立青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神情里捕捉出些许信息。

可惜,她没有任何表情。

不曾泄露半分情绪。

良久。

段立青率先开口,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个基地是你的?”

夏灵姗轻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答对了,没有奖励。”

段立青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失望与不可置信在心中交织。

他又问:“世界级的赏金猎人,佣金天价,你的代号是什么?”

夏灵姗还是那般冰冷:“这不是你该问的。”

段立青心口一凉,苦涩漫上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每个月七位数美金的不知所踪,都在填这个基地?”

夏灵姗:“这不是你该管的。”

段立青咬了咬牙:“那请问,我该问什么,能管什么?”

刷——

刚刚还站在两米开外的女人,忽然以恐怖速度近身。

下一瞬。

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抵上段立青的脖颈。

夏灵姗露出玩味的眼神:“我身份暴露,想杀人灭口。而当下你该考虑的,是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段立青眼底光一点点沉下去,消失。

喀。

一把手枪不知何时上膛,漆黑的枪口,抵上夏灵姗的太阳穴。

两人就这样相互威胁着对方的生命,彼此对望。

段立青沉静开口:“夏灵姗,不要逼我。”

夏灵姗眼神亮了些许,手中的刀靠得更近:“现在的你,倒是令人心动。”

她的双眸定格在了他唇瓣,声音压得很轻:“段立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唇看上去很好亲?”

段立青笑了一下,笑容却发苦,发寒。

他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天空。

同时,他周身的气质也在一瞬间变了。

往日的克制守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幽邃。

轰隆隆!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从上方压来。

数十架直升机破空而至,盘旋在山林上方,旋翼搅起的狂风,将整片草坪压成翻涌的绿海。

段立青仍旧被夏灵姗用匕首抵着咽喉,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甚至,他的语气比往日更冷静:“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合作愉快,你选。”

刷。

夏灵姗收了刀,松开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段立青看着眼前的手,没有握,而是轻轻与她击了个掌。

相碰的指尖一触即散。

与两人初识时一样。

夏灵姗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下,抬眸望向眼前的人。

段立青却已经移开视线,面容重新覆上一层冷漠。

·

之后一整个秋天,原本如胶似漆的两人不再同行。

段立青独来独往,一个人健身,一个人上课。

阶梯教室里,旁边的位置永远空着。

夏灵姗不知去了哪里。

·

圣诞夜。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段立青从宴会厅的侧门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神情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门内是礼服、香槟、灯影,笑声交错。

门外,是一片寂静的雪夜。

冬风凛冽,灯火昏暗,四下空旷得有些荒凉。

不曾想。

不远处的台阶上,夏灵姗穿着礼服,赤着脚坐在那里。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高跟鞋,姿态散漫,像刚从一场热闹里逃出来。

雪花落在她肩头,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氛围。

哪怕夜色很深,也遮不住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段立青看见她,眼神定格。

夏灵姗则单手举起香槟杯,遥遥冲他平举,隔空敬了敬。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段立青看着这一幕,一时晃了神。

片刻后。

他走上前,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低声道:“怎么在这里挨冻?”

夏灵姗抬手,推开了他递来的外套,起身的同时,随手将饮尽的香槟杯塞到他手里。

“我走了,有任务。”

话落,她拎着高跟鞋,赤脚走下台阶。

走得头也不回。

段立青握着那只香槟杯,站在雪中久久未动。

·

轰——

远处火光冲天。

突然的爆破声让宴会乱成一团,尖叫声、玻璃碎裂声、警车鸣笛声同时炸开。

雪夜寒冷,街道灯火凌乱。

段立青再也顾不上礼仪和风度,神色慌乱地在街道上狂奔。

他喘着气,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号码。

“夏灵姗……夏灵姗……接电话!”

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风雪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雪覆盖了爆炸后的焦痕,也盖住来不及辨认的脚印。

段立青找遍了河岸、桥下、街口、医院……

一无所获。

直至凌晨四点,城市安静。

段立青回到这座城市的郊外别墅。

玄关灯自动亮起,昏暗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有些狼狈,西装皱了,衬衫领口沾着雪水,指尖冻得发僵,没了知觉。

他背抵着门,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停在最后一次没能接通的拨号界面。

整栋房子安静的不像话。

只是忽然,他目光一凝,盯着地面。

一滴……

血?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段立青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一点暗红。

还没干透。

下一秒,家中某个角落,传来极轻的声响。

段立青望向地下室的方向。

在杂物间。

他起身冲下楼梯。

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

带着寒芒的匕首,抵在了他咽喉,刀锋冰冷,隐隐刺破了他最表层的皮肤,渗出一线细红。

段立青却在这一刻松了口气,他无视了匕首带来的疼痛感,偏头望去。

夏灵姗靠在阴影里,面色惨白,浑身是血。

她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在晕倒边缘,却仍旧用一双锋利的眼睛盯着他。

段立青看到这样的她,毫无预兆的伸手……

夏灵姗眼里掠过一丝急切,吐出一口血,手中匕首用力一顶。

刀刃划开皮肤,血珠顺着脖颈淌下,染红了段立青雪白的衬衫。

可下一秒。

段立青无视所有血与刀,将她拦腰抱起。

夏灵姗愣住了。

手中的匕首脱力坠地,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手顿在半空一动不动。

段立青一言不发,脖子还在流血,却好似不知道疼。

他抱着她上楼,抱进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的房间永远干净,却让夏灵姗的血染了整张床。

“别动。”段立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说着,他出去打电话。

不久后,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眉头紧锁。

他不懂包扎和医疗,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夏灵姗对上他的眼睛,问:“你想救我?”

段立青点头:“你看上去快死了。”

夏灵姗没忍住笑了出来,笑意牵动伤口,让她脸色更白。

“我没那么容易死,至少在你的私人医生来之前,我都能保持清醒。”

段立青沉默片刻,伸手撕开她的血衣:“医生让我先简单止血。”

夏灵姗沉默着没有动,任由他的手触碰到她伤口。

只是忽然。

她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用力往下一按。

双唇相触,血气在两人的呼吸间弥漫。

段立青睁着眼,此刻的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推开她。

只是低声说:“这是我的初吻。”

夏灵姗的气息很轻:“也是我的。”

段立青深邃回望。

接着,他扣住她的后颈,勾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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