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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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的青铜跪像前,站着一个人。

旧青衫。

身形清瘦。

背上负着一柄古剑,看不出材质,也没有半点锋芒外露。

那人站得很随意,像只是路过,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铜像冰冷的肩甲。

陵园外的草丛里,一头青驴甩着尾巴,正低头啃着带露水的野草。

张皓脚步一顿。

瞳孔微缩。

他刚洗筋伐髓完,感知比从前敏锐太多。

此刻他能清楚察觉到,那旧青衫周围三尺内的晨雾,竟然停在那里。

不是被风吹散。

而是根本靠不进去。

山风吹向那袭青衫,也像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主动绕开。

系统面板上的红字还悬在眼前。

【姓名:李意期。】

【身份:蜀郡剑仙,蜀山剑派末代掌门。】

【境界:炼精化炁·大圆满。】

【备注:当代剑道极致,战力评估近半步炼炁化神。】

张皓心里一沉。

近半步炼炁化神。

这已经不是强。

这是离谱。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那条黑色束发巾,又碰了碰扣得死紧的道冠。

还好。

没歪。

贫道这颗光头,绝不能在这种老怪物面前掉马。

张皓整了整衣袍,上前几步,在三步外停下。

他拱手行礼。

“晚辈张角,见过前辈。”

李意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王越那尊青铜跪像上。

那铜像铸得极尽屈辱。

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双手反缚在背后。

青铜表面已经生出一层薄绿,脸上的痛苦与不甘,被工匠刻得很深。

越看,越凄凉。

“王越。”

李意期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陵园。

“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你把他铸成跪像,放在这里,受世人唾弃?”

张皓直起身。

他也看向那尊铜像。

那一瞬间,太平谷那一日的血腥味,仿佛又从石缝里翻了出来。

张梁挡在他身前,被刀光斩杀。

白芷的头颅飞起,血溅满地。

还有那些瘦得皮包骨、才刚吃上饱饭的信徒,疯了一样扑向王越的剑。

一层倒下。

又一层扑上去。

直到那位剑圣杀到力竭。

最后被活活围死。

张皓声音沉了下来。

“前辈既然问,晚辈便照实说。”

“王越单人独剑入我太平谷,刺杀我。”

“他要杀我,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我不怪他。”

张皓抬眼,看着李意期的背影。

“可他不该滥杀无辜。”

“我亲弟弟张梁,为替我挡剑,被他一剑斩杀。”

“医女白芷,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被他一剑断头,当场身亡。”

“还有我太平道上千名信徒。”

“他们手里没有刀,没有甲。”

“只是些吃不饱饭,跟着我求一条活路的穷苦百姓。”

“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堵王越的剑。”

“他杀到力竭,杀到剑钝,最后被那些百姓活活围死。”

张皓指向青铜跪像后方。

那里,是一排排白石碑。

“前辈,刺杀我可以。”

“但他杀我至亲,屠我信徒,踩着无数条人命也要取我首级。”

“这是血仇。”

“这尊跪像,该是他的。”

晨风吹过陵园。

青驴还在嘎吱嘎吱嚼草。

李意期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讲完了?”

张皓眉头一皱。

李意期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清癯,疏淡。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看尽百年的冷。

他没有立刻看张皓,而是又看向王越的铜像。

“你眼里看到的,是他杀了你几个凡夫俗子。”

“我眼里看到的,是他这一生的命数。”

张皓沉默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李意期缓缓开口。

“王越,字子阳,辽东燕山人。”

“少时任侠,好击剑。”

“十四岁那年,他入蜀郡,与我巧遇。”

李意期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久远岁月的味道。

“我观他有剑心,便随手授了他三式剑诀。”

“他苦练三载,悟出快剑真意。”

“十七岁,以一手快剑挑战江湖,寻遍宗师,打遍天下无敌手。”

“时人称他——剑圣。”

张皓没有打断。

李意期继续道:

“十八岁那年,贺兰山羌族犯边,杀掠汉民,屠村毁镇。”

“边关官军畏怯不前,龟缩城内。”

“王越匹马单剑,夜入贺兰。”

李意期伸手,指向铜像的脖颈。

“那一夜风雪极大。”

“他潜穿羌营七重,连斩数十名羌将,百十胡骑。”

“硬生生从万军之中割下羌王首级,挂在腰间。”

“杀出重围,千里奔还。”

“羌骑大骇,自此不敢轻犯边塞。”

李意期目光落在张皓脸上。

“那一年,因他活下来的汉民,何止万千?”

张皓仍旧不说话。

他不否认王越的功绩。

但白芷不会因为王越曾救过边关百姓,就把头重新长回来。

张梁也不会。

李意期的声音冷了下去。

“后来,天下大乱。”

“有妖道于巨鹿举事,施妖法屠尽巨鹿军民十余万,入太行为寇。”

“官军剿之不力。”

“四十余岁的王越,单人持剑入贼窟。”

“他要杀妖道,除魔卫道。”

“也要为巨鹿十余万冤魂,讨个公道。”

李意期冷笑一声。

“他失败了。”

“被贼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连骨灰都被融入铜铁,铸成这尊跪像,立在这里。”

他说到最后,咬重了四个字。

“大贤良师。”

讥讽之意,没有半点遮掩。

“王越一生,行的是侠义事,救的是边关民,杀的是边寇反贼。”

“他不该死后还受这种折辱。”

李意期向前踏了一步。

无形威压像山一样压下。

张皓胸口一闷,周身骨骼都发出细响。

“你撤去跪像。”

“给他另立碑铭。”

“此事,我李意期说了算。”

不是商量。

是命令。

陵园里的晨雾,仿佛都凝住了。

张皓站在原地,双腿像钉进了青石板。

他看着李意期。

也看着那尊王越跪像。

修真者看世俗,看的是大义,是因果,是所谓侠义。

可张皓身在局中。

他看到的是白芷飞起的头颅。

是张梁死不瞑目的眼睛。

是那些刚吃上饱饭,就为了他去死的黄巾信徒。

被王越救下的边关百姓是人。

死在太平谷里的黄巾信徒,就不是人?

张皓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辈。”

“此事内情,并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不论王越当年做过多少侠义之举,也不论他后来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朝廷的官帽子。”

“他跑来刺杀我,我认。”

“可他杀了我亲弟弟张梁,杀了医女白芷,杀了太平道上千条人命。”

张皓指向陵园深处。

“这些碑里埋着的,也是人。”

“他们也有爹娘,也有妻儿,也想活。”

“王越与我太平道有血仇。”

“前辈让我撤去跪像,还要为他立碑颂德。”

张皓抬起头,迎上李意期的目光。

“朕,不答应。”

“神国活着的百姓,和葬在这里的英灵,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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