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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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上。

火把还在烧。

河水拍着泥滩,一下一下。

两具无头白甲兵倒在泥水里。

一个白面具滚进河水,被黑水冲得一沉一浮。

另一个扣在烂泥上,面具后面的脑袋已经不知滚去了哪里。

没人说话。

白衣小吏张着嘴,喉咙像被人掐住。

旁边几个登仙教徒也僵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

蜀郡。

李意期。

谁啊?

真没听过。

他们这些底层教徒,平日里最多听过张仲景。

那是走遍大汉、活人无数的神医。

再大些的名号,就是黄天城那位呼风唤雨的活神仙张角。

还有自家的左仙师。

至于什么蜀郡李意期。

什么宵练剑。

在他们耳朵里,跟山野怪谈差不多。

他们不认识。

也没资格认识。

可他们认识白甲护法。

那是左仙师赐下的不死仙兵。

能潜水。

能奔行。

能拍掌放鬼火。

寻常刀箭砍在身上,压根没啥事。

可刚才呢?

那骑青驴的青年,连驴背都没怎么离开。

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剑名宵练。

夜,见光不见行。

然后一道光闪过。

两个号称不死不灭的白甲护法,就这么干干脆脆掉了脑袋。

像砍两根烂木头。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想的东西。

超出认知的事物,最是骇人。

李意期看了他们一眼。

没人动。

他懒得再废话,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青驴脖子。

“走了。”

青驴慢悠悠转身。

走出两步,李意期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还趴在泥里的杜度。

“那个。”

“那谁?”

“你不走么?”

杜度一个激灵。

这才猛地回神。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先去捡地上的药包,又扑过去抢自己的夹袄和钱袋。

钱袋已经被人扯开。

里头没几个铜钱,也被抢得干干净净。

杜度顾不上钱。

他一把夺回被挑开线脚的里衣,死死抱在怀里。

“还给我!”

“这是我师父的东西!”

那绢帛药方就在里衣里。

师父亲手缝死的。

不能丢。

他抱着衣裳和药包,踉踉跄跄就要往青驴那边跑。

可刚迈出一步,衣襟又被人一把攥住。

白衣小吏脸色惨白。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泥里的两具白甲护法。

其实已经怕得要死。

可他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又仗着登仙教的名头,总觉得这时候若是一句话不说,教派的脸就丢尽了。

他硬着头皮喊道:“站住!”

杜度身子一僵。

白衣小吏的手抓得很紧,指节都扣进了布料里。

“阁下!”

“此人是仙师亲自开口要拿的人!”

“你不能带走!”

李意期停下了。

青驴也停下了。

河边一下更静。

李意期没回头,只懒洋洋道:“三息内放手。”

白衣小吏一怔。

他看了一眼泥里的两具白甲护法,又看了一眼自己抓着杜度衣襟的手。

其实已经想松了。

只是嘴还硬。

“阁下何必为了一个医徒,得罪登仙教……”

李意期竖起一根指头。

“一。”

白衣小吏喉结滚了一下。

手松了一点。

可还没来得及彻底放开。

李意期那根指头一翻。

“三。”

没有二。

只有三。

话音落下。

夜色里亮了一线冷光。

极细。

极薄。

像月光被人裁成了一缕。

白衣小吏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

那只攥着杜度衣襟的手,从腕子处齐齐断开。

断手还死死抓着一块布料。

啪嗒一声,掉进泥水里。

足足隔了半秒。

血才像喷泉一样从平滑的断口处激射出来。

直接溅了杜度满头满脸,也溅了他半边胸口。

杜度眼珠子都直了。

整个人腿一软,扑通坐在泥地里。

“啊啊啊啊——”

白衣小吏这才惨叫出来。

他捂着断腕,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我的手!”

“我的手啊!”

血混着泥水往外淌。

周围几个登仙教徒脸都绿了。

有人往后退。

有人丢了火把。

有人转身就跑。

“妖……妖人!”

“快走!”

“回去禀报执事!”

“白甲护法都死了!”

白衣小吏最先连滚带爬往芦苇荡里钻,剩下的人被这一声惊醒,也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眨眼间,河岸边只剩下泥里的两具无头白甲兵,还有在原地抱手哀嚎的小吏。

李意期把剑鞘在驴背上敲了敲。

他看向满脸是血、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杜度。

“走不走?”

杜度猛地打了个激灵。

“走!”

“走走走!”

他连滚带爬抱起自己的衣裳和药包,深一脚浅一脚追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他又回头看那断手哀嚎的小吏一眼,脸更白。

李意期坐在驴背上,慢吞吞往前。

杜度跟在旁边。

他身上全是河水、烂泥、泔水味,还有刚溅上的血。

风一吹,味儿更冲。

李意期皱了皱鼻子,往后仰了仰。

“你离我远点。”

杜度愣了一下。

“啊?”

“你太臭了。”

李意期指了指他的衣服。

“泔水味儿混着血腥味儿,臭得不像个人。”

“去,走前面去,牵驴。”

杜度低头一看。

自己浑身河泥、烂草、臭水、血迹。

确实不像个人。

他脸一红,赶紧绕到青驴前面,抓住缰绳。

“是,是,小人牵驴。”

他牵着驴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连连作揖。

“多谢神仙救命!”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意期瞥他一眼。

“谁是神仙?”

杜度认真道:“您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那可是白甲兵,那么厉害,您一下就给砍了。”

“那不是神仙是什么?”

李意期笑了一声。

“神仙?”

他拍了拍青驴。

“神仙骑驴?”

杜度忙道:“神仙骑什么都行。”

李意期:“……”

杜度又想起什么,赶紧抱拳。

“神仙放心,今日救命之恩,小子一定告诉师父。”

“我师父是张仲景。”

“以后神仙若有个小病小灾,只管找我师父。”

“我师父医术可好了,保证药到病除。”

李意期听乐了。

“你都说我是神仙了。”

“神仙还会生病?”

杜度张了张嘴。

好像是这个理。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那……那神仙也可能崴脚吧?”

李意期看着他。

杜度赶紧低头牵驴。

过了两步,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神仙的驴若有病,也能找我师父。”

青驴打了个响鼻。

李意期低头看驴。

“听见没?”

“他咒你呢。”

杜度吓得差点跪下。

“没有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意期摆摆手。

“行了。”

杜度牵着驴往前走。

走出一段,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神仙。”

李意期闭着眼,像是又要睡。

“嗯?”

杜度低声道:“您能不能去救救我师父?”

李意期睁开一只眼。

“你师父?”

“张仲景?”

杜度忙点头。

“是。”

“他还在长社县外镇子里,被登仙教的人看着。”

“他们估计要把我师父请去洛阳。”

“说是请,实际上就是绑。”

“我师父写了登仙丹的毒性,还有解毒的方子,让我送去黄天城。”

“我逃出来了,可师父还在他们手里。”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神仙,求您救救他。”

李意期没有立刻说话。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

远处山坡下,几道火光晃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

更远处的芦苇里,也有人影猫着腰跟着。

黑漆漆的林子边缘,也隐约吊着几只火把。

登仙教的人没敢靠近。

却也没走远。

像一群不敢上前的野狗。

李意期叹了口气。

“真烦人。”

下一瞬,他一拍驴背。

整个人从驴背上探身,伸手一抓杜度后领。

杜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直接丢到了驴背后头。

“啊?”

杜度趴在驴背上,肚子被硌得差点吐出来。

李意期道:“坐稳。”

杜度刚想问坐什么。

青驴忽然动了。

先是慢。

然后快。

快得不像驴。

不是跑。

像是贴着地面飞。

两侧草木猛地往后倒。

树、石头、草坡全都拉成了黑影。

风一下灌进杜度嘴里,把他的惨叫声都堵了回去。

“啊啊啊啊——”

杜度死死抱住驴肚子,吓得魂都快飞出来。

远处几个登仙教徒刚想追,就看见那青驴一晃。

连人带驴没了影。

缩地成寸。

咫尺天涯。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身后的火把、河岸、芦苇,全都被甩得无影无踪。

荒山树林里。

青驴停下。

杜度被李意期从驴背上拎下来,随手丢在草地上。

“砰!”

杜度滚了两圈。

“呕——”

他趴在地上,脑袋发晕,胃里翻江倒海。

李意期嫌弃地甩了甩手。

“你是真臭。”

杜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勉强爬起来。

第一件事不是擦衣服。

也不是喊疼。

而是转身跪下,砰砰磕头。

“神仙!”

“求你救救我师父!”

额头磕在碎石上,很快破了皮。

李意期盘腿坐在驴背上,掏出腰间酒葫芦灌了一口。

“你师父什么情况?”

杜度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被困在长社县外小镇。”

“镇西枯柳巷。”

“有个肺痈老叟,我师父在那儿给他治病。”

“求神仙出手!”

李意期听完,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那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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