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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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的手有些抖。

他把裤子上的泥土又擦了擦,才敢伸出手,去碰那十几颗种子。

种子躺在他粗糙的手心,每一颗都沉甸甸的,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种子。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忙活了一整天开垦出来的地。

与其说是地,不如说是一块巴掌大的补丁,嵌在满是碎石的荒地里,看着可怜又可笑。

他没用锄头,也没用铲子。

他跪了下来,用手指,在那块小小的补丁上,小心翼翼地刨开一个个浅坑。

一个坑,一颗种子。

他把种子放进去,再用手把土拢上,轻轻拍实。

整个过程,他屏住了呼吸,像是在安放什么绝世珍宝。

放完最后一颗,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从不远处捡来几根干枯的竹竿,歪歪扭扭地插在补丁周围,拉上一圈细麻绳。

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篱笆,围住了那片寄托着全部希望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几乎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

秦山的院子里。

小张的望远镜就没放下来过。

“秦总,您说这个马东是不是真的傻了?”

“就那么一小块地,他围个篱笆,跟供祖宗牌位一样。”

“我刚问了村里人,他昨天翻地的时候,一锄头下去,半天拔不出来,人差点跟着栽跟头。”

小张觉得这事儿比看直播还有意思。

秦山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套紫砂茶具,闻言头也没抬。

“他不是在种地。”

“哦?那他在干嘛?”小张凑了过来。

秦山拿起一只茶杯,对着光看了看。

“他在给自己立碑。”

小张一愣,“立碑?给谁立碑?”

“给他那个叫马东的互联网教父。”秦山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不小。

小张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把望远镜的镜头一转,对准了村口。

“嘿,另一个也不差。”

“那个姓范的,路修完了。您别说,还真让他给弄得像模像样了。”

镜头里,范建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把新铺的泥土砸实。那段被车压坏的路,现在看着平整又古朴,好像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

“一个埋葬过去,一个铺垫将来。”秦山给自己倒了杯茶,“都有得忙了。”

村口,老槐树下。

范建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他看着自己这两天的成果,手心里的水泡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青竹提着一个竹篮,从村外的小路上走了过来,篮子里是刚洗好的青菜,还带着水珠。

她路过老槐树,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范建修好的那段路上,看得很认真。

范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比等米其林评委的判词还紧张。

“范先生。”苏青竹开口,声音很清脆。

“苏姑娘。”范建赶紧应声,站直了身体。

苏青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您这手艺不错。”

她指了指那段路,“这路踩着,踏实。老槐树看着,也精神了不少。”

范建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句简单的话,比他听过的所有赞美加起来,都让他舒坦。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苏青竹冲他笑了笑,提着篮子,继续往村里走去。

范建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两天的累,值了。

下午。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

范建坐在自己带来的小板凳上,靠着老槐树,闭着眼睛养神。

村里的小路上,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宇。

他拿着鱼竿,背着一个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从溪边的方向慢慢走回来。

范建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看着。

像个最虔诚的学生,等着老师从讲台前路过。

林宇的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了老槐树下。

范建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林宇停下脚步,没有看他,而是把背上的鱼篓放了下来。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一条鱼。

很小的一条鲫鱼,也就比巴掌长一点。

鱼还在活蹦乱跳,尾巴甩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

林宇弯下腰。

他把那条活蹦乱跳的小鲫鱼,轻轻地,放在了范建刚刚修好的那块青石板上。

然后,他直起身,背上鱼篓,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眼神,都没有。

范建愣在原地。

他看着石板上那条拼命挣扎的小鱼,看着它身上的鳞片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周围的蝉鸣,风声,好像都消失了。

几秒钟后。

“哈哈……”

一声低沉的笑,从范建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他开始大笑,越笑越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嘲弄,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释放。

一直等在不远处越野车里的司机,吓得赶紧跑了过来。

“范老!范老您没事吧?”

范建一边笑,一边摆手,指着那条鱼。

“没事!我好得很!好得很呐!”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把那条小鲫鱼捧在手心。

“快!快去!”

他转头对着司机,眼睛亮得吓人。

“把我的小炭炉拿出来!还有那个最小的瓦罐!要山泉水!就早上老李家送来的那壶!”

司机看着他手心里那条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小鱼,一脸的茫然。

“范老,就……就为了这个?”

“这个?”范建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

“你懂什么!”

“这不是鱼!”

他把鱼举到眼前,像是对着一位老朋友。

“这是考题!这是先生给我出的考题啊!”

“等了这么久,终于开考了!”

秦山的院子里。

小张拿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秦总……这,这帮人彻底疯了!”

“那个范建,在村口生火了!他要炖了那条鱼!”

小张的声音都在发颤,“就那么一丁点儿大的鱼,一口就没了,他还摆出那么大阵仗,跟要开国宴似的。”

秦山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院子边上,朝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正从老槐树下袅袅升起。

“一个,开始答卷了。”

他收回目光,又望向了村子东头,那片寂静的荒地。

“另一个,还在等花开。”

秦山拿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是不知道,是这鱼汤先熬出味道,还是那种子先破土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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