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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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的脸色白到了极点。

他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张皓看着他。

“陆卿。”

“朕查了。”

“和珅确有不当之处,朕也罚了。”

“此事到此为止,你起来吧。”

陆衡没有起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陛下。”

张皓眉头微动。

陆衡抬头。

那双眼已经血红。

“臣前日仅在相府门口守了一天。”

“那一天,相府收了上百箱礼。”

“和珅开府至今十余日。”

“几乎日日接见所谓旧友。”

“日日收礼上百箱!”

他吸了一口气。

“陛下硬说那些全是土特产——”

“如何服众?”

“如何服天下?”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和珅眼皮微抬,又低下。

张皓没开口。

陆衡从袖中抽出一卷书册。

“臣虽进不去和府高门。”

“但臣去查了六月份城门重物入城簿!”

和珅手指微微一动。

陆衡双手举起书册,一字一句。

“六月十一!”

“兖州陈氏,牛车四辆!”

“载铜兽香炉一尊!”

“入和府!”

“六月十四!”

“豫州袁氏旁支,送活鹿十二头!”

“入和府后门!”

“六月十六!”

“陛下亲赐和相拂尘之日!”

“青州王氏,送冰车两辆!”

“入和府侧门!”

“滴水半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中鸦雀无声。

冰。

六月的冰。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

冬日凿冰,藏入深窖。

铺草覆土,专人看守。

到三伏天再取出来用,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

寻常百姓一辈子都碰不到。

一车冰,在夏日便贵如赤金。

两车冰滴水半街。

满街人都看见了。

陆衡声音嘶哑。

“陛下——”

“铜兽香炉,可食否?”

“活鹿十二头,可藏于袖否?”

“冰车滴水半街,可是栗子榛子核桃瓜果?”

他一拜到底。

“陛下若以此服众!”

“臣请陛下将此话写于太平殿匾额之上!”

“让后世子孙日日观瞻——”

“我太平神国,宰相受贿千百箱,陛下谓之为土仪!”

最后一句落下。

太平殿内,连呼吸声都没了。

陆衡跪在殿中。

额角青筋暴起。

满脸通红。

像把命都豁出去了。

张皓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咚。

咚。

咚。

片刻后,他开口了。

“冰。”

“那两车冰,是朕让王氏代采的。”

陆衡身体一僵。

张皓又道:“鹿。”

“十二头鹿,是朕在相府吃的。”

他顿了顿。

“朕好鹿肉。”

“上月跟和珅提过一嘴。”

“他请袁氏寻了些活鹿来。”

“朕昨日在相府烤了半只,味道不错,剩下的赏给亲卫了。”

陆衡指节发白。

张皓继续道:“香炉。”

“陈氏素来做铜器生意。”

“那尊香炉,是陈氏族长托和相转献给朕的。”

“和相登记在册,今日正要呈报宫中。”

他看向陆衡。

“陆卿。”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睁眼说瞎话。

殿中无数人心里同时冒出这几个字。

可没人敢真说出口。

皇帝在把黑说成白。

冰是代采。

鹿是自己吃的。

香炉是转献。

每一样都有说法。

每一样都堵得死死的。

陆衡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气。

他明明知道,相府偏厅里的金银珍宝,堆得像小山。

这些说辞,不过是借口。

是糊弄他的。

也是糊弄天下人的。

陆衡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父亲临终前那句话。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他缓缓睁眼。

眼底一片血红。

“臣还有一问!”

殿中数人脸色骤变。

还敢说?

连方才劝他的同僚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陆衡抬头。

目光越过和珅,越过贾诩,直直看向御座。

“昨日相府门外——”

他的声音沙哑。

像石头碾过砂砾。

“臣亲眼见皇后仪驾横冲直撞,直入和府!”

殿中一片死寂。

无数人瞳孔猛缩。

陆衡继续道:“皇后掌内府、慈幼院、女学,已是越制!”

“昨日更以中宫之尊,拦陛下于臣子府门!”

“强行插手查贪!”

“庇护赃臣!”

他一字一顿。

“此等行为——可算干政?”

张宝眼角一跳,手按上刀柄。

赵云眉头紧锁。

甘宁嘴巴张开又合上。

心里只有一个字。

疯了。

陆衡没有停。

“若算干政,陛下为何不查?”

“若不算——”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低得像遗言。

“臣明日便请辞御史之职。”

“归家侍奉老母。”

“因这太平神国——”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泪水打着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已无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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