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神仙皆由凡人变!张家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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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江山玄照处,潇潇风又起,浩浩江流去。

紫金山上,登山老者拄着手杖,目光深远,幽深如寒潭,不起半分的波澜。

此刻,玉京城的轮廓在冬日暮色中悄然隐匿,城市的万家灯火渐渐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如天河中的散落明珠。

「时间啊……便是人世间大的仇敌……」登山老者喃喃轻语。

「小星啊,我们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吧。」

戴着墨镜的西装男微微一怔,旋即低下了头,轻唔了一声。

「很多年了…………」

他的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是啊……若非身不由己,谁愿背井离乡。」登山老者喃喃轻语。

「老二的孙子,你见到了?」

「见到了,刚刚上山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戴着墨镜的西装男轻语道。

「不错的苗子……老二他们这一脉,天赋确实没得说……」

「霸先,灵宗……都是上根仙苗……」

「张圣……张凡……超凡入圣……老二是有点东西的……他看得很远……」

「可惜,就是看得太远了……人啊,一旦看得太远,便会忽视眼前,忽视当下……」

登山老者一声叹息,稍稍转过身来。

戴着墨镜的西装男刚要上前搀扶,便被其摆了摆手。

「你去试试他吧。」

「试试他!?」戴着墨镜的西装男愣住了。

「大老爷,我……不太明白。」

「老二这一脉,不同寻常!」登山老者沉声道。

「神魔圣胎,天下至凶,一人练就,影响横在人世百年………」

「百年内,绝对无人可以染指此法。」

「可是他练成了……成为当世第二个练就此法的存在。」

登山老者话语一顿。

戴着墨镜的西装男知道,其口中的他指的便是张凡。

「他的元神……不太正常,另外,当年,灵宗带着这孩子,确确实实是去了北边……」

「我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有没有……」

「封神立像!」

此言一出,戴着墨镜的西装男面皮不由颤动了一下。

那四个字仿佛有着天大的魔力,让他的心弦升起了一丝妄动。

「大老爷,试到什麽程度?」

戴着墨镜的西装男略一思忖,拿捏着尺度询问。

「如果你做得到,可以杀了他。」登山老者面无表情道。

「嗯!?」

「这……他还是斋首境界吧!?」戴着墨镜的西装男迟疑道。

斋首境界,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而已。

「内丹九转,炼神返虚!」

「他可不是寻常的斋首境界。」登山老者淡淡道。

仅仅一眼,他便已经看出了张凡的虚实。

「他已经快入观主了?真年轻啊,比起当年的大灵宗王还要不可思议。」戴着墨镜的西装男沉声道。「可即便如此……」

「他是老二的种,不要把他当成外面的那些废物……」登山老者凝声道。

「对了,小心他手里的那个铁疙瘩,斩屍剑的碎片……范淩舟便是死在那东西之下。」

「范淩舟……他太大意了,以为对付一个後辈,便可以手到擒来。」戴着墨镜的西装男随口道。他在上京,可是不止一次与这位江万岁身边的心腹打过交道。

当初,范淩舟的死讯传到上京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不小的震惊。

「一个反骨仔,合该有此一劫。早死晚死,也没有什麽区别。」

登山老者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你去吧。」

「是,大老爷。」

戴着墨镜的西装男躬身行了一礼,深深看了一眼登山老者,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了茫茫山色之中。

夜风微起,大星隐耀。

偌大的紫金山上,便只剩下了登山老者。

那道身影,在苍苍夜色中,显得孤独且深幽。

「老二,你别怪我心狠!」

「天道茫茫,红尘滚荡……」

「这神仙本就是凡人变的啊。

一声叹息落下,如那江涛的呜咽,化入徐徐夜风之中。

天黑了。

玉京市,老城区深处。

一条破旧的老街,街道狭窄,路面坑洼。

两旁尽是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更早建起的老式楼房与平房,墙面斑驳,红砖裸露,窗户大多黑洞洞的,不见灯火。

许多墙壁上用醒目的红漆或白灰,刷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拆」字。

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偶有一两只野猫蹿过,发出慈窣声响,更添寂寥。

唯有一处角落,还顽强地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是一家老面馆。

门脸极小,也没有招牌。

一座黑黯簸、油光发亮的老式砖砌竈台,炉膛里煤块烧得正旺,窜起金红带蓝的火苗,热烈地舔舐着架在上面一口硕的黝黑铁锅。

锅里面乳白色的骨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弥漫,带着浓郁醇厚的肉骨香气。

「凡哥……」

此时,张凡和随心生,就坐在最靠近门口那张油光发亮的小方桌旁。

「咱们干嘛来这里吃?这地方……你是怎麽找到的?」

随心生环顾四周破败的街景和简陋的店面,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少年人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嫌弃。

这不能怪他,像随心生这个年纪,习惯了明亮整洁的商场,装修精致的网红餐厅,吃饭前习惯性掏出手机查查也就两条路,关键是价格便宜。

一碗最普通的「青椒肉丝面」,外面稍微像样的店,至少十五块。

这里只要八块钱。

此时,面馆里没有多少客人。

仅有的几张旧方桌旁,零星坐着三四位老人,显然,都是以前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习惯了这家的味道,即便房子拆了、人搬走了,偶尔还是会绕回来,吃上一碗。

这里虽然破旧,却颇有烟火气。

「您的面来咯……」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细白的面条,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点猪油星子。

随即,又有几个小碟子送了上来,红油赤酱的焖肉,金黄诱人的虾仁,鲜香滑嫩的鳝丝,翠绿爽脆的雪菜毛豆等浇头。

苏式面的精髓,便在浇头。

张凡还额外给自己碗里加了个荷包蛋和一块吸满汤汁的素鸡。

那荷包蛋一口咬下去,金黄色的、半凝固的糖心便缓缓流了出来,如同熔化的琥珀,浸润在面汤里,增添一份浓郁的蛋香与油润。

「哥,你真会吃!」

随心生看着张凡吃的正香,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想吃什麽,自己加。」

张凡咽下口中的面和蛋,又夹起吸饱了汤汁、软糯入味的素鸡,指了指竈台旁。

靠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上并排放着十几个硕大的搪瓷盆,盆边多有磕碰掉瓷的痕迹,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胚,却洗刷得乾乾净净。

搪瓷盆里是各色浇头。

「哥,你从小在这里吃啊。」随心生忍不住问道。

「嗯!」

张凡低着头,大快朵颐。

他小时候,每天清晨上学,路过这里,便吃一碗面,最多加个荷包蛋,只要三块五。

每个月月底,张灵宗会过来结一次帐。

随心生低头,夹起碗里那块厚实的大排,味道确实不错。

「哥,这里快拆了吧,看着都没人住了。」

随心生吃着面,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画满「拆」字的废墟,小声道。

「拆!?」

张凡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咀嚼咽下,才缓缓道:「现在不比从前了。」

房地产不景气,早几年风风火火的「大拆大建」,势头早就过去了。

现在的政策,对老城区更多是以修缮、改造、保护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整体推平重建了。说着话,张凡用筷子虚点了点窗外。

「这里的居民是赶上了最後一波。」

「刚把居民迁走,测量划线做完,准备动土动迁,就碰上了行业黄昏。」

「开发商资金链紧张,项目搁浅。你看,房子是空出来了,墙上的「拆』字也刷了,可就是没人来拆,也没钱来建。就这麽荒着,晾着。」

这便是时代的浪潮,滚滚而来,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牵动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说起来,张凡大学时期,那些学土木专业的同学,学长,学姐更悲催。

当年的「土木仙宗」,分数高,就业火,毕业就是甲方,设计院,施工单位抢着要,堪称当世大宗,高手层出不穷,风光一时无二。

可是如今……

张凡身边有一半学这个专业的都改行了。

剩下的……号称土木仙宗最後的守墓人。

「时代的洪流啊,裹挟着每个人的命运。」

张凡眯着眼睛,夹起一块焖肉,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

「幸好我对这个专业没兴趣。」随心生淡淡道。

「你不是被江南省道盟特招了吗?」张凡看向随心生。

这种苗子,家里本就是干这个的,道盟内部会有特招的名额,毕业之後,直接进单位,比起一般人少走许多路。

「我不想进道盟……只想修炼……凡哥这麽大能耐,不是也没有进道盟嘛。」随心生凝声道。「我……我是情况特殊……」张凡撇了撇嘴道。

他进道盟?仅仅政审那里,他就过不了。

也不看看,他们家都是些什麽人。

「特殊?哪里特殊了?」随心生好奇地问道。

「好了,好了,快吃吧,这麽多浇头都堵不上你的嘴。」

张凡看着随心生,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有的吃,就吃吧。趁它还在,等哪天这里真变了样,竖起高楼大厦,再想找这麽一碗八块钱、料足味正的老苏面,怕是就难了。」

人世总有无常,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无论是人,是事,还是物。

说不定,下次张凡再来,这里就没了。

夜色渐深,老面馆里灯火昏黄。

炉竈里的火依旧旺着,锅里汤水翻滚。

几位老人慢悠悠地吃完,付了零钱,互相道别,蹒跚着融入门外的黑暗。

张凡和随心生面前的大碗也渐渐见底,满桌的杯盘狼藉。

「我们也走吧。」

张凡起身,付了钱,走出了那间破旧的面馆。

门外的老街,死寂黑暗,唯有那个鲜红的「拆」字,在残破的路灯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嗯!?」

就在此时,张凡,忽然停驻了脚步,像一尊骤然凝固的雕像,猛地定在了原地。

「凡哥,怎麽啦?」随心生愣了一下,不由问道。

张凡没有回答,目光所及,时间好似在此刻定格。

炉子里的火止住了,沸腾的汤水也仿佛冻住了一般,飘散的水汽凝结在半空中。

几乎同一时刻,张凡分明听到…

一阵轻慢的脚步声,正从这条老街的极远处,从那被更浓重黑暗吞噬的尽头,清晰地传来。那脚步声很特别。

如风声,似夜沉,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几乎彻底从普通人的感知之中消失了。嗒……嗒……嗒……

那奇异的脚步声在张凡的耳畔越发放大,如心跳,似呼吸,绵长而稳定,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一刻,张凡面色微变,只觉得眼前的老街都在扭曲,在蠕动……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那脚步的律动之中。

「凡哥……」

此时,随心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顺着张凡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令人心头发慌的漆黑,以及路灯闪烁下那些扭曲跳动的阴影。他什麽特殊的声音也没听到,却本能地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粘稠了许多,呼吸都有些费力,心头莫名地发紧、发慌,仿佛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不敢再出声,只是下意识地挪动脚步,稍微靠近了张凡一些,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时间,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仿佛被拉长了。

「确实不错,三十步之外,你便听到了。」

就在此时,一阵淡漠的声音从那黑暗之中幽幽传来。

忽然间……

在那老街的尽头,明灭不定的路灯光芒,在又一次顽强亮起的瞬间,勾勒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西装,戴着墨镜。

「是你!?」

张凡面色微变,瞬间便认了出来,从紫金山下来的时候,他见过这个男人。

「介绍一下,鄙人……」

「张星斗!」

幽幽的声音回荡在清冷肃杀的老街上。

说着话,那西装男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对森白的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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