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亮剑:云龙兄,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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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月下旬开始,政治课也换了人。

之前的高教官调走了,新来的是两个“左派”——一个是恽代英,一个是肖楚女。

楚云飞很诧异,按理说挥代英应该是1926年才来任教,难道是他穿越过来引发的蝴蝶效应,思来想去,只得了一句,“我不明白”(山西口音)。

恽代英讲课的风格跟高教官完全不同。

高教官是“照着课本念”,恽代英是“聊着天把课讲了”。

他站在讲台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大学教授。

“同学们,今天不讲三民主义,讲讲帝国主义。”恽代英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帝国主义。

“什么是帝国主义?简单说,就是列强欺负我们。为什么列强能欺负我们?因为我们弱。为什么我们弱?因为我们是半殖民地。”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坐直了。

恽代英讲得很生动,不是干巴巴地念课本,而是举例子。他讲了鸦片战争,讲了甲午战争,讲了八国联军。每一个例子都讲得细致入微,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帝国主义不会自己走。我们要自己站起来。”

楚云飞坐在台下,听得有点恍惚。

他前世在课本上学过这些东西,但听一个活生生的恽代英讲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肖楚女的课就更“离谱”了。

肖楚女站在讲台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了。

“同学们,你们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1924年的黄埔军校,社会主义这个词还很敏感。虽然有国共合作,但军校内部的政治氛围还没到可以公开讨论社会主义的地步。

肖楚女不理会这些,自顾自地讲下去。

“社会主义的核心,就是消除剥削,让劳动者当家作主。地主剥削农民,资本家剥削工人,这就是剥削。社会主义要做的,就是把剥削制度打碎。”

楚云飞听着听着,发现肖楚女讲的内容跟他前世学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有百分之八十相似。

肖楚女讲了一个小时。讲完之后,教室里出奇地安静。

楚云飞注意到,有几个学生低头记笔记,有几个学生若有所思,还有几个学生表情复杂——可能在琢磨这些话能不能听。

下课之后,陈赓凑过来,压低声音:“云飞,你觉得肖教官讲得怎么样?”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很中庸的话:“讲得挺好的。”

“你就不觉得他说得有点……”陈赓顿了一下,“有点那个?”

“哪个?”

陈赓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楚云飞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他不想站队,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代,站队太早不是好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蒋先云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肖教官今天讲的课,你觉得有道理吗?”

楚云飞坐在上铺,想了想,说了一句:“有道理,但不全对。”

“什么意思?”

“社会主义的理想是对的,但实现的方式有很多种。”楚云飞说:

“中国有中国的国情,照搬外国的经验不一定行得通。”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

然后就没再问了。

楚云飞躺在床铺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在想:他说得没错,但也没全说。他知道中国最后走的是哪条路,但他不能告诉蒋先云。因为那个结果,要在二十五年之后才能看到,上一世蒋先云没有看到,也算是遗憾吧。

七月初,黄埔的训练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野外实战演习。

教官说,之前的训练都是在操场上“纸上谈兵”,现在要拉到野外去真刀真枪地干。全班出动,在岛上的荒地里进行班排级攻防演练。

演练的内容很简单:红蓝两军对抗。蓝军据守高地,红军负责攻占。全班十一个人,分为三个组,交替掩护,逐次跃进。

楚云飞被分在红军,担任班长。

教官宣布演练开始之后,全班迅速出发。楚云飞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边走边看。黄埔岛的地形他前世在网上看过,但实地走一遍才发现,地图和实地的差距大得离谱。

地图上标的是“缓坡”,实地一看是悬崖。地图上标的是“干涸河床”,实地一看是沼泽。楚云飞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张地图是一百年前的。

好在他前世的军事地形学课程教过他如何实地勘测。他停下脚步,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重新校正了方向。

“走这边。”楚云飞指了指右侧的一条小路。

陈赓跟在后面,一脸狐疑:“你确定?地图上标的不是那条路。”

“地图是死的,地形是活的。”楚云飞头都没回。

陈赓将信将疑地跟着走了。

结果证明楚云飞是对的。那条小路虽然绕远了一点,但避开了地图上没标出来的沼泽区。全班提前五分钟到达了预定位置。

“楚云飞,你是不是会看风水?”陈赓擦了擦汗。

“看什么风水?”

“你会看地形啊。我看地图的时候两眼一抹黑,你看一眼就知道往哪走。”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多走路就好了。”

陈赓翻了个白眼,不问了。

攻防演练开始之后,蓝军占据了高地,居高临下,红军仰攻,地形不利。楚云飞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蓝军的阵地布置。

机枪手在中间,步枪手在两翼,排长在侧后。标准的教材式部署。楚云飞发现蓝军的左侧火力比较薄弱,机枪的射界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

“陈赓。”楚云飞低声喊。

“在。”

“你带三个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我带剩下的人从左侧迂回。”

陈赓点了点头,带着三个人冲了出去。正面枪声一响,蓝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楚云飞趁机带着人从左侧绕到高地后面,从侧后方发起了冲击。

蓝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不到五分钟,红军的旗帜插上了高地。

教官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场演练。他走到楚云飞面前,说了一句“你小子是天生的将才”

“没有,教官”

楚云飞面不改色:“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教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他在演练评估表上写了一句评语,“指挥果断,战术灵活,善于发现敌军弱点。”

陈赓凑过来,看到那句评语,啧啧了两声:“云飞,你这评语比我写的毕业论文都长。”

楚云飞没理他。

演练结束的时候,教官把全班召集到一起,当场点评。

“红军的指挥员楚云飞,战术部署合理,临场应变迅速。尤其是发现蓝军左侧火力薄弱这一点,说明观察细致。蓝军的指挥员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照搬教材,不懂得根据地形调整部署。”

蓝军的班长,是胡宗南,因为补录进来被分在了别的班——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

他了解胡宗南的性格,这个人死要面子,安慰他会让他更难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胡宗南来找楚云飞,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云飞,今天演练的事……我想请教你一下。”

楚云飞放下手里的书:“你说。”

“你怎么看出我左侧火力薄弱的?”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因为你机枪的位置放错了。机枪射界被石头挡住了,你在布置阵地的时候没注意到。下次布置阵地,先观察地形,再安排火力点。”

胡宗南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听课。

“还有,”楚云飞又加了一句,“你的排长位置太靠前了,暴露在射界里。排长应该在侧后,不是在前面。”

胡宗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今天确实犯了错。”

“谁都会犯错。”楚云飞说,“战场上不犯就行。”

胡宗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楚云飞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未来的“西北王”,现在还是个会因为被教官批评而脸红的年轻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云飞在黄埔的生活越来越像流水线。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训练、上课、再训练、再上课。累是累了点,但他觉得充实。

他在这个时代有了自己的位置。

有一天晚上,楚云飞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你觉得肖教官今天讲的课,对革命有用吗?”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有用的。让士兵知道为谁打仗,比让他知道怎么打仗更重要。”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黄埔岛上。

珠江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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