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有事,暂且不更新,明天继续 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王汀面无表情地抱着个足有她半人高的HelloKitty下了车。王小敏在她口袋里头已经乐得晕头转向,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王汀强制锁了屏都没能按捺下它满屏撒小花花比小心心的蠢蠢欲动。
窗子摇下了半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周锡兵尽忠职守地表达了人民警察对妇女同胞的关怀:“早点儿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王汀伸手进口袋,敲了下王小敏,防止它突然间发神经播放音乐《难忘今宵》,朝警察同志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高段位表情:“没关系,只要你签报里头奖金多申请一点就好。另外——”她眼睛朝下,瞥了眼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大衣,“干洗费你们所里头应该能报销吧?”
王小敏要炸毛,只恨自己没有动力装置,不能从口袋里头蹿出来。王汀充分发挥了人机大战中的主导权,当机立断调了静音。王小敏同学的尖叫抱怨只能污染她一个人的耳朵:“王汀,你怎么能这样煞风景!”
手握宝马方向盘的人见势不对,赶紧开口打圆场:“哎哟,我的女神哎,这您就甭担心了。就是我们所里报销不了,我家还有不少洗衣券呢,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并奉献给你了。”
王汀朝他笑了笑,嘴里头客气着:“哪都不好意思啊,还得你给工作倒贴钱。”死活不提她不要这一茬。
一直到上楼梯的时候,王小敏都在痛心疾首:“王汀你完了,你这样的话会注孤生的。男神肯定对你印象坏到极点了。”
王汀非常想对自家的手机翻个白眼,蠢孩子,夹一个娃娃多少钱?干洗一套大衣多少钱?明显是……好吧,其实好像差不多,前者说不定还贵一些,关键看手残程度。王汀撇撇嘴巴,直接装作听不见王小敏的嘀咕,掏出钥匙开了屋子门。
今晚王函有选修课,直接睡学校宿舍了。王汀推开门时,差点儿没被杵在门口的舍友生生给吓死。于倩穿着件白色睡衣,披头散发,满脸阴郁,活脱脱从电视机里头爬出来的贞子。
“三更半夜才回来,弄得叮咚作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汀的心还没从嗓子眼掉回胸腔里头,顾不上反唇相讥。手机先炸毛了:“你要不要脸,有点儿逼数行不行?到底是谁搞到凌晨不睡觉,害得我们王汀不得不去办公室将就的?!”
王汀伸手敲了下手机壳子,这死孩子,好好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说脏话呢,多不淑女!
于倩的眼睛珠子在王汀身上滚了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扭头回房间去了。
站在屋子门口的人莫名其妙,没搞明白这姑娘干嘛大晚上的突然发作。待她进了卫生间,发现小戴的洗漱用品全都消失了;再看看客厅角落里头摆着个大行李箱的时候,王汀就释然了。算了吧,既然外来人员已经如她所愿被驱逐出境了,她也就别再跟个孕妇一般见识了。不然到时候动了胎气硬是赖到她头上,她冤不冤啊。
王小敏闪烁着屏幕表达自己嗤之以鼻的心情:“切!你就是个软包子。一点儿都不爽快,她男人又不在,不存在动起手来你吃亏的问题,你怕个什么啊!”
夜色已深,王汀关掉台灯,弹了下王小敏脑袋上挂着的小Kitty猫,叹气道:“年轻人,你知道什么啊。多的是看着软绵绵,实际上战斗力十成十的生物。睡觉!小孩子就该早睡。”
王小敏还想再嘀咕,就被残忍的人类关了机。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王小敏都没有体会到软绵绵人士的战斗力。单位里头安静如鸡,个人都忙着个人手上的事情。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被人拿在手里进食堂的王小敏就觉得气氛有点儿怪怪的了。它震动了两下,提醒王汀:“哎,是不是我看了一上午的动画片,眼神不好使了啊。我怎么觉得好几个人看你怪怪的啊。”
王汀冷笑:“你的眼睛没花,是有人作妖了。”
她几步走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工会主席的胳膊:“梅姐,你今天气色真好,看着特别有精神。”
工会主席正跟人说着话,被她抓住了略有些尴尬,索性笑出了声:“哎呀,正好王汀来了。年轻人就是应该多跟朋友处处,不然还怎么找对象。我就说我们单位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就是太腼腆太单纯了,不爱玩不爱闹,一心扑在工作上。所以我这个工会主席的工作才难做。李主任,我跟你想法不一样,我就鼓励他们多跟朋友一块儿出去玩。”
李主任不接她的腔,一点儿背后说人是非被抓了个现行的难堪都没有,反而板着脸道:“我们是国家单位,还是要注意影响的。自己在外面怎么玩都无所谓,搞到半夜三更,把不三不四的人弄到宿舍就不合适了。”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王汀接了电话。林奇的声音充满了各种讨好:“哎,美女,赏个脸出来一趟呗。靴子我给您买好了,保准是今冬最流行的新款。”
王汀笑了笑:“哟,麻烦你了啊。大中午的还得让你跑一趟,你干脆把车开进来吧,我请你吃午饭。”
手机挂了,王汀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李主任:“主任,你误会了吧。我可没有谈个朋友连自己租房子都舍不得,死皮赖脸住在对象单位宿舍的朋友。这种人,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王小敏在口袋里头一个劲儿吸气,结结巴巴道:“王……王汀,什么意思啊?那女的倒打一耙,说你带男人回宿舍了?我的天啦!她到底要不要脸?!”
食堂里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职工们三三两两过来吃饭,工会主席赶紧打起了哈哈:“我就说王汀不是那种不讲究的姑娘。哎哟,人家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李主任你这叫关心则乱,听岔了。走走走,今天有胡萝卜炖羊肉,难得啊,咱们赶紧过去打点儿。王汀啊,你也多吃点,这时候就该进补。”
王汀脸上浮出甜甜的笑:“谢谢主席,我今天肯定要多吃点儿。免得到时候有人连我怀孕了害喜,吃不下东西的话都传出来了。”
工会主席面上一红,讪笑着和稀泥:“没有的事儿,你别多心,好好跟同事相处。舌头还跟牙齿打架呢,何况是住在一个屋子里头。都是同事,能住一起是缘分。”
她的手又绵又软,抓着谁都能给对方带去春天般的温暖。王汀被她握着手,却不得不强压着心头火,才忍住没直接甩开。王小敏气得在口袋里头大骂:“要不要脸?这话她怎么不对着那个贱人说啊?”
王汀朝工会主席笑了笑:“于倩跟我住了这么久,她的性子我了解。她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我老是带男人回宿舍的话,肯定是听的人都想多了。我嘴巴笨,可羡慕她情商高了。”
工会主席拍了拍王汀的手,笑着朝她眨眼睛:“王汀你放心,你是什么样儿的,我们最清楚。最老实本分的姑娘了,我们还不知道。”
王汀笑着推工会主席往食堂橱窗口去,声音甜丝丝,心里mmp:“那是,我就知道主席跟李主任是最关心我们年轻人生活的了。”一群吃饱了撑得三姑六婆,老实本分?看着她在这单位里头没根基,好欺负是不是?
三人脸上都是笑。王小敏生生打了个寒噤:“你还说我跟王小花是电子姐妹花,假的很呢,你们人类也一样!”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姗姗来迟的人民警察总算出现救场了。林奇伸手拍了下王汀的肩膀,抽了抽鼻子做出陶醉状:“哟,你们食堂看着不错啊,比我们所里头的伙食好多了。我闻到胡萝卜炖羊肉的味道了。哎,周指,什么时候咱们所里也改善一下伙食啊。”
工会主席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奇,眼前就是一亮,刚想跟王汀亲亲热热地挤眉弄眼示意她好好把握时,再见到跟在后头的周锡兵,又是一怔。这,哎哟,看不出来啊,王汀这姑娘还挺招小伙子的。
一时间,看着工会主席跟李主任面上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现代社会独立女青年王汀同学连惊讶周锡兵怎么来了都忘记了,第一反应就是极其庸俗地暗爽了。别的不说,光两个人高马大的帅哥杵在边上,便够让她自带打光板了。
王小敏在她手心里头唉声叹气,念叨着与它的娃娃音极为不相符的名人名言:“一个女人,倘若得不到异性的爱,就也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人就是这点贱。出自张爱玲《倾城之恋》。”
王汀满头黑线,直接将嗷嗷叫的手机又塞回口袋中去了。
周锡兵冲工会主席跟李主任点点头,然后才转过来看王汀:“打扰了,让你破费了。”
王汀唇边的肌肉抽了抽,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笑:“谈不上,反正每个月固定六十六次,刷不完也是浪费。”
王小敏被关了小黑屋都没能消停下去:“王汀,你这样会吓走男神的!不可以,你得萌一点可爱一点。”
不萌不可爱的王汀压根不理会自家恋爱脑少女心的手机,抬脚在前头带路:“咦,领导今天怎么也有空微服私访了?难不成有工作?”
周锡兵简单打了份快餐,谢过了王汀看不过眼给他要的羊杂汤,点点头道:“还想麻烦你再跑一趟。”
王汀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食堂大厅的电视机打开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昨晚,警方破获一起杀兄抛尸案。”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昨晚他们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他被坍塌的砖窑压了下半身,能否保住自己的腿,现在医院还不敢下结论。周锡兵示意王汀:“他的个子还不到一米七。”
新闻是深度报道,主持人正在跟专家探讨,究竟是什么作祟,导致耐心服侍了痴傻兄长几十年,还曾当选南城好人的弟弟,将黑手对准了自己的兄长,并且焚尸毁迹?真的是财帛动人心,拆迁引发的血案吗?
王汀扫了眼电视屏幕,点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太像。拎着那么大的箱子,那条路,实在太不方便了。”
周锡兵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了王汀身上:“所以,我想下午咱们再过去转转。”他怀疑,那里不止有杀兄抛尸这一桩命案。
王汀借口要去派出所办个证明请了半天公休假,直接上了林奇的宝马车。现在那桩似有若无的案子并没有真正立案,周锡兵跟林奇也是利用调休的时间进行调查,实在不太方便开着警车招摇过市。
工会主席看着王汀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到底是名校硕士,有脑子的很,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奔着高帅富去了。”
此刻一辆宝马车上的人全都奔着破砖窑去了。昨晚乱糟糟的,砖窑坍塌了半堵墙,王汀哪里还顾得上再问东问西。王小敏在口袋里头叽叽喳喳:“哎呀,太好了,昨晚我只给砖窑说了半集《大鱼海棠》,你非不让我放给它看。”
王汀恨不得捶死自家的傻白甜,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在办公室有免费的WiFi,开着流量看一集动画片的话,她这个月的话费怎么算?
林奇的车技不错,这一回,他们只花了一个小时一刻钟就到达了目的地。今天一上午都是大太阳,路况比昨晚好了不少。这一回,王小敏只来得及匆匆忙忙跟地下电缆打了声招呼,就被王汀动作迅速地带到前头去了。
等他们出现在砖窑前头,三人一手机齐齐傻眼了。眼前碎砖散了一地,满目狼藉。王汀失声尖叫:“谁?谁把砖窑给拆了?”
周锡兵眉头紧锁,拨了个电话出去,沉声道:“砖窑坍塌的十分厉害,而且属于违规小砖窑,早就该拆除了。现在又出了这事儿。今天上午,当地监管部门就过来拆除了。”
王小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砖窑,我还没给你说完《大鱼海棠》呢?”
阳光下,空荡荡的,砖窑已经走完了它的一生。
王汀心想,她昨晚应该让王小敏放动画片给砖窑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