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天起来的时候,沈熙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围着围裙,灶台上摆着粥碗和几碟小菜,看到秦天进来,抬起头笑了:“醒了……快去洗漱,饭马上好……”
秦天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这个动作就像是习惯性的,不管沈熙在洗脸也好,还是在厨房做饭,秦天都习惯了从身后抱着沈熙,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舒服。
秦天闭着眼睛闻了闻。
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沈熙,抱了好一会。
沈熙被秦天抱得有些不自在,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嗔道:“松开松开,油溅身上了,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秦天松开手,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沈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阿天,怎么了……”
“我今天要出一趟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你多操心。”
沈熙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秦天,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秦天要去干嘛,只是,沈熙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替秦天整了整衣领,手指在他的衣领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
“注意安全。”
“嗯。”
“我跟家里人怎么说……”
“就说我去外地开会了,几天就回来。”
沈熙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烙饼。
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着,葱花饼的香味弥漫开来,沈熙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秦天站在沈熙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转身走出厨房,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围坐在桌边了。
秦沐恩坐在沈熙腿上,小手抓着一块葱花饼,啃得满嘴是油。
秦嘉珩坐在旁边,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身板挺得笔直。
苏婉清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桌上,在秦天旁边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块饼放进他碗里。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外婆坐在对面,端着粥碗,眯着眼睛看了秦天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阿天,出门在外,注意身体。”
秦天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外婆。
外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种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清明。
秦天点了点头,笑了:“外婆,我知道了。”
吃完饭,秦天换了衣裳,出了门。
走出巷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闭上眼睛,意念锁定陈虎家的位置,心念微动。
下一秒,秦天出现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
秦天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就开了。
陈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陈虎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秦哥,都到了。”
秦天走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翠竹,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四个人,看到他进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周龙穿着一身公安制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看到秦天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陈豹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了没弹掉。
孙熊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秦天进来,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
李彪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叼着一根牙签,歪着头看着秦天,笑了。
“秦哥。”四个人异口同声。
秦天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陈虎从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抬起头看着秦天。
“秦哥,就是这里,秦家沟北面的山崖,离你以前住的那个荒洞大概十三四里地,这个山洞很隐蔽,外面是一道瀑布,水帘子把洞口遮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那个猎户是追野兔追到瀑布底下,看到水帘后面有烟冒出来,才发现的。”
秦天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红圈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秦家沟,那个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地方。
叶非凡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三年。
“洞口只有一个……”秦天问道。
陈虎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我们派人摸了一遍,发现这个山洞有三个出口,一个在瀑布后面,是正门,一个在山崖背面,被灌木丛遮着,很隐蔽,还有一个通到山脚下的树林里,出口在一棵枯树根底下。”
秦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个出口,三十多个高手,粮食和水储备充足。
这个基地不是临时建的,是精心设计、长期经营的。
叶怀安,为了保住这个儿子,可真是下了血本。
“虎子,你带人把这三个出口全部围住,确保没有人逃出去。”秦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
陈虎的眉头拧了起来,看着秦天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龙站在旁边,手里的烟掐灭了,攥在掌心里,烫得他龇了龇牙,但他没在意,只是看着秦天,脸色有些凝重。
“秦哥,你打算一个人进去……”陈豹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三十多个人,都是叶家养的死士,不是普通保镖,你一个人……万一……”
“没有万一,我一个人进去……”秦天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陈虎攥着地图的手指节发白,周龙咬紧了牙关,孙熊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陈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李彪嘴里的牙签咬断了,吐在手心里。
“秦哥,不行。”陈虎第一个开口,声音加大了几分:“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们五兄弟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是啊秦哥,我们跟你一起去。”周龙往前走了一步,胸膛挺得高高的:“如果不是你,我们兄弟哪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你要去拼命,我们哪能看着……”
陈豹把手插进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陈虎,又看着秦天:“秦哥,车在外面加满油了,家伙也在车上,你一句话,我们跟你走。”
孙熊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秦天面前,伸出手,握住了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没有说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李彪从门框上直起身,吐掉嘴里的牙签,走到秦天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但那笑意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决绝。
“秦哥,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当初收拾叶怀禄一家,也是我们兄弟几个去的,这次收拾叶非凡那个王八蛋,还是让我们兄弟替你收拾了。”
秦天看着这五个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从来没有二话。
只不过,这件事,秦天必须自己来……
