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不恼不怒。
他微微一笑,“喔,忘了,骞王现在是厉鬼,你是杀不死他的。”
他伸手从黑色长袖中取出一只白玉雕琢的小瓶,道:“这里面的东西,可让骞王魂飞魄散。你若不信任我,就先收着,等骞王哪日要对你下手时,你再将这瓶中的东西泼洒到他眼睛里,他自会魂飞魄散。记住,一定要泼进他的眼睛或者口鼻耳中,一定要是七窍,其他部位都没用。”
萧若颜抬手打掉那小瓶,“你滚!滚滚滚滚!我不要!我不会害他!你更像坏人!”
那黑影意味深长一笑,“到时你就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
他朝车门一挥手。
车门自动打开。
他下车扬长离去。
萧若颜气呼呼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眼睛一眨没眨,可是那黑色身影却凭空消失了。
汗珠滴答到手背上,萧若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已经湿透。
她抬手一抹脑门,一手背的汗。
这是被刚才那东西吓的。
此时是暮春,正是暖融融不冷不热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压根出不了这么多的汗,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她用袖子擦额头的汗,身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好在她僵硬的手指能动了。
“咔。”
驾驶座车门响了,车门从外面打开。
有人上车。
萧若颜打了个激灵,吓了一跳,以为那黑影又回来了。
定睛一看,是保镖。
保镖坐好,系上安全带,扭头对她说:“萧小姐,车子修好了,也算不上修好了。我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车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油也足。我发动一下试试,如果能开,我们就走。如果不能,我帮您叫网约车。”
萧若颜质问:“刚才我喊你,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保镖纳闷,“您喊过我吗?”
“喊了,喊得非常大声。之前我说的那个黑影穿进了我的车里,我推车门,推不动,拼命喊你,你却消失不见了。”
保镖诧异,“没有啊,我一直在修车,没离开车头半步。”
萧若颜明白了。
是幻觉。
刚才那黑影不知使了什么法术,让她产生了幻觉。
她抬手捶捶脑门,脑子昏昏沉沉的,很疼,像刚做过一场噩梦一样。
她从小就多梦,梦见穿古装的男子是其一,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梦。
若不是没睡着,她怀疑刚才又是一个噩梦。
保镖笑道:“我看到您刚才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可能您做梦了吧?”
“我没睡。”
保镖笃定的口吻,“您睡着了。”
萧若颜皱眉,那带金冠的黑影挺厉害,不止让她产生幻觉,让保镖也产生了幻觉。
保镖打火发动车子。
车子启动起来。
保镖高兴地说:“车子能动了,咱们不用打车了!”
他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来得及,您坐好,萧小姐,咱们要走了。如果您还要睡觉,请系好安全带。”
“我刚才没睡!”
“您睡了。我还想呢,您睡得挺快,坐在车里也能睡着。”
萧若颜懒得再废话。
她低头去找那小玉瓶。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玉瓶。
是那束金冠的黑影送给她的,他喊她郑妃,说是郑妃找人毒杀了骞王。他还说骞王会杀死她,让她将玉瓶中的东西泼进骞王的眼睛或者口鼻中,让他魂飞魄散。
奇怪。
她低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玉瓶。
不止玉瓶没找到,连那黑影遮脸包头的黑布,也消失不见了。
她不由得恍惚。
难道真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刚才的一切真是自己做的梦?
可那梦怎么那么清晰?
萧若颜重重敲打自己的脑门。
余下的路程倒是一路相安无事。
去了机场,和保镖分别时,她道:“你转告骞王,有人要害他,让他小心。”
保镖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原话转告,一字不落。”
“谢谢你。”
“一路顺风。”
萧若颜扭头环视四周,仍是没看到骞王的身影。
她心中有些失落,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居然对一只鬼念念不忘。
是的,她喜欢上了一只鬼。
若她那一世真是郑妃,若真如那金冠黑影所说,她毒杀了骞王,那么她梦中总是梦见那古装男人,以及和骞王的相遇,应该是缘于怨和赎吧?
赎罪的赎。
不。
她很快摇头。
虽然她没有郑妃的意识,但是她相信,郑妃不可能蠢到去毒杀亲夫,帮助外人的。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或者是刚才那金冠黑影故意挑拨离间。
安检过后,坐在候机室候机的时候,她忍不住拨打骞王的手机号,想将这一切亲口告诉他。
那保镖总说她睡着了,她怕保镖不靠谱。
号码拨出去。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打不通。
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他在接电话,还是怎么回事?
过了几分钟,她又打,仍是那个动静。
她打开微信,给他发信息。
她编辑信息:死鬼,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一件离奇的事,车子突然诡异地抛锚了,保镖下去修车。有个蒙面黑影穿进车里,他的脸长得很好看,头戴金冠,他喊我郑妃,送给我一只玉瓶,让我毒杀你。
编辑完,她按发送。
聊天页面出现了一个鲜红色的叹号!
骞王把她拉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